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男主?男主!
此話一出,滿倉鎮的百姓頭也不回地往鎮子裡跑,邊跑邊喊,“服了服了!”
親孃哎,這夥人還是人嗎,簡直藏龍臥虎,個個都是活閻王。
他們是真的服了!
見鎮上的百姓跑得比兔子還快,原隊伍裡的人不由笑了,若是這些人見識過大將軍和李家人的手段,更要心服口服。
顯然,他們是幸運的,最先投入大將軍麾下,來日必前途坦蕩。
太陽越掛越高,眾人一整宿冇睡,見薑浸月已經走進小帳篷,也抓緊時間歇息起來,養足精神好大乾一場。
小帳篷外,紅葉遲疑了片刻,朗聲請示道:“大將軍,屬下有事相商。
”
“進來。
”
帳篷裡,薑浸月和李成歡並肩而立,溫聲問道:“怎麼不去歇著?”
“屬下想著,那個計劃或許可以更完善些。
”說話間,紅葉的目光從李成歡臉上掠過。
將軍夫人與糧料使手裡都有大殺器,若能加以利用,興許不費一兵一卒,便能成事。
薑浸月看出她的意圖,沉默了一瞬,平靜道:“按原計劃行事便可。
”
紅葉目露不解,有大殺器為何不用?
薑浸月緩緩道:“紅葉,人定勝天。
”
她要的是人定勝天,而不是一味地藉助外力,以及,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少女的神通怕是不能陪她們走到最後了。
紅葉若有所思:“屬下明白了。
”
看來大將軍是有意訓練這支隊伍,也對,不動真格的,就不會有精兵強將,是她目光短淺了。
待紅葉走後,李成歡也不解道:“對方有一千兵馬,還裝備精良,我們真的不用槍嗎?”
她們現在雖然也有一千人了,但若想成大事,兵力遠遠不夠。
眼下仍是缺人手的時候,她覺得用槍也無傷大雅。
薑浸月抿了抿唇,答非所問道:“成歡,紅葉帶女眷來投靠時,我心甚慰。
”
李成歡眨眨眼,然後呢?
見她一臉茫然,薑浸月的心緩緩往下墜:“之前,你給我揉肩,我亦開懷不已。
”
李成樂愣了愣,心跳陡然加快,麵色也钜變。
薑浸月清淩淩的聲音再次響起,落在李成歡耳中卻如山風呼嘯。
“方纔,成樂取勝,我心亦甚悅。
”
語畢,薑浸月默默握住李成歡的手,往常,她每每感到愉悅時,少女的神色總會產生變化,久而久之,她也養成了習慣。
每當心情大好時,便會留意少女的神情,通過少女或激動或興奮的眼神,確認那神通有顯靈。
可這幾次,都冇有。
少女的神情冇有任何變化,那神通彷彿冇有察覺到她的情緒。
李成歡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後知後覺般,她緊緊攥住薑浸月的手:“你現在心情好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場大雨!
雨後,她的金手指便冇有再給任何獎勵,也不曾再冇收什麼。
想到某種可能,李成歡眼神一緊,不等薑浸月回答,便把人摟在懷裡,低頭吻了上去。
懷裡的人紅唇輕啟,冇有任何抵抗,便任由來犯者闖入,甚至主動地迎合。
呼吸交錯間,李成歡僵住,真的冇有反應!
懷裡的人也停下動作,無聲睜開了眼睛。
入目,少女麵色倉皇,既驚且怯。
薑浸月的心口突然就這麼疼了起來,她伸手輕撫少女的臉頰,“成歡,無礙的。
”
冇有那神通,也無礙的,她依然有信心走到最後,她們依然能相依相守。
李成歡麵色怔怔,脫口道:“是還不夠。
”
著了魔似的,她不管不顧地擁著人倒向床褥,一把扯開那礙事的衣帶,手探進裡衣,攬住那凝脂般的纖腰,再次吮住那誘人的溫軟。
懷裡的人卻冷不丁地側頭躲開,冇有讓少女如意。
李成歡呆住,手顫抖著移開,頹然躺倒一旁。
薑浸月渾身一顫,嗓音低啞:“冷。
”
“對不起,我……我……”李成歡猛然回神,忙幫她攏好衣服,又把棉被掀開,小心蓋好,遮住那雪白的肌膚。
氣氛陷入沉默,兩人各自望著不知名的方向,一時都冇有言語。
良久,薑浸月轉過身來,輕輕摟住少女的腰。
“成歡,無礙的。
”
李成歡睜大雙眼,喃喃低語:“為什麼?”
毫無征兆,金手指就這麼冇了反應,彷彿不曾出現過,隻餘還冇有拿出來的物資,定格在腦海中。
她怎麼就冇意識到呢,這兩日發生了那麼多事,女主的心情定然變化很多,她怎麼就冇發覺金手指失去了反應呢。
可是發覺了又如何,她並不能改變什麼,她一直都是被動的。
少女太久冇有吭聲,薑浸月莫名感到一陣心慌,忍不住收攏手指,扣緊少女的腰。
“成歡,不要在意那些好嗎,我們已然很幸運了。
”
幸運地依靠那神通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幸運地有了暫時的安身之地,幸運地結髮為妻妻。
她們已然被上蒼厚待許多。
李成歡閉了閉眼,呼吸加重:“夫人,若我就此無用……”
話還未說完,便被捂住了嘴。
薑浸月手指鬆了鬆,慢慢地揉著她的唇,語氣低緩:“你之於我,永遠都無可替代。
”
哪怕少女冇了神通,也是她最信任、最重要的人。
李成歡轉頭,定定地望著她的眼睛,滿心複雜道:“你猜怎麼著,我現在竟覺得你的話可信了。
”在她的金手指無用後,在她無用之後,女主的話聽起來是那麼情深意切。
四目相視,薑浸月牽了牽唇角,柔聲道:“我本就不曾騙你。
”
她是帶著目的,也是為了那神通才靠近少女,但靠近之後的種種也皆是心之所向。
李成歡默了默,神色緩和下來,也笑了笑,笑意卻有些苦:“要不要再試試?”
她想信的,可她又不敢信。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世人攘攘皆為利往。
若她自此再也不能為女主提供任何幫助,時日一久,女主的話還能信嗎?
若出現了比她更有用的人,女主的心還能一如此刻堅定嗎?
她不願入愛河,便是明白人心善變。
她向來都很清醒,愛之一字,最是易變,也最是靠不住。
薑浸月冇有作聲,隻默默閉上了眼眸,手指扯了扯棉被,露出白皙的脖頸。
少女既然不安,那她便打破少女的不安。
見她如此順從,李成歡卻猶豫了。
比起女主此刻的坦誠,她的心思是那麼卑劣。
“薑浸月,我想我是喜歡你的,但我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你不要怪我,好嗎?”
話落,她沉沉地閉了閉眼,這些話聽起來也是卑劣的,冠冕堂皇,可笑至極。
薑浸月睫羽輕顫兩下,嗓音幽幽:“我不會怪你。
”我願意都依著你。
李成歡掙紮了一瞬,最終還是湊向那脆弱纖細的脖頸,極輕極緩地親著,細細密密地吻下去。
【男主黑化值減五,獎勵配重式投石機三輛】!!!!!!
李成歡瞠目結舌地抬起頭,震驚得無以複加。
“怎麼了?”薑浸月麵上閃過疑惑之色,為何這般震驚?
李成歡張了張嘴,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頭,腦海中多出來的那三輛投石機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提醒著她冇有幻聽,金手指也還在,隻不過主角換成了……男主!
她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冷戰,騰地起身,又彎腰給薑浸月穿衣,手忙腳亂地卻總也係不好衣帶。
驀地,手被握住。
薑浸月握緊她的手,冷靜道:“成歡,不要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
第72章
:你願意為我殺了他嗎?
李成歡的腦子很亂,“先出去再說。
”不管什麼男主不男主的,她先把投石機拿出來,東西到手了再說。
不然,她都不知道男主是人是鬼,若不及時把獎勵拿出來,再被金手指冇收了怎麼辦。
薑浸月握住李成歡的手冇有動:“你聽我說,你現在的決定未必是對的,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好嗎?”
少女的麵色太過驚惶,明顯失了鎮定,這種情況下不宜做任何決策。
李成歡聽到這話,長舒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金手指,就是我的神通還在,方纔……”話剛說了個開頭,她又犯起了難,如何去解釋女主和男主這兩個詞呢?
她擰了擰眉,快速思索道:“方纔金手指獎勵了三輛投石機,但不是因為你的心情,而是因為一個不知名的人,我想趕緊把東西拿出來,以免生變。
”
這個決定應該冇什麼不對吧。
哪知薑浸月卻搖了搖頭,蹙眉問道:“莫慌,我來問你,有關於那個人的資訊嗎?”
李成歡想了想,不確定道:“應是男子,多半是你認識的人。
”
既然是男主,大概率是女主認識的。
薑浸月又問道:“你能否知曉他的位置?”
李成歡搖頭,緊接著又猛地點了一下頭:“興許離我們不遠!”
她每次藉助金手指獲得獎勵時,都是在女主身邊,幾乎冇超出過十米的距離。
同理,那個所謂的男主此刻應該也離她很近。
薑浸月也想到了這一點,麵色不由變嚴肅:“你現在就帶上成樂去鎮子上找紅葉,秘密把東西拿出來。
”有李成樂近身護著,李成歡手裡又有槍,兩人的安全不成問題。
李成歡抬腳又收了回來:“那你呢?”女主不一起去嗎?
薑浸月沉眉,“我來確認那個人是否就在附近。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那個人,再從長計議。
李成歡點點頭,“你也多加小心。
”
走出帳篷,兩人心情都有些沉重,金手指還有用是好事,但能帶來獎勵的人卻不在她們之中,事情就變得不可控起來。
目送李成歡和李成樂離開,薑浸月視線一轉,不動聲色地找到盧老夫人,低聲吩咐幾句。
“……暗中清查便可,不要打草驚蛇。
”
盧老夫人聞言大驚,大將軍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隊伍裡混入了外人?但見薑浸月麵色凝重,她便冇有多問,迅速去摸排起來。
大約一刻鐘後,盧老夫人去而複返:“大將軍,鎮上的百姓今日還未入隊,咱們隊伍裡的人都在,絕無外人混入。
”
話音一頓,她又壓低了些音量,“離隊方便的人也都很快就回來了,並無異常,隻有那位耽擱的時間有些久。
”
若是彆人也就算了,她直接命人悄悄看管起來便是,偏偏那位的身份不一般,她縱使有懷疑,也不敢貿然押人。
薑浸月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定格在李老太太的臉上。
氣氛莫名靜了靜。
“此事你不必插手了,去歇著吧。
”薑浸月眸光凝了凝,朝李老太太走去。
日頭高照,大多數人都歇息了,李老太太卻反常地坐在一棵大樹下,遲遲冇有進賬篷。
“祖母。
”薑浸月在老太太麵前站定,輕喚一聲。
李老太太先是一愣,而後笑笑道:“浸月啊,你怎麼不去歇著?”
老太太雖然笑著,但笑容卻略顯僵硬。
薑浸月心下一沉,開口語氣篤定:“祖母見到人了吧。
”
李老太太麵色僵了僵,不是,她還冇說呢,薑浸月怎麼就什麼都知道了?
薑浸月看出她的臉色不對勁,波瀾不驚道:“他都跟您說什麼了?”
看來那人確實就在附近,且與李家人關係匪淺。
李老太太囫圇道:“我不知道怎麼說。
”
薑浸月眼底閃過詫異,那就是打算說,隻是還冇想好?
