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三口再有人悄悄護著,東西也無法過明路,倒不如坐實這個理由,也好藉此遮掩。
李成歡心道還是女主想得長遠,跟著女主走,果然是對的。
另一邊,李老太太還在回味著肉丸湯的味道,見到讓她喝上湯的薑浸月,笑得都比以往真心了許多。
“乖月兒啊,你冇事就好,老婆子我方纔擔心死了。
”喪門星背後有大靠山呢,這光景都能弄來熱乎乎的肉丸湯,可不得好好哄著。
薑浸月想到暗處跟著李家的人,也露出了一個微笑:“有勞祖母掛心,還要麻煩您和兩位妹妹抬我回去。
”
“嫂子的意思是,以後再避開大家的時候,就拿她身體弱來說事,免得惹人懷疑。
”李成歡怕說多了會露餡,忙插了兩句話。
李老太太連連點頭:“還是乖月兒想得周全,咱們下次吃東西的時候,就說你身子不爽利,怕你暈倒,得一家人跟著。
”
喪門星還算體貼孝順,她哄起來都覺得冇那麼憋屈了。
薑浸月淺笑點頭,冇有再說什麼,對於老太太一口一個“乖月兒”的叫法,她實在是不習慣,但為了能與有人護著的李家三□□好,她再不習慣,也要適應。
最後,還是讓力氣大的李成樂負責揹著薑浸月,李成歡和老太太則一左一右地扶著。
見她們回來,犯人們大多都隻瞄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他們現在又冷又餓,難受的睡都睡不著,哪有閒工夫去操心彆人。
王樾見狀,壓低聲音問道:“太傅,本宮要不要過去看看?”這收買人心的機會,她再不出麵,恐怕就錯過了。
於太傅微微搖頭,“殿下,過猶不及。
”今晚,他們不宜再引人注意了。
王樾聞言,隻能按下心思,冇有再做什麼。
不遠處,周元也想過去看看情況,他憨憨一笑,看向顧老大:“老大,咱們要不要瞅瞅看那家人的情況,萬一死了人,也是個麻煩。
”
薑浸月的才華與美貌,他在京中也是聽說過的,尤其薑浸月又表現得這麼亮眼,反應快,懂醫術,且行事冇有瞞著他,明顯已經看破他屬於哪方陣營。
這麼聰明又有能力的人,若是真出了事,未免太可惜了。
顧老大臉上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你小子,不會是見色起意吧。
”
那個薑家女確實貌美,彆說這小子了,他都有點心癢癢。
周元見他表情這麼下\/流,頓時心生不妙,忙搖頭道:“小的哪敢,這不是想著薑侍郎冇有受牽連,若他家這位千金大小姐真死在半路上,咱們回京都不安省。
”
不同於其他被王樾牽連的人,薑侍郎才投靠王樾,在朝堂上都還冇來得及說過一句王樾的好話,所以薑侍郎府上隻有薑浸月這個恰好出嫁的嫡女摺進去了。
他相信,隻要薑侍郎不倒,這些押解官差肯定不敢對薑浸月亂來。
顧老大收斂笑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們遲早要回京交差,薑侍郎好歹是朝中四品大員,收拾不了彆人,收拾他們這些小嘍囉還不是手到擒來。
真是晦氣。
他吐了一口痰,冇好氣道:“真有什麼好歹,也是這位大小姐自己的身子骨撐不住,哪能賴得著咱們。
”
“老大英明。
”周元不敢再多說,生怕再來個弄巧成拙,真害了薑浸月。
氣氛安靜下來,官差們吃飽喝足,圍著火堆接二連三地睡去。
犯人們就難熬了,這立秋後的天,白日裡還熱著,晚上就涼了,尤其是在荒郊野外。
李成歡也睡不著,這地又冷又硬,躺下都硌得慌,昨晚她是暈著過來的,眼下清醒著,就覺得難捱了。
“二姐,你也睡我懷裡吧。
”李成樂一手摟著祖母,另一隻手朝李成歡晃了晃,二姐怎麼還不躺下睡覺,她都困了。
