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冇有為一個人,卑微到塵埃裡十年?
我就是。
為了報他十年前的救命之恩,我答應替他的心上人遠嫁和親,去那蠻荒的北國。
可和親路上,我才發現,當年救我的,另有其人。
你說,等那冒領功勞的將軍發現真相,跪著來求我時,我是該讓他滾呢,還是讓他滾遠點呢?
第一章
十年了。
我總是在做一個夢。
夢裡,冰冷的湖水淹冇我的口鼻,我在絕望中下沉,一雙有力的臂膀卻將我托出了水麵。
少年逆著光,麵容模糊,隻留下一句:“彆怕。”
救我的人是顧珩。
京城裡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顧珩的小尾巴,是他救回來的一條命。
我記了十年,也愛了他十年。
十年後,他封狼居胥,成了大齊最年輕的冠軍侯,踏著赫赫戰功回了京。
回京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
我穿著新做的藕荷色長裙,在門口等他。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
我以為,他會說:“念念,我回來娶你了。”
可他穿著一身玄色滾金邊的將軍袍,身形挺拔如鬆,看著我的眼神,卻是我從未見過的疏離與冷漠。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白色鬥篷的嬌弱美人,正是丞相家的千金,白若雲。
我的心,一寸寸涼了下去。
顧珩開口,聲音像淬了冰:“念念,北國求娶若雲,皇上允了。但若雲身子弱,受不得北國苦寒。你替她去吧。”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根弦,斷了。
替她去?
去哪?
去那傳說中茹毛飲血,如狼似虎的北國?嫁給那個能止小兒夜啼的暴戾單於?
我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冇有。
隻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門框纔沒倒下。
“為什麼是我?”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顧珩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很不耐煩我的追問。
“十年前,我救了你一命。”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施捨,“現在,就當是你還我的。”
還他的。
原來我這條命,在他眼裡,是可以拿來交換的。
可以為了他心愛的人,隨意丟棄的。
我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鴛鴦荷包,那是我熬了無數個夜,一針一線為他繡的,本想今日送給他。
此刻,那栩栩如生的鴛鴦,像是在無聲地嘲笑我的癡心妄想。
我手一鬆,荷包掉在了地上,沾了塵土。
他身後的白若雲,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柔弱地開口:“申念姐姐,都是若雲不好,若雲……若雲蒲柳之姿,實在……”
“與你無關。”我打斷她,目光死死地盯著顧珩。
顧珩彎腰,撿起了那個荷包,拂去上麵的灰,麵無表情地塞回我手裡。
“帶上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子,紮進我的心窩。
“路上無聊,可以看看。”
無聊時,看看?
我花了三年心血,繡滿了我所有少女情思的東西,在他眼裡,隻是個解悶的玩意兒。
我笑了。
十年深情,終究是餵了狗。
我點點頭,說了一個字:
“好。”
顧珩似乎冇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愣了一下,隨即像是鬆了口氣。
“你放心,我會為你向皇上請封,讓你風光大嫁。你的家人,我也會照應。”
他以為,我在乎的是這些嗎?
我看著他俊朗卻無情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或許,我從來都冇有真正認識過他。
我認識的,隻是那個夢裡模糊的、逆著光的少年英雄。
那天,我答應了替嫁和親。
轉身進門的那一刻,我冇有回頭去看那對璧人是如何離去的。
我隻找了個火盆,親手將那個繡了三年的鴛GIN鴦荷包,燒成了灰。
火苗舔舐著絲線,鴛鴦在火中掙紮,最後化為一縷青煙。
我的愛情,也跟著一起死了。
從今天起,我不叫申念。
申念,已經死在了顧珩說出“你替她去”的那一刻。
第二章
出發的日子定在三日後。
快得不容我有一絲喘息和後悔的餘地。
爹孃哭得肝腸寸斷,哥哥提著劍要去將軍府找顧珩拚命,被我攔了下來。
“哥,冇用的。”
我平靜地幫他擦去眼角的淚,“這是皇命,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哥哥雙眼通紅,一拳砸在柱子上:“他怎麼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