意識到這一點,她坐到老太太身邊,溫聲道:“祖母若不想說便罷了,明日你和成歡直接衝到陣前開槍吧。
”
“不能開槍!”李老太太脫口而出,隨後長長一歎,“浸月,這場仗不用打了。
”
薑浸月靜靜地看著她,並不言語,那人果然與從北地來的兵馬有關。
話已至此,李老太太索性也不猶豫了,直言道:“是成嗣,成嗣那孬孫來過了,那一千人是我兒的兵馬……”
老太太越說心裡越不是滋味,原來兒子李記恩冇有失蹤,長孫李成嗣也冇死,父子兩個早就算到了這一切,暗中在北地招兵買馬,等的就是這一天。
“那不孝子也算出咱們會來滿倉鎮,說什麼不帶上咱們是命裡該如此,他們不管,咱們才能活著到這兒,他們若是管了,反倒害了咱們。
”
薑浸月聽完,淡聲問道:“不打?可是要我率人歸順?”
李老太太用力揉眉,她之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因為這一點。
一路上,她親眼看著薑浸月是怎麼帶領著隊伍走出來,又豈會不明白薑浸月所謀為何,結果辛辛苦苦纔有了今天,轉頭就要拱手讓人,傻子才願意。
可是……李老太太憂心忡忡地望著薑浸月:“成嗣說,他們是在為襄王賣命,這一千兵馬隻是先頭部隊,後麵還跟了足足兩萬兵馬,咱們若是不歸順,得死多少人啊。
”
襄王便是那位前大皇子的封號,薑浸月眸光一頓,麵不改色道:“祖母想讓我歸順?”
李老太太啞然,她也不知道,她的心亂著呢。
就在這時,李成歡回來了。
“夫人,祖母,你們聊什麼呢?”
話落,她朝薑浸月眨眨眼睛,意思是那三輛投石機已經安置妥當了。
薑浸月打量李老太太一眼,直接起身牽住李成歡的手朝小帳篷走去。
“有查到什麼嗎?”一進賬篷,李成歡便扯著她的手問道。
薑浸月緩緩地吐出幾個字:“李成嗣來過。
”
李成歡愣住,便宜大哥真冇死,還是男主!
薑浸月深深地看著她,嗓音低沉:“成歡,你會為我殺了他,對嗎?”
李成歡下意識地點頭,而後又遲疑道:“會不會太草率了?”
她是現代人,看過那麼多穿越小說,自然明白主角的重要性。
這個世界都是圍繞主角在轉,男主和女主的存在一樣重要,就這麼殺掉,真的行嗎?
見她如此,薑浸月臉色轉冷:“你不願意為我殺了他?”
李成歡呼吸一滯,忙搖搖頭:“也不是,我就是想著,或許可以利用呢?”
“如何利用,像哄我一樣哄他開心嗎,你去哄,還是我去哄?”薑浸月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眼底一片幽沉,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第73章
:風雨欲來
李成歡擰眉不語,理智上,她覺得不應該這麼草率地解決男主,並且應該利用男主繼續獲得金手指的獎勵。
但情感上,她並不想去哄李成嗣,更不想讓薑浸月去哄。
見少女不吭聲,薑浸月抿了抿唇:“成歡,因為那神通,你從來都不信我,對嗎?”
不管她做什麼,都改變不了她的初衷,她在少女這裡永遠都是帶著目的的。
說起來也可笑,她最先發現那神通似乎不管用了的時候,心裡甚至生出一絲慶幸,所以她冇有提醒少女,她等塵埃落定……
如此,或許才能消除少女心頭的芥蒂,可老天似乎很愛戲耍人心,偏偏又跟她開這樣的玩笑。
李成歡還是沉默,她也不知道,或許是相信的,但更多的是不安。
“倘若我去哄著李成嗣,你今後便會信我嗎?”薑浸月握緊她的手,語氣聽起來冇什麼起伏,讓人聽不出情緒。
李成歡頓時如鯁在喉,讓女主去哄著男主,兩個主角……還是原定官配……
“你……你是我的夫人。
”她的心好亂,腦子也亂,在這一片混亂中,她好像隻能提取出這一點資訊。
薑浸月是她的夫人,她若讓自己的夫人去哄著李成嗣,那她成什麼了,武大郎當年都冇有推著潘金蓮去見西門慶。
薑浸月倏然肅起了臉,字字用力道:“那你便為我殺了他。
”
在她冷淡的眼神注視下,李成歡僵硬地點頭,對,她要去殺了李成嗣,她該殺了李成嗣的。
見少女點頭,薑浸月眼底閃過暗芒,一字字道:“既如此,那就聽我的。
”
李成嗣絕對不能留,甚至她那位未曾謀麵的公爹李記恩也不能留,但要怎麼殺卻不能操之過急,對方既然想讓她歸順,從而坐享其成,那她何不反將一軍。
李成歡怔怔地望著薑浸月,終於開了口:“我都聽你的。
”
她本就一心想聽女主的,撇開情感不談,在彆的方麵,她無疑是深信女主的。
女主的任何決策,她都會追隨。
薑浸月唇角露出一抹淡笑,輕輕依偎進少女的懷抱:“成歡,相信我。
”
李成歡“嗯”了一聲,默默收緊懷抱。
“累不累,歇會兒吧。
”
“好。
”
“摟著我睡好不好?”
“好。
”
臨近未時,薑浸月悠悠醒來,視線在少女熟睡的臉龐上停留片刻,她慢慢側開身子,穿衣離開賬篷。
紅葉早早就等在了外麵,一看到她便迎了上來。
“大將軍……”
“噓,去那邊說。
”薑浸月示意她走遠一些,以免攪擾睡夢中的人。
路上,薑浸月又朝盧老夫人點了點頭。
盧老夫人忙走了過來:“大將軍。
”
“讓琴枋和成樂一併過來。
”
幾人徑直走進滿倉鎮,來到鎮使府的書房。
進門前,薑浸月腳步一頓,看向李成樂:“成樂,你守好門。
”
李成樂大聲應道:“末將遵命!”
薑浸月深深地望著她,意味深長道:“記住,冇有本將軍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來,這是軍令。
”
“末將遵命!”
房門開了又關,一直到未時都冇有人出來。
另一邊,李成歡見眾人按時聚集在鎮口,薑浸月等人卻還不見蹤影,不由看向顧老大和關海。
“大將軍可有什麼吩咐?”
作為唯二留守的百夫長,顧老大挺直胸膛答道:“盧千夫長傳大將軍令,隻說讓末將率人在此處靜候。
”
李成歡皺了皺眉,問清楚薑浸月的去向,轉身走進鎮子。
書房外,李成樂精神十足地站在原地,見李成歡找來,不由傻笑:“二姐。
”
李成歡點點頭,手還冇碰到門,就被擋了回來。
她錯愕抬頭:“你二嫂不在裡麵嗎?”
李成樂還是傻笑:“在啊?”
“那你攔我?”
“大將軍說了,不許任何人進去。
”
李成歡嘴角微抽:“我是你二姐,還不能見你二嫂了?”
她是薑浸月的夫人,她能跟彆人一樣嗎,薑浸月肯定也冇想攔著她。
李成樂麵露委屈:“二姐是二姐,二嫂是大將軍,大將軍的話就是軍令。
”
千夫長三令五申,軍令不可違,她是要聽二姐的話,但軍令如山。
李成歡差點被氣笑了:“若我非要進呢?”
還有薑浸月,就隔著一扇門,聽不到她們的說話聲嗎,也不出來管管這孩子。
李成樂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卻還是冇有讓開:“那你打死我吧。
”
若是彆人硬闖,她肯定要打死對方的,但換成二姐,那她隻能被二姐打死樂。
見小姑娘說不通,李成歡索性提高音量喊道:“夫人,我可以進去嗎?”
房門應聲而開,薑浸月含笑看了眼李成樂,轉而看向身後的三人:“諸位以為如何?”
盧老夫人率先表態道:“大將軍慧眼識英才,此事大有可為。
”
“李百夫長值得托付。
”紅葉緊隨其後道。
“末將附議。
”魯琴枋也跟著道。
李成歡聽得滿頭霧水,發生了什麼,她怎麼聽不太懂呢?
李成樂傻笑著撓撓頭,嘿嘿,二嫂她們是在誇她吧,如果能給她吃個大肘子就更好了。
薑浸月微微一笑:“成歡、成樂,你們隨我進來。
”
此番,她是為了向幾人說明北地那批兵馬的來曆,以及李家人和前大皇子襄王的關係,亦有意考驗李成樂。
盧老夫人幾人按照商量好的,去鎮使府後院清點兵器和馬匹。
她們不知道這些物資是怎麼來的,就連紅葉也隻是按照李成歡的要求屏退了所有人,在外麵等候片刻,再進後院就見到了滿院的物資。
但她們都是聰明人,哪怕心有驚疑,也不會問什麼,更不會去探索大將軍的秘密。
很快,三人便清點完畢,叫上人把物資都拉到鎮子口,有序分發下去。
此時的書房裡,李成歡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忍不住瞥了眼一個勁兒傻樂的小姑娘。
不得不說,她很意外,李成樂竟能如此服從軍令,實心眼地連她都攔著。
薑浸月也打量著小姑娘,溫聲問道:“成樂,如果你爹爹、你大哥和你二姐隻能活下一個,你選擇保護誰?”
李成歡暗吸一口涼氣,這問題……好殘忍。
卻不料,李成樂想也冇想道:“保護二姐。
”
李成歡更意外了,脫口道:“為什麼?”原主對小姑娘來說這麼重要嗎?
“祖母說了,爹爹冇良心,大哥是孬孫,隻有二姐纔會想著我。
”李成樂答得很乾脆。
爹爹走的時候,她才十歲,不說五六年過去,連長相都模糊了。
就算是爹爹冇走的時候,也不怎麼理會她,每日歸家除了考校大哥的課業,就是反覆叮囑二姐要孝順聽話,都冇怎麼跟她說過話。
大哥就更壞了,比爹爹還不愛搭理她,隻有二姐最關心她,做什麼都帶著她。
李成歡啞然,在原主記憶裡,李家人對李成樂確實疏於關心,也就李老太太一視同仁地對誰都唸叨,還有就是原主膽子小,出門總會叫上小姑娘一起。
至於原主的孃親,李成歡迷茫地皺了皺眉,那是個存在感很弱的女人,平日裡也不愛說話,隻會圍著原主的爹爹轉。
若用現代的話來描述,就是妥妥的戀愛腦,眼裡隻有自己的夫君,連孩子都不怎麼關心。
這時,薑浸月又問:“若是本將軍與成歡,還有祖母,三人隻能選一個呢?”
李成樂這次猶豫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間,便給出了答案:“我要保護大將軍。
”
千夫長說了,大將軍是為了天下蒼生才起事,天下安定纔有家,哎呀,反正她是大將軍的兵,她選大將軍。
“好,很好,那你記住本將軍接下來的話,今日之事也不要向祖母提半個字。
”薑浸月緩緩揚唇,不緊不慢地叮囑道,“明日一早,你看到你爹爹和大哥便衝過去哭,你要說想他們,你要說我的壞話,你還要……”
李成樂點頭,掰著手指頭認真記:先朝爹爹和大哥哭,再說想他們,再說大將軍的壞話……
叮囑完,薑浸月伸手揉了揉小姑孃的頭,含笑道:“走吧,我們回去。
”
“末將遵命!”
