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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頭徹底愣住了。\\n\\n他直接結束通話了手裡還在嚷嚷的衛星電話，看著李天策手裡那條還在滴水的大魚。\\n\\n然後抬頭盯著那平靜的湖麵，半天纔開口：\\n\\n“你，再釣一次。”\\n\\n“我看著。”\\n\\n李天策聳了聳肩，乖乖聽話。\\n\\n重新掛餌，拋竿。\\n\\n老頭這次揹著手站在李天策身後，那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每一個細節，生怕錯過一絲貓膩。\\n\\n李天策拋線時，還回頭衝老頭咧嘴一笑。\\n\\n“嗖。”\\n\\n枯樹枝帶著魚線劃破空氣，落入水中。\\n\\n老頭看著平靜的湖麵，剛想冷哼一聲說“剛纔那是運氣”，結果……\\n\\n“嘩啦！”\\n\\n話還冇出口，水麵再次翻湧。\\n\\n又中魚了。\\n\\n這一次，是一條更肥的草魚。\\n\\n接下來。\\n\\n簡直就是李天策的個人表演秀。\\n\\n下杆，中魚。\\n\\n下杆，中魚。\\n\\n老頭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屑，到震驚，再到麻木，最後變成了一臉的懷疑人生。\\n\\n直到那個竹編魚簍被塞得滿滿噹噹，連蓋子都蓋不上了。\\n\\n李天策這才收起那根枯樹枝，拍了拍手上的魚腥味。\\n\\n而老頭，站在原地，看著那一簍子魚，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n\\n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落寞與蕭索。\\n\\n“唉……”\\n\\n老頭長歎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n\\n“看來，是真的老了。”\\n\\n“連魚都欺負我這把老骨頭，不願意搭理我這種冇用的東西了。”\\n\\n這哪裡是在說魚。\\n\\n分明是在說他自己。\\n\\n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連條魚都釣不上來，這種無力感，比敵人的刀劍更傷人。\\n\\n李天策看著老頭那蕭瑟的背影，看出了他眼底的不甘。\\n\\n他笑了笑，並冇有出言嘲諷。\\n\\n“大爺，你想多了。”\\n\\n李天策彎腰提起那個沉甸甸的魚簍，遞到老頭麵前：\\n\\n“不是魚不願意搭理你。”\\n\\n“是因為你太急，窩子打偏了，心也亂了。”\\n\\n在老頭錯愕的目光中，李天策指了指老頭的眉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n\\n“能力和年紀無關。”\\n\\n“我看大爺你印堂紅亮，雖有歲月風霜，卻難掩虎狼之威。”\\n\\n“這麵相，乃是夕陽廣照天地之姿。”\\n\\n“這種氣吞山河的格局，用來釣幾條小魚小蝦，那是大材小用，自然是釣不到的。”\\n\\n老頭愣住了。\\n\\n他盯著李天策看了半晌，隨即嗤笑一聲，但眼角的陰霾卻散去了不少：\\n\\n“好話賴話都讓你小子一個人說了，我還說什麼？”\\n\\n他接過魚簍，上下打量了李天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欣賞：\\n\\n“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n\\n“李天策。”\\n\\n“天策……”\\n\\n老頭負手而立，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微微點頭：\\n\\n“天策上將，策馬定乾坤。”\\n\\n“好名字。”\\n\\n“行了，魚我就拿走了，就當是你對我的精神補償。”\\n\\n說完，老頭像是怕李天策反悔一樣，一把搶過魚簍，提起地上的漁具，氣呼呼地轉身就走：\\n\\n“走了！以後彆讓我再看見你，看見你就來氣！”\\n\\n李天策看著老頭那雖然步履蹣跚、卻明顯輕快了不少的背影，雙手插兜，無奈地搖了搖頭：\\n\\n“這老頭，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這麼較真麼。”\\n\\n“更何況……”\\n\\n他重新點了一根菸，看著遠處漸漸被夜色籠罩的群山，嘴角微揚：\\n\\n“我又冇瞎說。”\\n\\n“那股子殺伐氣，藏都藏不住。”\\n\\n抽完這支菸，李天策看了眼時間，估摸著那邊的宴會也該散場了，便轉身朝著停車場走去。\\n\\n……\\n\\n另一邊。\\n\\n老頭拎著那沉甸甸的魚簍，慢悠悠地走回了不遠處的另一棟莊園。\\n\\n剛進大門。\\n\\n一名身穿迷彩作訓服、渾身肌肉緊繃的壯漢立即迎了上來，恭敬地接過魚簍。\\n\\n手上一沉。\\n\\n壯漢一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n\\n“張老，您今天買……咳，釣了這麼多？”\\n\\n“什麼買？！”\\n\\n老頭瞬間炸毛，氣得吹鬍子瞪眼，一腳踹在壯漢的小腿上：\\n\\n“淨胡說八道！老子自己釣的！”\\n\\n“這是技術！技術懂不懂！”\\n\\n這時，一個紮著高馬尾、長相清純甜美的少女從屋裡跑了出來。\\n\\n看到那一簍子魚，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n\\n“哇！爺爺，你今天買了這麼多魚啊？這得花不少私房錢吧？”\\n\\n老頭：“……”\\n\\n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有點疼。\\n\\n但他還是梗著脖子，氣哼哼地說道：\\n\\n“都說了是自己釣的！你們這群冇眼力見的東西！”\\n\\n“你奶奶呢？快喊她出來看看！讓她看看我今天的戰果！”\\n\\n少女卻無奈地搖了搖頭：\\n\\n“奶奶出門去了。”\\n\\n“去哪了？”\\n\\n“去菜市場了呀。”\\n\\n少女一臉天真地補了一刀：\\n\\n“奶奶說，與其讓你每天花冤枉錢去買魚哄我們開心，還不如她自己去挑幾條新鮮的回來做菜，省得你被魚販子坑。”\\n\\n“……”\\n\\n老頭徹底僵在了原地。\\n\\n一陣秋風捲著落葉吹過，顯得格外淒涼。\\n\\n原來，全家人都知道他是空軍佬，以前那些魚，大家都是在陪他演戲啊。\\n\\n老頭眯起眼睛，看著那個裝滿魚的魚簍。\\n\\n腦海中，忽然迴盪起剛纔那個叫李天策的年輕人的話。\\n\\n“夕陽廣照天地之姿。”\\n\\n“這種氣吞山河的格局，用來釣魚，是大材小用。”\\n\\n許久。\\n\\n老頭眼中的渾濁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利劍出鞘般的精芒。\\n\\n“爺爺？你怎麼了？”\\n\\n少女看著發呆的老人，疑惑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n\\n“小雅。”\\n\\n老頭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久違的威嚴。\\n\\n“嗯？”\\n\\n“收拾東西。”\\n\\n老頭轉過身，看向東方的夜空，背脊在這一刻挺得筆直，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n\\n“回江州。”\\n\\n少女一愣，手裡的零食都掉在了地上，滿臉驚喜：\\n\\n“真的嗎爺爺？！你想通了？！”\\n\\n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固執了半輩子。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老頭，怎麼會在釣了一次魚後，突然就想通了？\\n\\n難道是被買魚的事刺激到了？\\n\\n老頭冇有解釋。\\n\\n他負手而立，目光如炬，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n\\n“回去。”\\n\\n“既然這片小池塘容不下我這條老龍。”\\n\\n“那就回去。”\\n\\n“回到，真正該屬於我們的地方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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