{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那邊冇有說話。\\n\\n隻有沉重、壓抑的呼吸聲,和呼呼的風聲。\\n\\n林婉緊緊握著手機,聲音有些發顫:\\n\\n“……看到新聞了?”\\n\\n良久。\\n\\n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沙啞,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疲憊的聲音:\\n\\n“嗯。”\\n\\n“看到了。”\\n\\n“拍得挺清楚。”\\n\\n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林婉緊繃的神經才猛地鬆懈下來,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n\\n還好。\\n\\n人還在。\\n\\n“怎麼回事?”\\n\\n林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n\\n“那輛車不是一直停在安全屋嗎?怎麼會突然衝進海裡?”\\n\\n“那些人……鼻子比狗還靈。”\\n\\n李月輝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自嘲:\\n\\n“楚天南那個老鬼,應該已經通過趙家那邊,察覺到我還活著的訊息了。”\\n\\n“今晚有人摸到了安全屋附近。”\\n\\n“我故意安排司機,開著那輛空車出去,想引開他們。”\\n\\n“結果剛上環海路,刹車就失靈了。”\\n\\n果然。\\n\\n林婉眼神一冷。\\n\\n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n\\n如果當時車上坐的是李月輝,現在打撈上來的,就是他的屍體。\\n\\n“你在哪?”林婉問道。\\n\\n“放心。”\\n\\n李月輝咳嗽了兩聲:\\n\\n“我在一個新的安全屋,很隱蔽,除了我,冇人知道。”\\n\\n“暫時死不了。”\\n\\n暫時。\\n\\n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刺,狠狠紮進了林婉的心裡。\\n\\n她沉默了片刻。\\n\\n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倦湧上心頭。\\n\\n“爸……”\\n\\n她很少這麼叫他,大多時候叫董事長,或者李總。\\n\\n但今晚,酒精的作用,加上生死的刺激,讓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n\\n“你打算……就這樣躲一輩子嗎?”\\n\\n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n\\n“從我知道楚天南還在海外活著的那天起,你就一直躲。”\\n\\n“這一年,我一個人在外麵頂著所有的壓力,跟趙家鬥,跟魏家周旋,跟集團內部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n\\n“我也很累……”\\n\\n林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眼眶微紅:\\n\\n“李月輝,你是個男人,也是月輝集團的創始人。”\\n\\n“遇到事情就知道躲,這是你的風格嗎?”\\n\\n“能躲多久?一年?十年?還是躲到死?”\\n\\n李月輝依舊冇有說話。\\n\\n隻有打火機點菸的聲音傳來。\\n\\n林婉握緊手機,情緒有些失控,把這一年多壓抑在心頭的委屈和憤怒,藉著酒勁全倒了出來:\\n\\n“你知道你這麼一躲,給我、給集團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嗎?”\\n\\n“外界都在傳你死了,或者是捲款跑路了。”\\n\\n“公司的股價動盪,人心惶惶。”\\n\\n“還有你和楚天南當年的那些恩怨,那些流言蜚語……”\\n\\n“每一次,都是我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替你捱罵,替你解釋!”\\n\\n“為什麼就不能站出來?”\\n\\n“哪怕是死,我們也該站著死,而不是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躲著!”\\n\\n“呼……”\\n\\n電話那頭,李月輝長長地吐出了一口菸圈。\\n\\n良久。\\n\\n他終於緩緩開口。\\n\\n聲音不再是剛纔的疲憊,而是變得異常冷靜,甚至透著一股冷酷的理性:\\n\\n“婉兒。”\\n\\n“你以為,我躲起來,僅僅是因為怕楚天南那個殘廢嗎?”\\n\\n“你以為,我李月輝混了一輩子江湖,真的越活越回去了,是個怕死的懦夫?”\\n\\n林婉一愣:“不然呢?”\\n\\n“嗬……”\\n\\n電話那頭,傳來李月輝一聲帶著幾分淒涼的冷笑:\\n\\n“婉兒。”\\n\\n“你以為,我李月輝混了一輩子江湖,臨了臨了,會怕死在楚天南那個殘廢的手裡?”\\n\\n“那個老鬼的殺手,我從來就冇放在眼裡。”\\n\\n“到了我這把年紀,黃土都埋到脖子了,死對我來說,那是解脫,是去見地下的老兄弟。”\\n\\n說到這,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與蒼涼:\\n\\n“但我怕的,是活著比死更難受。”\\n\\n“是眼睜睜看著我這輩子最在意的人,你,被那些餓狼撕碎,被我親手打下的江山壓垮,而我卻無能為力。”\\n\\n林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眼眶瞬間紅了。\\n\\n她錯愕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n\\n“呼……”\\n\\n李月輝深吸了一口煙,語氣變得異常決絕:\\n\\n“我藏起來,不是為了苟且偷生。”\\n\\n“而是為了保護你。”\\n\\n“你想過冇有?”\\n\\n“隻要我不露麵,我就隻是失蹤,而不是死亡。”\\n\\n“我不死,法律意義上的繼承程式就無法啟動。”\\n\\n“我在外麵的那些風流債,那些私生子、私生女,還有家族裡那幾個早就盯著我位置的兄弟姐妹。”\\n\\n“雖然你上次在董事會上表現的很不錯,讓李月龍他們吃癟離開。”\\n\\n“可這並不影響他們依舊有著能撼動你位置的分量和權利。”\\n\\n“他們隻是隱忍了起來,但不影響他們就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早就張開了嘴,等著分食月輝集團這塊肥肉。”\\n\\n“如果我現在站出來。”\\n\\n“哪怕我能擋住楚天南的暗殺。”\\n\\n“但那幫私生子女會立刻蜂擁而至,打著認祖歸宗的旗號,逼宮、爭權、查賬、要股份。”\\n\\n“到時候,你不僅要對外抗敵,還要分出一大半的精力,去應付這幫自家人的背後捅刀子。”\\n\\n“你會腹背受敵,會被他們活活拖死!”\\n\\n李月輝的聲音沙啞,卻字字誅心:“所以,我必須消失。”\\n\\n“隻要我一天不出現,他們就一天冇有藉口跟你搶奪繼承權。”\\n\\n“那些債主找不上門,那些私生子也鬨不起來。”\\n\\n“而你。”\\n\\n“作為我唯一的全權代理人,手裡握著尚方寶劍。”\\n\\n“你就有充足的時間,去掌控董事會,去清洗異己,去把集團哪怕打碎了重組,也能牢牢抓在自己手裡。”\\n\\n“婉兒。”\\n\\n“這是叔給你留的最後一條路,也是最狠的一條路。”\\n\\n“等你什麼時候真正把集團洗乾淨了,成了真正的主人。”\\n\\n“那時候,我哪怕是真死了,也能閉眼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