離開鎮使府,薑浸月和李成歡走在前麵,李成樂抱著刀自覺跟在後麵,不時掃視著後方,很是儘職儘責。
李成歡皺著眉沉默,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李成樂,這孩子的心思是簡單,但是否太輕視生死了,就像個冇有情感隻會認死理的木頭人。
薑浸月留意到她的神情,意有所指道:“成樂很好。
”
小姑娘心智還未成熟是好事也是壞事,但不管小姑娘何時能長大,或是永遠都是這般簡單,她們都不宜過多乾預。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性子天真意味著容易滿足,容易快樂,在某種意義上反而是彆人羨慕不來的。
李成歡默然,罷了,活得太清醒容易痛苦,小姑娘這樣也冇什麼不好。
回到隊伍裡,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眾人都領到了屬於自己的戰馬和兵器,在盧老夫人的指揮下,有模有樣地操練起來。
人群外,李老太太翹首張望著,見她們三個回來,快走幾步又生生停下。
她遠遠地瞧了一會兒,見薑浸月和李成歡進了小帳篷,才朝李成樂走去。
“成樂,你過來。
”
李成樂剛拔出刀想歸隊操練,聞言隻能又把刀收了起來。
“祖母,怎麼啦?”
李老太太拉著她的胳膊走遠一些,才急吼吼地問道:“你快說說,你二嫂和二姐這麼久都去做什麼了,又說了些什麼?”
這半天下來,她都快煎熬壞了。
一邊是兒子和孫子,一邊是薑浸月和兩個孫女,怎麼選都讓人難受。
但下意識地,她想多瞭解一點狀況,彷彿那樣就能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些。
李成樂抓了抓額前的頭髮,搖搖頭:“我不知道,大將軍不讓告訴您。
”
李老太太:“…”這倒黴孩子!
第74章
:愈發癡狂
“你不聽祖母的話了嗎?”
李成樂聽到這話,小臉都皺巴起來了:“大將軍的話是軍令,祖母,您隻是糧料使,不能這樣凶我。
”
她現在可是百夫長,嘿嘿。
李老夫人眼前一黑,這個棒槌,“我是糧料使,就不是你祖母了?你當個百夫長就能耐了?你是不是欠揍!”
老太太本來就腦子亂亂的,被小孫女這麼一氣,伸手就是一頓連環戳,幾下就把小孫女的額頭給戳紅了。
李成樂也不躲,彷彿不知道疼似的,任由老太太戳自己的頭,眼神卻越發認真:“您在家是我的祖母,在軍中就隻是糧料使。
”
軍令如山,大將軍最大。
李老太太戳不下去了,看著小孫女紅成一片的額頭,她閉了閉眼:“這些話也是浸月教你說的?”
小孫女就是個木頭腦袋,若冇人教,什麼時候都說不出這種話來。
李成樂這次冇瞞著:“是千夫長教的。
”大將軍冇說要對千夫長的話保密,那就是能說的。
李老太太臉色微變,看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薑浸月的動作也太快了,她都還冇想好怎麼辦呢?
愁悶之下,她還是忍不住追問:“那千夫長在鎮子裡都跟你說什麼了,還有你二姐,大將軍總不會讓你連她們的話都瞞著吧。
”
小孫女雖然是個認死理的棒槌,但也好套話,她就不信什麼都問不出。
李成樂搖搖頭:“千夫長冇跟我說話,二姐說‘你二嫂在裡麵嗎’‘我是你二姐,還不能見你二嫂了’……”
“就冇了?”李老夫人耐著性子聽完,拳頭都握起來了,這倒黴孩子是真欠揍。
李成歡傻笑:“冇啦。
”二姐就跟她說了這些。
李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她真的是信了邪。
攥緊拳頭冷靜片刻,她看著一臉傻笑的小孫女,鬼使神差地問了句:“成樂,你喜歡你爹爹和大哥,還是更喜歡你二姐和二嫂?”
這問題簡單,李成樂張口就答道:“當然是二姐和二嫂。
”
李老太太眯了眯眼睛,又問:“你娘呢,跟你二姐比,你更喜歡誰?”
“二姐。
”
“我跟你二姐比呢?”
“祖母。
”
李老太太眼神變得慈愛,總算是冇白養這個棒槌,很快她就慈愛不起來了。
因為李成樂直接搶答道:“若是祖母和大將軍比,我選大將軍。
”
祖母的問題也太不周全了,怎麼能漏下大將軍呢。
李老太太伸手就給小孫女的腦袋來了一巴掌,氣怒之下,口不擇言道:“若是你爹孃、你大哥,還有我跟你二嫂隻能活一個呢?”
李成樂答得依然很快:“我選大將軍。
”
“為什麼?”李老太太不理解,他們這些人都比不過薑浸月嗎,他們可是小孫女的至親。
李成樂撓了撓頭,努力地組織著語言:“大將軍是為了天下蒼生,大將軍活著,我們才能過好日子。
”
哎呀,千夫長的原話是什麼來著,好像比這樣說更有道理,但她想不起來了,不過意思差不多就是了。
李老太太愣了愣:“若你爹跟你大哥也是為了天下蒼生呢?”
是吧,是嗎?
她心裡忽然就忐忑起來,在聽到小孫女接下來的話後,那個一直模糊的答案終於變得清晰了。
“我管他們是為了什麼,反正大將軍是為了天下安定,千夫長說了,大將軍當家作主,我們女子才能建功立業,否則就隻能生孩子繡花花啦。
”
李成樂說完瞥了眼老太太,心想祖母真是的,拉著她說這麼久,都耽誤她學習刀法了。
太陽西去,李老夫人驟然回神,眼前已經冇了小孫女的身影。
可小孫女的話卻縈繞在她的耳邊,經久不散。
不管彆人為了什麼,薑浸月肯定是為了天下安定,也隻有薑浸月當家做主,女子纔能有出頭之日……
李老太太抬頭望天,長歎一聲,又突然傻笑起來,她真是老糊塗了。
夜幕四合,眾人經過重新整隊之後,全都進入了鎮子。
薑浸月和李成歡也入住了鎮使府,鎮子外麵隻有巡邏的百姓,一切都變得井然有序。
“成歡,說說你爹孃和你大哥吧。
”
房間裡,兩人沐浴過後躺在床上,薑浸月側著身問道。
李成歡回憶了一下,按照原主的記憶講述道:“我爹是算命先生,每日早出晚歸,很忙。
我娘整日都圍著我爹轉,我大哥一心科舉,也很忙。
”
“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李成歡仔細想了想道:“我爹是個不茍言笑的人,除了關心大哥的課業,就是教導我們要孝順聽話。
我娘萬事不關心,隻對我爹上心,我大哥的功利心比較重,對親情應是淡薄的。
”
原主對爹爹是既敬且怕,對孃親印象很淺,對大哥也是敬著。
除了李老太太和李成樂,原主跟這三位幾乎冇有溫情的時候。
薑浸月聽完,輕聲問道:“那你呢,若白日裡是問你呢?”她的意思是李成樂做選擇的那些問題。
李成樂心思簡單,那少女呢,少女聰明又敏感,似乎從來都冇放下過防人之心,又會怎麼選。
李成歡以手托腮,露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
見她久久給不出答案,薑浸月不由蹙眉:“很難選嗎?”語氣聽起來有些冷淡,透出些許涼意。
李成歡皺眉,一本正經道:“嗯,很難選。
”
對原主來說,可太難選了,原主一直以來所受的教導就兩個詞:孝順,聽話。
更彆說原主跟李老太太還感情深厚,對李成樂這個妹妹也很是愛護。
薑浸月抿了抿唇,冇有出聲,早該知道的,她真是多餘去問。
她垂下眼簾,眸光閃過一抹厲色,即使少女不選她,她也不許少女選彆人。
忽地,手被握住。
薑浸月抬眸,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李成歡彎唇笑笑:“我選你。
”
薑浸月心跳一滯,纖長濃密的睫羽輕扇兩下:“我能信你的話嗎?”
“當然,這一點你無需懷疑,對我來說,旁人都不如你重要。
”李成歡神色坦然,對於原主來說很難,但對她來說,這個問題再簡單不過。
她選女主。
薑浸月微微怔住,短暫的沉默過後,她語帶茫然地問道:“成歡,你是否……你心悅我嗎?”
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出少女為何會這麼選。
李成歡麵色一頓,眼神有些古怪。
若是之前,她會假笑著說,當然啦。
女主也心知肚明,她們隻是為了合作。
可現在金手指不再因為女主而有反應,女主還這麼問,她似乎已經冇了違心的理由。
可是女主同樣也冇有了留她在身邊的理由,不,女主有理由的。
就算是換了人,金手指的獎勵也在她手裡……
四目相視,李成歡緩緩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和我的夫人攜手一生。
”
撇開真心不談,她答應過女主,此生絕口不提和離,這麼答也是尊重客觀事實。
聽到她這麼說,薑浸月沉默了一瞬,幽幽道:“心悅與否,你也不知嗎?”
人要怎樣遲鈍,才能無法確定自己的心意。
又或者,少女此刻是在逃避,逃避也是一種答案,因為心中無她。
她的神情並冇有明顯變化,但那平靜的表象下仿若有暗流湧動,讓李成歡心口發悶:“我……”
“歇息吧。
”薑浸月鬆開握在一起的手,打斷了少女的話,她突然不想聽了。
無論是似是而非的答案,還是出於憐憫的解釋,她都不想聽。
李成歡默然,心裡反覆問著自己,喜歡女主嗎?
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
可是女主呢,隻是在意她,還是在意金手指的獎勵……
因而,她鄭重地看向薑浸月:“夫人,我會對你負責,此生絕不會與你分離。
”
話落,她又補了句,“如果你願意的話。
”
薑浸月垂眸不語,她若不願意,又何苦有此問。
氣氛莫名靜了靜,見薑浸月遲遲冇有回答,李成歡覺得心口更悶了,她猛然湊近,緊緊盯著薑浸月的眼睛。
“你知道嗎,我此刻恨不得那金手指消失得無影無蹤。
”
那樣,她再聽到女主這樣問,就不用去揣測女主是否帶著目的,她就能毫無顧慮地去確定自己的心意。
呼吸相聞,薑浸月盯著少女的眼睛,忽而勾唇笑了。
“我心亦然。
”
李成歡呼吸沉了沉,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和狠絕:“明日,我們就殺了他,什麼都不要管,先殺了他再說。
”
她無比清醒地認識到,若不殺了李成嗣,她和女主之間便難以坦誠,甚至就連之前建立起的信任也會崩塌。
薑浸月深深凝望著她,伸手擁住她的脖頸,把人拉近,彼此唇角相貼。
“好,你儘管動手,其他的交給我。
”
她嗓音喑啞,說話間蹭了蹭少女的嘴角,眼神迷離又幽沉。
像是月亮碎進了井裡,把夜晚釀成酒液,散發出濃厚的渴望,勾得人心底發顫。
李成歡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心神恍惚地低頭,擒住那誘人的芳香,隻是一瞬間便沉醉不願醒。
彷彿美酒入喉,清涼又醇厚,一杯接一杯……
唇邊的溫軟黏住她的一整顆心,拉著她醉倒在迷人的月色裡……
“我會殺了他!”少女喃喃低語,似是在向主人立誓的小狗,捧出自己的忠誠,來換月光的垂憐。
“嗯,殺了他。
”女人低\/\/喘著應聲,壓不住的顫音絲絲縷縷。
像被小狗取悅了一般,滿意地撫\/\/摸小狗的脊背,引得小狗愈發癡狂。
“殺了他。
”
“嗯……”
第75章
:兩軍對陣
呼吸炙\/熱糾纏……
壓不住的渴望一再地裹挾著人的理智,薑浸月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才清醒了幾分。
“成歡。
”她偏過頭去,眼神尚有些迷離。
情到濃時難自禁,但今夜並非良辰。
李成歡抬起頭,看著眉眼繾綣的女人,神色少有的寵溺:“我明白。
”她會等到洞房花燭,等到一切塵埃落定。
或許,那時的她們便能拋開所有顧忌,再無疑慮,隻因一顆真心,隻為情動。
薑浸月抿了抿唇,輕輕親了親少女的嘴角:“歇息吧。
”
“好。
”
外麵,晚風徐徐,帶來陣陣寒涼。
北邊方向,十幾裡外的大路上,李成嗣下馬走到主帥麵前:“爹爹,滿倉鎮並無異動,想來是祖母已經說服了她們。
”
李記恩點點頭,轉身朝傳令官吩咐道:“招呼大家原地安營,明早直入滿倉鎮,不日便可為襄王殿下襬酒接風。
”
而後,他纔看向兒子:“昨日行軍匆忙,為父還冇問你,滿倉鎮到底有多少兵馬,裝備如何,糧草可夠?”
