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就錯了！
我以為的深情，我以為的報恩，我以為的一切……
全都是一個笑話！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欺騙的憤怒，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
我看著他，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不是傷心，不是委屈。
是恨。
恨顧珩的冒名頂替，恨他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我十年的孺慕與愛戀。
更恨我自己的愚蠢！
我怎麼能……怎麼能認錯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怎麼能把一顆真心，錯付給一個騙子？
“為什麼？”我抓著他的衣領，聲嘶力竭地質問，“為什麼當年不告訴我？為什麼讓顧珩冒領了你的功勞？”
蕭馳被我問得措手不及，他想推開我，又怕碰到我的傷口，隻能任由我抓著。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和掙紮。
“公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我紅著眼逼問他，“你告訴我！十年前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我的逼問下，蕭馳終於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十年前，他還是個從鄉下來京城投親的窮小子。
那天他路過清波湖，看到一個小姑娘不慎落水。
他想都冇想，就跳下去救人。
可他自己也隻是個半大的孩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上岸。
他自己也力竭昏迷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隻看到那個小姑娘被另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抱在懷裡。
那個少年，就是顧珩。
所有人都圍著顧珩，稱讚他是救人的英雄。
而他這個真正的救人者，卻被當成了不小心掉進湖裡的野孩子，被下人嫌棄地趕走了。
“我當時……人微言輕，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信。”蕭馳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後來，顧家找到了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不要再提這件事。”
“那你為什麼收了錢？為什麼答應他們？”我無法接受。
“因為我娘病了，需要錢治病。”
他的聲音裡，透著無儘的疲憊和無奈，“而且，顧公子說，他會好好照顧你。”
會好好照顧我？
這就是他所謂的好好照顧？
把我當成一件可以隨意交換的物品，為了他的心上人，把我推向一個火坑？
多麼可笑！
“那筆錢，我後來參軍，領了軍餉，就還回去了。”蕭-馳補充道，“再後來，顧將軍……提拔了我，他說，這是他欠我的。”
所以，顧珩是知道的。
他從頭到尾都知道，他是個冒牌貨！
他不僅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的愛，還用這個“恩情”，把我的人生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我像個瘋子一樣，在這荒山野嶺裡，放聲大笑。
我笑我這十年，活得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笑顧珩，處心積慮，何其卑劣。
我笑這命運，何其荒唐。
原來，我這一路北上，不是為了還顧珩的救命之恩。
而是為了替一個騙子，去償還他那見不得光的愛情。
第五章
真相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將我過去十年的人生，割得支離破碎。
我笑夠了，也哭夠了。
最後，我擦乾眼淚，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的男人。
這個我真正應該感謝，卻被我忽略了十年的人。
“你叫蕭馳？”我問。
他點了點頭。
“我叫申念。”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從今天起，我欠你的，我會還。至於顧珩……我與他，兩清了。”
不，不是兩清。
是他欠我的。
他欠我十年的真情，欠我一個被他偷走的人生。
這筆賬，我遲早會跟他算清楚。
蕭馳看著我，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