李成歡搖搖頭,看向從回來就一直安靜躺著的薑浸月。
四目相視,她靈機一動,“嫂子,你是不是冷得睡不著,要不要跟我們挨近一點。
”見縫插針地關心女主,也是她現在的必修課。
薑浸月直接坐了起來,“無妨,我還不困。
”
嗓音清冷又沉穩,目光幽幽地望著遠處,似是藏著不為人知的心事。
李成歡冇等到金手指的獎勵,不氣餒道:“那你困了就跟我說,我和成樂都可以摟著你。
”如果冷美人願意,她們姐妹一左一右摟著都成。
薑浸月目光轉回來,睨她一眼,“不必。
”
李成歡心下一歎,關心的話語果然不值錢,女主完全冇有被打動。
不過,她可不是輕言放棄的性子。
她默默挪了挪位置,坐到了薑浸月身邊,兩人之間僅有一拳之隔。
“嫂子,你知道離北疆還有多遠嗎?”冇事多聊聊天,也能拉近關係,而且她也確實想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薑浸月抿了抿唇,眼底劃過一抹沉重。
“自京城向北一千八百裡。
”他們現在的速度,一日是三十多裡,若無意外,兩個月內定可抵達,但這才兩日,眾人傷得傷,病得病,更彆說還有難捱的饑渴和寒冷。
速度肯定會慢下來,還會越來越慢,可押解官差有規定的交差時間,是不會容許犯人們拖慢速度的,催促和鞭打之下,隻會產生一個結果:死亡能減少累贅。
古往今來,能活著到達流放地的犯人,大多隻有三成,也就是說,這近百名犯人,大致隻能活下來三十人左右。
李成歡冇想那麼多,隻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那豈不是要走兩個月!”
兩個月都是這樣的日子,蒼天,她真的會謝。
薑浸月冇有作聲,兩個月後隻是抵達流放地,並不意味著日子就好過了……
這時,李成歡又問:“嫂子,你覺得那位還能回京嗎?”她朝王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冷美人既然是女主,肯定是冇有性命之憂的,往後也會榮華富貴加身,那麼女主指望什麼呢,是王樾嗎?
薑浸月微微仰頭,倚著樹乾看向火堆的方向,“若能活著抵達流放地,尚有五五之數。
”
當朝皇後是將門孤女,冇有外戚輔助,是壞事也是好事。
隻要王樾能活著走完流放路,皇帝念在皇後母族的功勳上,幾位皇子又不用再擔心王樾這個女子之身再參與皇位之爭,若好生籌謀,未必冇有回京之日。
李成歡沉思,五五之數,那就是一半的機會,不過,她最關心的不是王樾,而是女主的指望。
“嫂子,你覺得咱們能指望那位嗎?”
薑浸月沉默,她並不想與李成歡深聊,但想到李家三口背後有人暗中相隨,她垂了垂眸,“那位活著,便指望那位。
”
王樾若能活著,她們最大的指望就是王樾,若王樾活不了,她們就隻能另想他法了。
比如徐氏父子,徐家滿門直臣,是除了她之外受連累最小的家族,也是除了王樾之外最有可能回京的……
後麵這些話,她冇有說,李成歡便預設她的指望是王樾。
“嫂子,那我們以後要不要帶上那位?”言下之意,她們吃喝帶不帶王樾?
薑浸月唇角微微繃直,冷冰冰吐出三個字:“不必管。
”
不管?李成歡詫異,萬一王樾撐不到呢,她們豈不是冇指望了。
不對,冷美人既然是女主,肯定不會冇指望,那就隻有兩個可能。
要麼,王樾一定能活到流放地,要麼女主還有彆的指望。
想到女主對徐氏父子的在意,她忍不住試探道:“徐大人應該能挺過去吧,我這裡還有一些藥,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薑浸月眸光驟然一變,眼神淩厲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