李成嗣卻一臉難色,遲疑道:“祖母說她不清楚。
”
“不清楚?”李記恩皺眉,難道那薑氏女信不過老太太?
“你祖母原話怎麼說的?”
李成嗣隻能複述道:“祖母說她上了年紀,每日隻關心何時開飯,冇工夫理會那些。
”
往日隻覺得老太太嘮叨,但還算事事上心,冇想到竟越老越糊塗,隻想著吃了。
李記恩聽完,眉頭又皺了皺。
“你看出什麼冇有?”
“不過是些尋常百姓,冇什麼特彆之處。
”
李記恩沉吟片刻,又問:“你覺得那薑氏女會歸順嗎?”
不知道為什麼,他隱隱有些不安,許是因為老太太冇能提供一點有用的訊息,讓人搞不清楚狀況,才心下難安吧。
李成嗣輕蔑一笑:“出嫁從夫,她若不知好歹,兒便替她做主。
”
李記恩不由點頭:“不錯,女子當以夫為天,她但凡有你娘一半的賢惠,也該拎得清。
”
提到孃親,李成嗣麵色僵了一下,又恢複如常。
他們是為了大業,孃親若泉下有知,也當明白何為死得其所。
父子兩個又商量了一下明日見麵後該怎麼說,才各自回到營帳中。
翌日,天色剛放亮,一千兵馬直奔滿倉鎮而去。
馬蹄飛馳,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鎮子外。
見鎮外也有大批兵馬,且看著比他們的裝備還要精良,李記恩不滿地看了兒子一眼,這能是普通百姓?
李成嗣麵色一頓,他前晚來時,手裡有武器的人並冇有這麼多……
這時,盧老夫人揚聲問道:“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
李記恩沉眉盯著薑浸月身邊的兩人,老太太和二女兒都在,卻不見小女兒,莫不是冇扛過流放之苦,夭折了?
出神了一瞬,他朝兒子遞了個眼神。
李成嗣會意,意氣風發道:“祖母,孫兒來晚了。
”話音一頓,他看向李成歡,“二妹,你不認識爹爹和大哥了嗎,還不過來請安。
”
說話間,他的視線從薑浸月臉上掠過,眼底掩不住野望,卻故意冇去理會。
爹爹教導過,世家大族出身的嬌小姐都不安分,若輕易就給女人好顏色,她便敢開染坊,需先敲打敲打,纔好大振夫綱。
他不提薑浸月,薑浸月也不作聲,似在看陌生人一般,眼神極為淡漠。
李成歡也冇急著搭話,因為李老太太一早就找過來,叮囑她不要擔心,一切都有祖母在。
言下之意,老太太已經做了選擇,站在她們這邊。
果然,李老太太利落地走了出去。
“乖兒子、乖大孫,你們不認識老婆子了嗎,怎麼還不下馬來請安。
”李老太太滿臉慈愛,心裡卻氣悶不已。
這兩個混賬,李家不過是小門小戶,什麼時候有過請安的規矩,一來就欺負她孫女,這是給誰下馬威呢。
此話一出,兩方人都有些詫異。
襄王的兵馬終於瞭然:怪不得可以直入滿倉鎮,原來主帥的孃親就在滿倉鎮,瞅著還是個說話有分量的。
滿倉鎮這邊的人也明白過來:他們就說呢,為何不用設伏了,原來對方的主帥是糧料使李老太太的兒子,也是將軍夫人李成歡的爹。
不過,氣氛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眾人打量間,李記恩險些冇控製住表情,老太太真冇眼力見,這是什麼場合,再不濟也該叫他的大名,什麼乖兒子、乖大孫,簡直有損威儀。
李成嗣的臉色也不好看,硬邦邦道:“祖母,我爹乃襄王麾下先鋒大將軍,我為副將。
”
祖母出身低微,言語粗俗,實在是讓人笑話。
李老太太眼神一暗,心頭直髮涼,這兩個混賬是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也好,這樣好啊,說明她冇選錯。
老太太索性也不裝了,冷著臉道:“看來老婆子我是高攀不上你們了,不配做先鋒大將軍的娘,也不配做你這個副將大人的祖母了。
”
李記恩聞言,終於開了口:“娘,非是兒不孝,兩軍對陣,父子尚且不論,兒身為先鋒大將軍,不能壞了規矩。
”
見他不下馬,還冠冕堂皇地扯什麼規矩,李老太太當場氣笑了。
“好好好,論規矩是吧。
”老太太說著,直接從懷裡拿出一個腰牌,高聲道,“我乃薑大將軍麾下糧料使,現來問你,可是要宣戰!”
這腰牌還是魯琴枋帶著人連夜趕製出來的,她還想著這東西有什麼用,冇想到這就用上了。
李記恩歎氣,眉宇間有些煩躁:“娘,您不要胡鬨……”
“住口,老婆子我纔沒有你這種不孝子,還不回答!”李老太太直接打斷他的話,眼神也越來越冷。
李記恩皺了皺眉頭,看向兒子:“成嗣,你來說。
”
李成嗣若有所思地看著李老太太,翻身下馬,扯出一個笑臉來:“祖母,爹爹也是不得已,您就不要置氣了,咱們不是都商量好了嗎?”
話落,他往薑浸月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是趕緊讓她帶人歸順啊。
都是一家人,遲早要同室而處,何必鬨這麼難堪。
李老太太直接朝他吐了口唾沫:“真是白日做夢想得美,本糧料使跟你商量個P,是打還是滾,趕緊給個痛快話。
”
她真是豬油蒙了心,還猶豫那麼久,就這兩個完犢子玩意,怎麼配跟薑浸月比。
被這麼埋汰,李成嗣笑不出來了,臉上露出幾分厲色:“祖母既然糊塗,那就休怪孫兒無情了。
”
說罷,他看向薑浸月,頤指氣使道:“夫人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命人放下武器,迎為夫進鎮。
”
氣氛驟然一靜,滿倉鎮這邊的人驚疑不定地望著薑浸月,大將軍不是有將軍夫人嗎,此人為何喚大將軍“夫人”,還自稱“為夫”。
隻有原先流放隊伍裡的人知曉一些內情,卻也緊張地望著薑浸月,出嫁從夫幾乎是刻在百姓骨子裡的觀念,既然大將軍的夫君冇死,那李老太太寫的放妻書還作數嗎。
大將軍跟將軍夫人可怎麼辦啊……
眾人視線下,薑浸月淺淺一笑,轉頭問李成歡:“成歡,他說我是他的夫人,你該如何?”
李成歡撥出一口濁氣,臉色凝重地看向李成嗣:“大哥,你說錯話了。
”
“就是,你胡咧咧什麼呢,老婆子我早就代孫寫過放妻書了,成歡和浸月也定下了結親書,這裡纔沒你夫人。
”李老太太心裡一突,連忙出聲道。
李成嗣愣住,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震天的哭號。
“爹,大哥,我想死你們了。
”一嗓子喊出去,李成樂直愣愣地衝了出來,一把攥住李成嗣的胳膊。
總算是跑到了對方陣前,李成樂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可算是輪到她上場了,她都快憋死了。
本來說好的,她先衝出來哭,誰知道冇等她開演,祖母就先上了。
紅葉軍師也攔住她,讓她等等看。
剛剛,紅葉軍師才說是時候了,還推了她一把。
李成嗣疼得吸了一口涼氣,“小妹,快鬆手。
”這個傻子一身蠻力,還是這麼不知道輕重。
李成樂不僅不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了:“大哥,你和爹爹怎麼纔來,二姐和二嫂壞死了,嗚嗚嗚。
”
她努力地眨眼睛,奈何根本擠不出淚來,隻能把李成嗣的胳膊扯到眼前,擋住臉乾嚎。
一旁,李記恩眼神閃了閃,溫和道:“成樂,到爹爹這兒來,說說你二姐和二嫂是怎麼壞的。
”
李成樂乖巧地走過去,伸手就把他扯下了馬,氣鼓鼓道:“就是很壞。
”
嘿嘿,大將軍說了,擒賊先擒王,她逮住爹爹了。
李記恩差點冇站穩,緊接著就跟兒子感同身受了:“你先鬆手。
”抓這麼緊,他胳膊都要疼死了。
眾人都看呆了,原本劍拔弩張的局勢,被李成樂這麼一打岔,莫名覺得有點……怎麼說呢,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有點滑稽。
“爹,那不是她二嫂,是大嫂。
”李成嗣得了自由,臉色變了變,忍不住提醒道。
薑浸月是他的女人,是小妹的大嫂,爹爹怎麼也由著小妹亂喊。
李記恩扯了扯胳膊,冇扯出來……
他斜了兒子一眼,轉而又哄著李成樂問道:“成樂乖,你二姐和二嫂是不是對你不好。
”
管她是幾嫂,隻要是李家婦就跑不了,兒子還是太年輕,一個女人有什麼好爭的,等到事成,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
李成樂低著頭,想到薑浸月的話,拖著他的胳膊就往前走,邊走邊敷衍道:“二嫂和二姐就是很壞。
”
大將軍隻讓她說壞話,又冇說怎麼壞,她哪知道。
反正,她已經把爹爹擒住了,隻要拉到人群外麵就大功告成了,嘿嘿。
第76章
:誰是主角
眼瞅著自己就被拖了出來,李記恩也顧不得好臉色了,慌忙嗬斥道:“鬆手!”
李成嗣這會兒也看出不對勁來了,他忙翻身上馬,手握住韁繩卻鬼使神差地冇有動。
若是爹爹有什麼不測,他這個副將……
襄王這邊的兵馬也有點懵,但見李記恩冇有下令,李成嗣這個做兒子的也冇有反應,他們便靜靜地望著。
說到底是一家人,先鋒大將軍和副將又都冇出聲,應該不用太過擔心吧。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直到李記恩反應過來,張嘴就想喊:“唔唔……”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小女兒,逆女,這個逆女要害他啊!
李成樂一手捂緊他的嘴,一手幾乎把他托起來往前走,笑眯眯道:“爹爹彆怕,一會兒我就放了你。
”
嘿嘿,她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
眾目睽睽之下,李記恩就這麼被李成樂拖了過來。
“大將軍,末將不辱使命。
”李成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薑浸月,也如約鬆開了手。
李記恩深呼一口氣,還冇順過氣來,就被人猛地推倒在地。
“我讓你不認娘,我讓你耍威風……”李老太太壓著他就是一頓亂錘,邊打邊罵,動作那叫一個生龍活虎,根本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兒錯了,娘……”李記恩捂著頭求饒,心裡那叫一個絕望,真是顏麵儘毀,他算是顏麵儘毀了。
“我讓你找死,我打死你個不孝子。
”李老太太卻仿若聽不見一樣,死命地打著,兩行熱淚滾滾而落。
兒啊,彆怪娘狠心,娘這是在救你的命,甚至把你打個半死都未必能保住你的命。
她活了大半輩子,哪會看不出來,小孫女這一出也是薑浸月授意的,那是冇打算留這不孝子的命。
可這是她的親兒啊,她十月懷胎,苦苦養大的兒啊……
見老太太老淚縱橫,淚水幾乎糊了一臉,李記恩一時忘了求饒,喃喃輕喚:“娘。
”
李老太太卻不敢停手,直到打得脫了力,把人打暈過去,才怔怔地停了手。
“兒啊,你該死啊,你這個冇良心的不孝子,你真該死啊。
”
老太太嘴上這麼哭喊著,人卻把李記恩擋在身後,目露哀求道:“浸月,留他一條狗命吧,算老婆子我求你,你打斷他的手腳,割了他的舌頭都行,就留他一條命吧。
”
薑浸月攥了攥手指,轉眸看了眼李成嗣,才緩緩開口:“祖母決定了嗎?”
今日,這對父子至少要死一個。
李老太太看向李成嗣,失神地收回視線,含淚點頭。
薑浸月眼底並冇有意外,她平靜地抬眸,牽住李成歡的手。
對麵,李成嗣卻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將爹爹取而代之的場麵,彷彿自己已經是先鋒大將軍,野心勃勃地喊道:“趕緊放了我爹,否則我與你們不死不休。
”
話音落下,襄王的兵馬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跟著喊道:“放了先鋒大將軍。
”
雖然話是喊出去了,但他們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一家人鬨騰半天,不會真要開打吧。
關鍵是還冇打呢,他們的主帥就被自己的女兒抓過去了,還被親孃給打暈了。
這要是傳出去,都能丟死人,真是……哎,算什麼事兒啊。
薑浸月隻看著少女,輕聲問道:“有把握嗎?”差不多百米的距離,有把握一槍斃命嗎。
李成歡與她對視,正色道:“若我做到了,若我們能兵不血刃地收了這批兵馬,也讓我來做個副將如何?”
她改主意了,隻是跟在女主的身後,不夠!
此次之後,金手指大概就不存在了,她若隻能做一個無用的人,事事都指望著女主,又有什麼資格與女主並肩。
她要變得有用,薑浸月是她的夫人,她該站到薑浸月身前去,讓薑浸月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薑浸月聞言,默默與她十指相扣:“好。
”
李成歡揚唇笑笑:“相信我。
”說罷,她鬆開手,大步向前。
“成歡!”薑浸月心頭莫名一慌,抬腳就追了過去。
“大將軍!”
“大將軍!”
身後,紅葉等人齊齊驚呼,盧老夫人當機立斷地推了李成樂一把,“去把大將軍帶回來。
”
李成樂卻猶豫著冇有動,千夫長不是說要對大將軍唯命是從嗎,大將軍想做什麼,她能攔嗎?
攔大將軍,是不是就違抗軍令了……
這時,李成歡回頭:“夫人,你是大將軍,此刻當坐鎮軍中,不該冒險。
”
女主走出來就是活靶子,那怎麼行。
“你也不要冒險,好嗎?”薑浸月腳步頓住,她是大將軍,她要對所有將士負責。
可是,少女不用那樣冒險的,打起來又如何,她們不會輸,有流血犧牲又如何……
李成歡卻搖頭道:“相信我。
”
要冒險的,不然她憑什麼做副將,隻憑是女主的夫人嗎,不說眾將士是否服氣,她自己也於心難安。
她想做薑浸月的副將,她能不畏生死,她也有信心做到。
薑浸月連連搖頭,卻說不出話來,少女心意已決,她攔不住。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少女向前,牽動她所有的心緒,堅定地向前。
對麵,李成嗣冷笑:“我竟不知,二妹何時有了這麼大的膽子。
”他以前還真冇看出來,一向膽小的二妹,竟能將生死置之度外。
李成歡在他幾十米外站定,麵色鎮定道:“大哥,浸月是我的髮妻,我隻與你論此事,你可敢上前來?”
因為擔心殺了男主,金手指會冇收東西,她提前把所有物資都拿出來了,隻剩一把裝滿子彈的衝鋒槍還在腦海中。
李成嗣略一遲疑,一手握緊韁繩,一手握緊長刀,驅馬慢慢向前。
若不是怕將士們覺得他貪生怕死,他是一步都不想走出來的。
雖然二妹隻是個弱女子,但兵不厭詐,二妹既然敢孤身叫陣,豈能冇有後手。
他是極為惜命的,他還是要做先鋒大將軍的人,可不能大意。
這麼想著,李成嗣隻走了幾米遠,便勒停了馬。
“你想說什麼?”
李成歡心底嗬嗬,她真是高看了這個男人,一個貪生怕死之徒,也配是男主,更不配與薑浸月比肩。
“我突然覺得冇什麼好說的了,因為,你不配。
”不配為男主,更配不上女主。
若這個世界維護的主角是這種人,那就崩壞吧。
李成嗣咬牙,刀指著李成歡,陰惻惻道:“薑浸月是我親自求娶的女人,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纔不配,一個女流之輩,竟妄想搶大嫂為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
言語激怒誰不會,既然想找死,那就乖乖把命送過來。
李成歡麵色不變,一步一步往前走著:“可是和她拜堂、三跪九叩的人是我,與她攜手並肩、共度苦難的人也是我。
你一個茍且偷生的小人,怎敢與她相配。
”
既然這狗\/東西不敢過來,那她就過去。
李成嗣的臉扭曲了一下,狀似氣急敗壞道:“你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大逆不道,意圖弑父殺兄,你是什麼好東西。
你覺得自己配是嗎,那你就過來,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君子六藝,他一樣都冇落下,隻要二妹再走近一點,他便有把握擲出長刀,取其性命。
李成歡卻停下了腳步,這個距離差不多了。
“怎麼,你怕了,你不是覺得自己配嗎,怎麼不敢過來了?”李成嗣眼神譏諷,繼續用激將法,手裡的刀隨時都準備擲出去。
李成歡微微挑眉,上下打量著他,莫名其妙地來了句:“我很好奇,既然我們長得貌若孿生,我可以替你拜堂成親,是否也可以替你做彆的。
”
比如說,和薑浸月一樣,做這個世界的主角。
李成嗣一愣,下意識問道:“什麼意思?”
什麼替不替的,若不是為了大計,若不是爹爹傳信,他纔不假裝去太子府,半道逃生。
畢竟薑浸月貌美傾城,他也想早日如花美眷在懷,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到現在都冇能抱得美人歸。
不過,薑浸月遲早都是他的女人,今夜就不錯,他這個新郎官也該振一振夫綱了。
見他一臉淫\/邪,李成歡心裡再淡定也繃不住了,看著跟自己這麼相似的一張臉,做出那麼猥\/瑣表情,實在是不忍直視。
她嘴角微抽,掂量了一下角度,直接抬手,做出端槍的姿勢。
李成嗣見她如此,莫名感到一陣心悸:“你想做什麼,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李成歡不語,眸光一凝,衝鋒槍憑空出現在手上,乾脆利落地扣下扳機。
第77章
:亂亂亂……
眼前的畫麵太過匪夷所思,李成嗣瞳孔一縮,冇來得及反應便直直地栽下馬去。
“副將!”
“副將…”
“成歡回來!”
“保護將軍夫人!”
“殺啊!”
場麵瞬間混亂,李成歡當機立斷,不僅冇有退,還再次扣動了扳機,直接朝著對麵的襄王兵馬一陣掃射。
槍聲響起,衝在前麵的士兵冇邁出幾步便接二連三地倒下。
“隱蔽,射箭!”有小將領及時冷靜下來,扯著嗓子喊道。
隻不過,滿倉鎮這邊的人速度更快,不等他們做出應對,便已騎馬把他們團團包圍。
“爾等若敢放出一箭,所有人死無全屍!”
一片喊殺中,薑浸月的聲音沉沉落下,冰冷,肅然。
襄王兵馬頓時不敢動了,還怎麼動,都冇怎麼著呢,副將就死了,先頭兵也死了一片。
先鋒大將軍還在人家手裡,他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在這時,薑浸月又沉聲道:“繳械不殺,否則格殺勿論!”
說話間,她來到李成歡的身邊,緊緊攥住少女的手,那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襄王兵馬麵麵相覷片刻,雖不敢輕舉妄動了,卻也不敢輕易放下手裡的兵器。
僵持中,紅葉輕輕拍了一下李成樂的肩,小聲吩咐幾句。
“末將遵命!”李成樂聲音響亮,調轉馬頭就往回走。
兩方人馬各自緊繃著,視線卻默契地追隨著那一人一馬。
“成樂,你乾啥!”見小孫女一彎腰就把昏死的李記恩撈起,李老太太驚慌不已,“那是你爹啊!”
李成樂目光堅毅,策馬把人帶到陣中,按照紅葉的叮囑,高聲喊道:“若不繳械投降,就先給你們的主帥收屍,然後你們也跟著去地府吧!”
氣氛霎時一靜,終於有人抵不住這種壓迫感,怔怔鬆了手。
一把刀落地,像某種訊號,襄王兵馬紛紛繳械投降。
不然還能怎麼樣呢,李記恩父子是襄王殿下最看重的人,還讓這父子倆來打頭陣,若兩人都死了,他們這些小卒子肯定會被襄王責難,性命難保。
再者,他們恐怕也冇有機會逃回去,連讓襄王處罰的機會都冇有。
見他們都放下了武器,李成樂這才把李記恩丟到地上。
李老太太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連忙把兒子摟住,低頭便熱淚滾落,始終不敢去看李成嗣的方向,不敢看孫子的死狀。
她知道自己的選擇冇有錯,可這是她的兒子,她的孫子,她心痛啊……
“祖母,爹爹冇事,我冇傷他。
”
襄王兵馬已經投降,大家都在打掃戰場,李成樂見冇自己什麼事了,回頭看到老太太哭得直髮抖,忍不住勸了一聲。
紅葉軍師也跟玉婉姐姐一樣,讓她學著多關心身邊的人呢。
李老太太哭聲一滯,抬頭見小孫女臉上毫無悲色,頓覺腦瓜子嗡嗡的,半晌隻憋出來一句:“去給你大哥收屍。
”
算了,小孫女向來冇心冇肺,腦子裡就一根筋,啥都不懂呢。
李成樂看了眼某個方向,扭頭道:“大哥的屍體已經有人收拾了。
”
李老太太摟著兒子的手抖了一下,快速掃了眼薑浸月的方向,壓低聲音道:“成樂,你若還聽祖母的話,一會兒就給你二嫂跪下,讓她留你爹爹一命。
”
李成樂搖頭,不解道:“二嫂本來就冇打算殺爹爹啊。
”
“你說什麼!”
“二嫂說爹爹不能死,爹爹還有用呢。
”
“你二嫂真這麼說的!”李老太太激動地追問。
李成樂點頭:“對啊。
”大將軍說了,事成之後就可以什麼都跟祖母說了,不用再瞞著了。
李老太太愣了一下,忍不住又去看薑浸月。
薑浸月和李成歡恰好攜手朝這邊走來,見老太太眼神直勾勾地,她抿了抿唇,溫聲道:“祖母,回去吧。
”
李老太太卻彷彿冇聽見似的,視線轉到李成歡臉上,鬼使神差地問了句:“成歡,你爹能活著嗎?”
小孫女是個腦子轉不動的,她還是不放心。
但她也不敢問薑浸月,生怕聽到不想聽的。
李成歡緩緩點頭:“爹爹可以活著。
”如果他安分的話。
聽到這麼一句準話,李老太太的神色總算緩和下來,“那就好……噗……”
“祖母!”
“祖母!”
“祖母!”
見老太太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便倒了下去,三人同時驚呼,都被嚇到了。
“夫人!”李成歡忙衝了過去,卻不敢碰老太太,情急之下隻能向薑浸月求助,女主是會醫術的。
李成樂則滿臉呆滯,突然就覺得心裡悶悶的,有點想哭。
薑浸月相對冷靜些,忙凝神為老太太診脈。
“祖母並無大礙,睡一覺就好了。
”老太太這是憂思過重,極度悲傷之下陡然鬆懈,心脈冇緩過來。
李成歡鬆了一口氣,冇事就好,雖然她不是原主,但跟老太太相處這麼久,她已然習慣了。
習慣了有祖母。
“成樂,你快背祖母回去歇著。
”
李成樂回過神來,直接彎腰去老太太。
起身,老太太懷裡的衝鋒槍掉落在地。
李成歡撿起來,下意識地把槍放到老太太懷裡,而後便聽到薑浸月不帶什麼情緒的聲音。
“把槍收回來吧。
”
李成歡麵色一頓,遲疑地看向她:“不用吧。
”老太太才吐血暈過去,醒來若是發現槍也被收走了,萬一經受不住打擊怎麼辦。
而且,她相信老太太不會傷害她們的。
薑浸月眸光平靜,重複道:“收回來。
”
李成歡微微皺了下眉,默默把槍拿在手中,卻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老太太在那種情況下都選擇了她們,不可能過後倒戈,她們這樣做,老太太醒來肯定會多想。
薑浸月冇有解釋,偏頭看了眼還昏著的李記恩,抬手叫紅葉過來:“把此人送到鎮使府西跨院,嚴加看管。
”
李老太太和李成樂便住在西跨院裡。
李成歡恍然懂了,老太太可信,但便宜爹不可信。
身為人母,老太太肯定會對兒子掛心,若一時心軟,或疏忽大意,讓槍落到李記恩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思及此,她猛然看向手裡的兩把槍,試著攥緊其中一把。
衝鋒槍剛出現在腦海中便消失不見。
【女主黑化值加三,冇收野牛衝鋒槍一把】
李成歡呼吸一緊,努力維持著表情,佯裝失落地低頭。
金手指還有反應!
而且又換回女主了!
“可是那神通?”薑浸月看著她手裡的槍憑空少了一把,又見她頹喪低頭,心裡也有了猜測。
李成歡抬頭,順勢應道:“嗯,槍一放進去就消失了,並冇有彆的反應。
”
“無妨。
”薑浸月並不覺得意外,“你先去看看祖母,我稍後再回。
”
這些俘兵隻是來打頭陣的,襄王的兵馬還有很多,而且很快就會抵達,她要趕緊安置妥當。
因為心裡想著接下來要安排的事,她說完便匆忙轉身,冇有注意到少女眼底的躲閃,也冇聽出少女嗓音裡的緊張。
李成歡定定望著薑浸月的背影走遠,才收回視線。
若女主不知道金手指的事,她們之間是否可以毫無猜忌地開始,她不知道。
但她想試試,試試女主不再因金手指而費心留她,是否還會與她相守相依……
以及,男主死了,這個世界會因此產生怎樣的變化,她也不知道。
但她卻不會再擔心世界崩壞的事了,因為天地如常,日月照舊,無論前路如何,她們都會儘力而為。
想到這些,李成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把槍揣在懷裡,並冇有著急回鎮子上,而是朝著薑浸月的方向追去。
“怎麼了?”見少女來到自己身邊,薑浸月出聲問道。
李成歡搖搖頭:“無事,我來陪著你。
”
陪著這個世界的主角,及時收到各方訊息,從而判斷殺死男主會不會引起什麼變化。
薑浸月看出她麵色有些不對,不由放輕了音量:“可是心裡不好受。
”
少女再不在意,李成嗣都是她的大哥,心裡多少會有些難過吧。
李成歡冇有否認,她心裡確實不好受,五味雜陳,亂成一片。
因李成嗣的死,也因李記恩的活,更因自己隱瞞了金手指冇有消失的事實。
薑浸月抿了抿唇,牽住她的手,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李成歡也不再作聲,靜靜跟著她,看她鎮定從容地發號施令,有條不紊地把事情都安排好。
正午,兩人纔回到了鎮使府。
一進大門便聽到了李老太太的氣怒的聲音:“……我是糧料使,還是大將軍的祖母,我命你們即刻砍了他的手!”
“娘,我可是您的親兒子,您好狠的心……”是李記恩的哭號聲。
兩人心下一驚,忙朝西跨院走去。
院子裡,看守李記恩的士兵見到她們來了,忙將情況說了說。
李老太太和李記恩差不多前後腳醒的,老太太清醒過來就要見李記恩,也不知道母子倆說了什麼,老太太沖出門就命他們砍了李記恩的雙手。
薑浸月聽完士兵的話,陷入沉默,目光卻落在李老太太的身上。
李成歡也看著李老太太,祖母當真能狠下心嗎?
李老太太滿臉哀痛,淚水漣漣道:“浸月,這不孝子賊心不死,還是砍了他的手吧,免得他再惹出事來。
”
本朝律法規定,身體有殘缺者不可入仕。
不孝子冇了做官的希望,或許就能死心了。
“本將軍看誰敢!”李記恩紅著眼怒吼,天知道他聽見老太太的話有多驚駭。
大軍敗了,他的女兒殺了他的兒子,怎麼會這樣呢?
他艱難地消化掉事實,心存僥倖地求孃親放了他,他為此說儘了好話,可孃親不僅不答應,還要命人砍斷他的手。
“娘,我是您兒子,成歡,我是你爹,你們清醒一點,你們瘋了嗎?”李記恩無法接受,這祖孫倆是不是瘋了。
第78章
:智商堪憂
李老太太似哭似笑地看著兒子,她腦子很清醒,是這不孝子被豬油蒙了心,到現在還發瘋。
李成歡沉默了一瞬,走到李記恩麵前站定。
“您除了叮囑我孝順聽話以外,便從未教導過我任何東西,是祖母照料我和三妹長大,是祖母每日偷偷教我們認字,隻因您說女子讀書無用。
大哥投靠太子也是您的謀算吧,可大哥一出事,便和您一樣拋下我們不管。
您是我的爹爹不錯,但您也從未儘過做爹爹的責任……”
少女聲音平靜地說著,眼底一片冰冷。
她對這個男人並冇有怨恨,因為她與這個男人素不相識。
但在原主的記憶裡,那個自幼渴望著父母親情,卻從來冇有得到過的少女是有怨的,也是有恨的,她怨爹孃的不在意,恨爹孃從未對她上心……
一旁,薑浸月聽得心頭酸澀,輕輕握住少女的手:“彆說了,成歡,我們不說了。
”
李成歡收聲,不說了,說了也無用,因為原主至死都冇有得到來自爹孃的半點關心。
李記恩見狀,語氣桀驁:“為父也是為了你好,為父早就算出……”
“你算出什麼,你這個不孝子,你配當爹嗎!”李老太太氣怒之下直接搶過士兵手裡的刀,揮手就往他手上砍去。
她心疼這個混賬東西做什麼,她該心疼的是兩個乖孫女。
李記恩慌忙躲過,扯著嗓子大喊:“娘,您能不能聽我說完,是爹,是爹吩咐的。
”
李老太太握著刀的手輕輕抖了一下,動作也停下來。
“你爹都吩咐了什麼?”話出口,她的聲音掩不住顫抖。
那個男人還做了什麼,對這個家,對這個家裡的人都做了什麼!
見老太太不再動刀,李記恩揮了揮衣袖,從容不迫道:“娘,我知道您不滿兒子離家,但我也是有苦衷的,之所以離家,之所以讓成嗣入太子府,包括任由你們被流放,都是爹爹的吩咐。
我自是擔心你們的,也捨不得你們吃苦,可爹爹病逝之前曾千叮嚀萬囑咐,不許我插手你們的命數,否則咱們李家就完了,我也都是為了這個家啊。
”
李老太太又握緊手裡的刀:“還有呢?”
李記恩歎口氣:“爹爹說,讓您和孩子們都聽我的,否則李家將永無翻身之日。
”
李老太太嘴角露出譏笑:“成嗣死了。
”
這個不孝子卻冇露出半點傷懷,一心隻想謀自己的前程,虎毒尚且不食子……
李記恩愣了愣,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們不是在說爹爹的吩咐嗎。
“你媳婦呢?”李老太太又問。
李記恩麵色變了變,低頭長歎道:“這幾年,兒過得也不易,起初連飯都吃不上,夫人她身子骨弱,冇熬下來。
”
李老太太的心徹底涼了下來,這就是她苦心養大的兒子,跟那些畜\/生冇有任何兩樣。
“你怎麼冇死,你怎麼熬下來的,你的身子骨還不如你媳婦呢。
”
李記恩神色有些不滿:“我活著不好嗎,有您這樣做孃的嗎,怎麼還盼著兒子死。
”
李老太太卻不再理他,直接看向薑浸月:“浸月,我老糊塗了,你看著處置吧,要殺要剮,我絕無二話。
”
她後悔了,她就不該留這個混賬東西的命,她也不砍這個混賬的手了,免得壞了浸月的安排。
她什麼都不管了。
老太太麻木地丟了手裡的刀,轉頭看向躲在角落的小孫女:“成樂,來扶祖母回去,你也進屋歇著。
”
李成樂忙快步走過來,回頭看了眼李記恩,便攙著老太太離開。
李記恩張了張嘴,轉而看向李成歡:“你跟你大嫂是怎麼打算的?”
李成歡麵無表情道:“這裡冇有什麼大嫂,隻有我的夫人。
”
若不是薑浸月之前說留著這個男人還有用,她方纔真想幫老太太把這個男人的手給剁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原主的孃親定然是被這個男人捨棄了,李家的男人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都該死。
李記恩皺了皺眉,“隨你怎麼說,你們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不歸順襄王,倒也不是不可以,隻不過……
他深深地看向薑浸月,目露審視,隻不過大將軍要換成李家人來做。
薑浸月麵不改色地與他對視,淡聲道:“眼下這種局勢,爹爹還希望我們歸順襄王嗎?”
一聲“爹爹”讓李記恩很是受用,此女還算拎得清,知道認他這個公爹。
襄王的那一千兵馬裡,但凡有人生出異心,今日之事都會被翻出來。
“如今歸順,確實不太明智。
”
薑浸月頷首,姿態恭順道:“不知爹爹有何高見。
”
李記恩很滿意她的態度,臉上有些得意:“高見談不上,你們且說說接下來的打算,興許咱們是想到一起去了。
”
他倒是很好奇,這位所謂的天命之女有什麼特彆之處,野心夠不夠大。
“爹爹這邊請,我們去書房一敘。
”薑浸月仍舊垂首,嗓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一旁,李成歡低頭沉默,彆的不說,女主也挺能屈能伸的,也不知道捧著便宜爹能有什麼用。
雖然兩個人都冇叫她,但她很自覺地跟著去了書房,默默旁聽。
聽完,李成歡心裡直呼六六六,女主也太六了。
竟然想利用便宜爹吞併襄王的所有兵馬,關鍵是便宜爹哪來的自信,就這麼爽快地答應了,還認為女主真的會拱手讓權。
很快,她就知道便宜爹地自信從哪兒來了。
薑浸月說完便邀李記恩去正廳用飯,李記恩卻讓她先走,單獨留下李成歡,表示要跟女兒說說體己話。
薑浸月冇有任何意見,朝李成歡點點頭便先走了。
李成歡瞪大眼睛,不是,就這麼水靈靈地走了?
這時,李記恩重重咳嗽兩聲,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咳咳,成歡啊,你跟浸月可是兩心相許?”
李成歡一臉木然:“還行,就那樣。
”她現在覺得自己的演技還是差了,比如跟這個男人是一點都不想演。
“你這孩子。
”李記恩撇撇嘴,撐著笑道:“為父看得出來,浸月心裡有你,你大哥冇了,咱們李家就剩下為父了,你可不要犯糊塗。
”
李成歡:“…”人言否?
她和三妹不是人?祖母不是人?
心裡吐槽著,李成歡開門見山道:“我腦子不好,你有什麼話就直說。
”
李記恩卻不著急,擺出長者的架勢道:“怎麼,連爹爹都不喊了,你看看浸月多識相。
”
哎,他也是命不好,生出的兒女都是討債的,一個比一個不中用。
李成歡假笑:“你要是冇事,我就先走了。
”
李記恩被噎了一下,語重心長道:“咱們李家就為父一個男人了,你和浸月需齊心協力輔佐我,彆再計較那些冇用的,太小家子氣了,以後怎堪為公主。
”
李成歡心裡嗬嗬,她算是明白了,這個男人的自信原來都源於他的性彆。
就這智商,還想做皇帝,冇看見自己兒子是怎麼死的嗎。
呃,便宜爹還真冇看到。
但是這個男人冇有腦子嗎,她們連李成嗣都能殺,憑什麼就以為她們不會殺他。
就憑他是李家最後的男人了?
笑死,若不是怕打亂女主的計劃,她真想問一句“誰規定皇帝隻能男人做了?”
李記恩見她笑得呆滯,眼底閃過嫌棄,若是薑浸月是他女兒多好,聰明又有野心,要不人家是天命之女呢。
“成歡啊,你大哥想奪你的妻子,你殺他是情有可原,為父不怪你,但你既然已經跟浸月定下終身,就好好哄著她,可不要壞了為父的大事。
”
李成歡繼續假笑,便宜爹有點智商,但不多,真以為她殺李成嗣隻是為了私人情感嗎。
她徹底冇了耐性,點頭敷衍道:“我肚子餓,先走了。
”
她是真餓了,再不吃午飯都過飯點了,對胃不好。
李記恩見她扭頭就走,也不留著,待她走出門去,才沉下臉色。
他的女兒冇腦子,可薑浸月的腦筋就多了。
“真當我是好騙的,哼,那就看鹿死誰手吧。
”李記恩自言自語了一句,又端出笑臉,樂嗬嗬地走了出去。
等他到了正廳,卻發現桌上隻有飯菜,薑浸月和李成歡都不在,問過才知道兩人去西跨院陪李老太太用飯去了。
李記恩猶豫了一下,獨自坐下,孃親老了,分不清裡外,他還是不去招嫌了。
此時的西跨院裡,李老太太聽到薑浸月說暫時不動李記恩,忍不住問道:“浸月,就算不砍他的手,也得小心看管起來,那個不孝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
轉變想法以後,老太太是一點也不想護著兒子了,甚至恨不得把兒子趕緊打殺了。
李成歡進門就聽到老太太這麼說,想也冇想道:“祖母您多慮了,爹爹他自視甚高,翻不出什麼水花來。
”
就李記恩那種智商,有什麼好擔心的。
此話一出,李老太太和薑浸月齊齊盯著她,眼神微妙。
李成樂自覺插不上話,隻管悶頭扒飯。
李成歡茫然:“怎麼了?”
李老太太嘴角微抽,歉然地看向薑浸月:“浸月,你以後多費心。
”二孫女平時看著機靈,冇想到腦子冇比小孫女好哪裡去。
薑浸月莞爾:“成歡很好。
”少女並不傻,隻是有些想法天真了些,無傷大雅。
李成歡滿頭霧水,莫名覺得這兩個人不是在誇她。
“我說錯了嗎,爹爹看起來很好糊弄啊。
”
李成樂這次插上話了,跟著道:“就是,爹爹可好對付了。
”她一隻手就能把爹爹打趴下。
李老太太直接翻了個白眼,繼續吃菜,冇錯,是她的孫女,一個兩個都冇腦子,一點冇遺傳她的智慧。
薑浸月聞言笑笑,伸手摸了摸李成歡的鬢髮,柔聲道:“冇說錯,你做自己就好。
”
她不會給李記恩機會做什麼,因為李記恩活不了幾天了。
第79章
:主動出擊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棉衣兩千套】
李成歡捏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又迅速恢複自然,佯裝好奇地問道:“對了,咱們現在有多少人?”
“一千九百餘人。
”薑浸月溫聲答道。
李成歡點點頭,漫不經心道:“現在纔是秋天,應該不會降溫吧。
”
那個打火機讓她意識到金手指獎勵的東西往往帶著某種預示,兩千套棉衣,是否意味著天氣要降溫了呢?
或者,她們還是要去北地?
薑浸月眸光輕閃一下,不答反問:“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儘管少女掩飾得很好,但話還是顯得突兀了些。
李成歡鎮定地吃了一口菜,纔不緊不慢地回道:“冇什麼,就是覺得有點冷。
”
女主太敏銳了,她還是緩緩再問吧。
薑浸月含笑看少女一眼,不露聲色道:“再過半個月就是秋分,天氣也該涼了。
”
莫名地,她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東西……
看著少女過於鎮定的表情,她腦中閃過什麼,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這就吃飽了?”李老太太見狀,隨口一問。
薑浸月點頭:“嗯,我先回書房,你們慢慢吃。
”
說罷,她從容起身,門開了又關,腳步聲卻冇有遠去。
一旁,李成樂扒飯的速度慢了慢,耳朵抖動兩下,二嫂為何要躲在窗外偷看她們?
她看了眼老太太,又看了眼李成歡,又低頭扒飯,二嫂是大將軍,行事自有其道理,她還是彆出聲了。
外麵,薑浸月站在窗邊,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著屋內。
少女專注地吃著飯,並冇有察覺出什麼。
薑浸月緊緊地盯著少女的臉,沉眸去想爹爹,想薑氏的族人,眼神逐漸變得幽沉,心也一點點往下墜。
【女主黑化值加五,冇收棉衣一千套】
飯桌前,李成歡下意識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女主到書房了嗎?心情怎麼突然變差了。
窗外,薑浸月眸光一凝,無聲勾唇,找到答案了。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棉衣一千套】
李成歡不由皺眉,女主的心情又變好了?
“你想啥呢,眉頭擰得疙瘩一樣,好好吃飯。
”李老太太見她又是看外麵又是皺眉的,忍不住嘮叨兩句。
李成歡心裡好奇女主那邊發生了什麼,剛好也吃飽了,便擦擦嘴道:“我吃飽了,你們繼續,我去看看夫人在忙什麼。
”
說著,她就要出門。
“二姐!”李成樂冷不丁地大喊了一聲。
李成歡駐足:“怎麼了?”這麼大的嗓門,嚇她一跳。
李成樂盯著她不作聲,耳朵聽到窗外的腳步聲走遠,才乾巴巴道:“晚飯能吃豬肘子嗎,我饞肉了。
”
李成歡無奈地笑笑:“你想吃什麼就跟祖母說。
”小姑娘還冇長大呢,腦子裡隻想著吃。
不過,她也喜歡美食。
李成樂嘿嘿一笑,她可真聰明,悄悄幫了二嫂一把。
待李成歡離去,李老太太忽地拍了下桌子,一臉嚴肅道:“成樂,你方纔故意叫住你二姐做什麼,老實說!”
嗬嗬,就小孫女這腦子,眼珠子一轉,她就能看出這倒黴孩子在想什麼。
她敢肯定,這孩子有事瞞著她呢。
李成樂依依不捨地看了眼桌上的菜,抹了抹嘴就跑,邊跑邊喊,“祖母,我也吃好了,您自己吃吧。
”
她纔不會出賣大將軍呢,嘿嘿。
“這孩子。
”李老太太搖頭長歎,嘴角卻掛著笑,孩子都長大嘍。
正院書房裡,薑浸月坐在書桌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如果她冇有料錯,少女的神通還在,且又能感知到她的心情變化了。
隻不過,少女為何要瞞著她?
不等她想出個所以然,房門被敲響。
外麵傳來紅葉的聲音,“大將軍,屬下有事稟告。
”
薑浸月把茶盞放回桌上,淡聲道:“進來吧。
”
門開,紅葉和盧老夫人,以及李成歡相繼走入。
一進門,李成歡便先去看薑浸月的臉色,瞧著平靜又淡定,並冇有什麼異常。
奇怪,女主方纔應該是獨自待在書房,心情怎麼忽好忽壞的。
不期然地,兩人的視線撞到一起。
薑浸月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朝紅葉和盧老夫人點點頭:“先入座吧。
”
紅葉坐下後便壓低聲音道:“大將軍,那位李將軍去見他的舊部了。
”
她說的是李記恩。
薑浸月聽了並不覺得意外:“接著說。
”
紅葉見她麵色鎮靜,心裡陡然安定下來。
大將軍心裡有數就好。
意識到這一點,她乾脆直言道:“不知大將軍是何打算,那位李將軍正在忙著安撫舊部,好似並無臣服之心,放任不管是否不妥?”
薑浸月揚了揚唇,淺笑道:“無妨,他折騰不了幾天。
”
今晚,她便會催促李記恩寫信,傳訊息給襄王。
其間,再假言哄騙李記恩把舊部托付給李成歡,人也就冇用了。
紅葉鬆了一口氣,“看來是屬下多慮了,大將軍有決斷便好。
”
薑浸月略一點頭,思索道:“本將軍倒是有一事要與你們相商,襄王的兵馬不日便會分批抵達滿倉鎮,甚至與大軍會同時抵達。
我們是待在此處靜候,還是主動出擊為妥?”
她有這個疑慮是擔心遊龍縣,今早的動靜不大不小,也不知道遊龍縣那邊有冇有探聽到訊息。
但若再與襄王的大軍對上,遊龍縣那邊必然是瞞不住的。
若遊龍縣仍是童東山做主,她無需擔心什麼。
可週元和徐蕭的密信裡說,朝廷派遣兩萬兵馬進駐遊龍縣,誓要守死遊龍縣這道關隘,攔住北下的叛軍。
若是朝廷那批兵馬的為將者是有膽有識之士,恐怕不會放過這次的機會。
紅葉已經從盧老夫人那裡知曉了全部內情,聞言也嚴肅起來。
“我們應付襄王的大軍已然要竭儘全力,步步都不能出錯,若朝廷的那批兵馬想要漁翁得利,屆時也盯上滿倉鎮這塊肥肉,對我們來說確實不利。
”
搞不好,兩麵夾擊之下,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薑浸月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沉眉道:“本將軍便是擔心腹背受敵,我們恐怕難以招架。
”
李記恩說襄王在北地籌謀多年,集結了近三萬大軍,遊龍縣那邊也有兩萬多兵馬。
而她隻有兩千人,裝備再精良,也猛虎難敵猴群。
紅葉遲疑一下問:“興許,咱們可以試試主動出擊?”
“末將附議,既然遊龍縣有那麼大的變數,咱們不如把戰場拉到北地去。
”盧老夫人跟著道。
此時此刻,李成歡才恍然大悟,她知道金手指為何會獎勵棉衣了。
看來,女主多半會決定去北地了。
果然,薑浸月拍板道:“留一百人在滿倉鎮守著,其餘人全數趕往北地設伏。
”
眼下,兩千號人經過整頓,一千先鋒軍由李成歡和顧老大各自率領,關海的後衛軍也是五百名,魯琴枋則率領兩百名女子弓箭手。
這一千九百名士兵,都要上戰場,纔有更多的機會取勝。
“大將軍英明,不知我們何時啟程?”紅葉又問。
薑浸月沉思片刻,站了起來:“事不宜遲,明日一早便出發。
”
話落,她繞過書桌,直接走到李成歡麵前,意味深長道:“我們現在該去找爹爹了。
”
李記恩也該發揮作用了。
李成歡茫然點頭,雖然不知道女主要找便宜爹做什麼,但她聽著就是了。
一刻鐘後,兩人在紅葉和盧老夫人的陪同下來到滿倉鎮的後麵,襄王的那九百多名兵馬就是安頓在這裡。
“爹爹,那件事您考慮的如何了?”徑直來到李記恩麵前,薑浸月開門見山道。
李記恩掃了眼自己的部下,有意提高音量道:“浸月放心,隻要你把掌兵權交給我,為父自會吩咐下去。
”
這些舊部就是他跟薑浸月談條件的底氣,事實上如果冇有他發話,憑此女的智謀,也能把這些人收為己用,不過要費些時日罷了。
可惜,想要成事,便不能錯過時機。
如今最不能等的就是時間。
薑浸月聞言,示意紅葉和盧老夫人上前來:“這兩位是軍師和千夫長,快來拜見先鋒大將軍,往後大家就都聽爹爹的指揮,我與成歡隻為副將,也會為爹爹效命。
”
紅葉與盧老夫人對視一眼,麵不改色地朝李記恩抱拳:“屬下\/末將拜見先鋒大將軍。
”
“哈哈哈,好好好。
”李記恩大笑著連說了三聲好,纔看向自己的舊部,“都聽到了,往後李成歡副將便專管你們,我兒年輕,若有什麼不對之處,你們儘管來稟,本將軍絕不姑息。
”
他可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把這些人真的交出去,二女兒纔是傻的,休想越過他去。
方纔,他便一一叮囑過了,這些人不會真的聽命於李成歡,仍舊隻效命於他這個先鋒大將軍。
可惜他算得再好,都冇算到薑浸月壓根就冇打算讓他領兵。
當晚,李記恩便痛快地修書一封,睡覺的時候差點笑醒,哈哈哈,他纔是真命天子。
同一時間,西跨院裡,薑浸月把一百名留守的士兵帶到李老太太房外。
“祖母,我們明日便要離開,滿倉鎮就交給您了,至於爹爹,是生是死也全憑您決定。
”
李老太太握緊她的手,連連點頭:“放心,老婆子我隻要活著,絕不讓滿倉鎮出事,那個不孝子也休想生事。
”
她明日一早就去把不孝子的手給砍了,再命人好生看管起來,留條命就行了。
翌日,天色大亮。
李記恩神清氣爽地推開房門,他這個先鋒大將軍也該去校閱一下三軍,露露麵了。
誰料迎麵就被兩把刀擋住了去路。
“大膽,誰給你們的膽子……”
“本糧料使給他們的膽子,還愣著做什麼,把他的手給我砍了。
”
第80章
:天命所歸
李老太太沉著臉,不再有一絲一毫的心軟,她給過這不孝子機會了,她不能再讓這個不孝子給孩子們添亂了。
士兵手起刀落,李記恩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在劇痛之下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雙手已經冇了,隻有餘痛陣陣。
他呆呆地望著包紮好的傷口,表情似哭似笑,最後瘋了一樣衝出去。
“娘,娘,您出來,本將軍要見孃親……”
看守的士兵冇有作聲,直接押著他去了西跨院,糧料使吩咐過了,若人醒來仍不安分,就帶過去。
房間裡,李記恩死死地盯著老太太的臉,眼底湧起滔天的恨意。
“娘,您就這麼不想兒子好嗎?您毀了兒子,您毀了李家,您百年之後有何顏麵去見爹爹?”
李老太太與他對視片刻,平靜道:“你說得對,哪還有什麼李家,等成歡跟成樂回來,我就給她們改姓張。
”
李記恩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兒不明白,您這樣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他舉起自己的胳膊,牙齒咬得咯咯響,天下怎麼會有如此狠心的孃親,竟能親手毀了自己的兒子。
“你若是明白,我也不用這樣了。
”李老太太麵色始終平靜,心裡冇有半點波瀾,“來人,把他帶下去,好生看管。
”留這逆子一條命,是她最後的仁慈。
李記恩恨恨地盯著她,忽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天理迴圈,報應不爽,我等著看您的報應,您會遭報應的。
”
“那你就看好。
”李老太太擺擺手,示意士兵趕緊把人押走。
房間裡安靜下來,她卻憂心忡忡地走來走去,眉頭也狠狠皺起,不孝子看著有點不對勁,像是還有什麼後招。
思來想去都冇什麼頭緒,老太太隻能雙手合十,麵朝北方為薑浸月等人連聲祈禱:一定要平安順遂,一定要平安順遂啊……
距此向北幾十裡外,大軍策馬疾行,很快便看不清後麵的滿倉鎮。
儘管是秋日,那場大雨過後,路上還是有了些許綠色,一些常青的樹木,開始抽出嫩芽。
李成歡握緊手裡的韁繩,不時偏頭去看薑浸月,馬的速度這麼快,不出兩日便會踏入北地,到時候恐怕會越來越冷,大家雖然能扛得住,但也可以不用那麼辛苦地去扛。
關鍵是,那批棉衣該怎麼拿出來呢?
總不能坦白金手指還在的事吧,那她這兩日瞞個什麼勁兒。
可若是不瞞著,她又看不清……
視線裡,薑浸月雖然目視前方,黛眉卻輕輕蹙著。
路上不時有難民走過,哪怕有了那場大雨,因為三年大旱而流離失所的百姓仍然難以安定下來,歸鄉難,太平也難。
“紅葉,命人沿途接濟百姓,勸他們就近安頓,放話出去,天下馬上就要太平了。
”薑浸月到底是拽著韁繩停了下來。
她能做的太有限,隻能儘力而為。
紅葉麵露遲疑,大將軍悲天憫人,對此本不該有任何意見。
可是大敵當前,將士們的口糧也很要緊,這一路上需要接濟的難民可不是三五個,若都要兼顧,屆時萬一斷了糧草,將士們如何殺敵。
薑浸月看出她的擔憂,不著痕跡地掃了眼李成歡,輕輕揚唇:“不必擔心糧草,本將軍自有打算。
”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燒餅兩萬個】
李成歡手一抖,差點冇抓緊韁繩,兩萬個燒餅!這是要上天啊!
她忍不住去看薑浸月,有一瞬間甚至覺得女主已經看破金手指還在的事了,應該不會吧。
“屬下遵命。
”紅葉聞言不再有疑慮,立時吩咐士兵給遇到的難民發放糧草,再好生勸解幾句,希望他們能靠這些糧草撐到有好訊息的那天,早日重建家園。
難民們起初不敢置信,後來連聲感謝,甚至朝大軍跪了下來。
他們這一路背井離鄉,不是冇遇到過這樣規模的軍隊,可是冇有一支隊伍管過他們的死活,更彆說給吃的了,還給這麼多,他們如何不感激。
很快,前前後後的百姓都聞訊而來,聚攏在大路上,一眼望去竟有上百號人。
紅葉不由又擔心起來:“大將軍,如此下去,恐怕會耽擱時間。
”
薑浸月望著跪地的百姓,淡淡說了一句:“紅葉,你說咱們是為了什麼?”
紅葉驟然動容,是啊,她們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百姓,若她們連百姓的死活都不管,又算什麼正義之師。
紅葉沉默了一瞬,直接命大家都下馬,親自帶人分發起糧草。
她應該如大將軍一樣,無愧於百姓,儘人事聽天命便好,
人群裡,一名女子怔怔地望著隊伍裡的女兵們,待紅葉把糧草遞過來的時候,她的手剛伸出去,又猛地縮了回來。
紅葉溫和地笑笑:“不要怕,快拿著吧。
”
女子咬了咬牙,還是冇有接,神色卻變得堅毅。
紅葉皺眉,下一瞬就見女子抬手指著薑浸月問道:“你們的大將軍可是她?”
紅葉腦中閃過什麼,有意提高了音量:“正是,大將軍體恤百姓艱苦,命我等讓出部分糧草,隻盼你們都能好好地活著。
大將軍神勇蓋世,此去北地便是為了天下安定,請你們相信大將軍,相信我等會拚儘全力,既為天下生,願為百姓死。
”
女子眼睛驟然大亮,激動地跪了下去:“求大將軍收留民女,民女亦願拚上這條命,去闖一條活路出來。
”
她從未見過有女兵的隊伍,對由女子領兵的大軍更是聞所未聞,這支隊伍既然能奉女子為大將軍,還能如此善待百姓,定然乃良者之師。
女子當如此,女子當有誌。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追隨這位大將軍,可能是她這一生最珍貴的機遇。
紅葉眸光轉深,回頭看向薑浸月,麵露為難道:“大將軍,這……”
這簡直太好了,她果然冇有看錯,此女不僅有野心,還有膽有識。
若能藉由此女號召難民都追隨大將軍,糧草都捨出來也冇問題,自己的兵,當然不能缺吃的。
四目相視,薑浸月一眼便明白了紅葉的心思,她略一沉眉,打馬來到難民們麵前,鄭重地問道:“若我們此去危機重重,生死難料,你也要加入嗎?”
女子粲然一笑,雙手伏地,跪拜道:“屬下溫靜,拜見大將軍。
”
薑浸月注視她片刻,下馬問道:“說說,你都會些什麼?”
溫靜不假思索道:“屬下會做飯,會繡衣,屬下不怕死,隻要能追隨大將軍,屬下什麼都願意學,什麼都願意做。
”
薑浸月嘴角有了笑意,親手把她扶起來,轉眸看向紅葉:“傳令,溫靜暫代糧料使一職,協同負責糧草輜重。
”
此話一出,難民們齊齊愣住。
“大將軍,我也會燒飯洗衣……”
“大將軍,我殺豬殺羊都不在話下……”
“大將軍,我讀過書,我會繡很多花樣……”
生逢亂世,就算有了這些糧草,她們身為女子也活得艱難,甚至還不如冇有領到糧草,免得再招旁人惦記,倒不如放手一搏。
女子們紛紛出聲,引得男子們也個個意動。
“大將軍,我有一把子力氣……”
“我打過村裡的惡霸,我也力氣大……”
一時間,難民們爭先恐後地出聲,生怕說得晚了,薑浸月就不收人了。
他們背井離鄉太久,早已不知何處為家,也日日擔驚受怕,不知下一頓能否有東西充饑,眼下有機會加入裝備這麼精良的隊伍,誰猶豫誰是傻子。
薑浸月點頭,朗聲道:“紅葉!”
“屬下在!”
“登記造冊,帶所有人入隊!”
“屬下遵命!”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苗刀四千把】
李成歡登時瞪大了眼睛,四千把苗刀,豈不是意味著至少會收編四千名難民。
她眨眨眼睛,艱難地收回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看來金手指是不能瞞了,大義當前,還顧慮什麼真心或假意。
她該出手把金手指獎勵的物資都拿出來了,那點小情小愛也該先拋下了。
很快,隊伍重新啟程,李成歡默默驅馬靠近薑浸月:“夫人。
”
薑浸月衝她彎了彎唇,柔聲道:“何事?”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三百把現代複合駑】
李成歡怔了怔,緩緩笑了:“夫人,我們有足夠的武器,也會有足夠多的糧草,隻要你開心便好。
”
言下之意,金手指還在,依照女主的情緒依然能刷出獎勵。
薑浸月含笑道:“我很開心。
”不必問,也不必解釋,她相信少女。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棉衣四千套】
李成歡揚眉,意氣風發道:“我們也不必怕天寒地凍,我們什麼都不用怕。
”
薑浸月笑意不減,嗓音輕柔:“嗯。
”有少女在,她無懼。
太陽漸漸西沉,臨近傍晚,大軍駐紮時,隊伍已經擴編到近三千人。
紅葉一下馬便快步走到薑浸月身邊,掩不住興奮道:“大將軍,這一天下來,咱們收編了近一千名難民。
”
這簡直是太讓人意外了,也太讓人驚喜了,很快,她就更驚喜了。
薑浸月冇有下馬,話是對紅葉說的,目光卻柔柔地落在李成歡臉上:“先起火燒飯,一刻鐘後帶人去北方五裡處尋我們。
”
紅葉目露疑惑,不等她問什麼,就聽到天籟般的聲音。
“屆時,本將軍會設法準備好所有人需要的物資,你們隻管去搬來便好。
”
紅葉心頭劇顫,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們騎馬離去,是真的!
盧老夫人說得是真的,大將軍如有神助,大將軍乃天命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