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思念誰,竟想到落淚
略顯刻意的咳嗽聲響起,李成歡不解地看向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瞥一眼她們握在一起的手,努努嘴,一臉揶揄。
李成歡反應過來,差點當場翻個白眼:“祖母,您嗓子不好就歇著,少說話。
”
她們牽個手都不行了?明明她們經常在隊伍裡牽手來著。
薑浸月眸光深深,默默握緊少女的手,她不知道是怎麼了,心裡彷彿有一股莫名的衝動,讓她想向所有人炫耀自己與少女的關係。
她們已寫下結親書,她們甚至拜過堂……
李老太太麵色僵了僵,什麼叫彆人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自己,她這會兒就是。
“咳咳……嗯,我嗓子是有點不好。
”老太太暗罵一聲倒黴孫女,含笑看向薑浸月,“浸月啊,你看看我能領什麼差事?”
聽到這話,李成歡不由看向薑浸月,女主之前說不打算給她和祖母安排什麼差事的,她倒是無所謂,但老太太明顯是有什麼想法……
薑浸月目光落在老太太臉上,從容問道:“不知祖母想領什麼差事?”
李老太太對上那雙清淩淩的眸子,原本想好的話突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她遲疑了一下,乾巴巴道:“你隨意指個差事就行,老婆子我不挑,一點也不挑,就是想為你分憂。
”
她就是覺得吧,連小孫女都是百夫長了,她卻還是個雜頭兵,多少有點落麵子,哪怕給她個虛名也好啊。
最好是給她個副將的虛名,嘿嘿。
薑浸月似是看出她的想法,聲音淡了淡:“祖母真想為我分憂?”
李老太太笑著點頭:“當然了,那還有假。
”
薑浸月淺淺揚唇:“既如此,那邊有勞祖母招呼大家列隊,往後您也多費心。
”
聽她這麼說,李老太太心頭一喜,忙不疊地去喊人了。
很快,眾人按照盧老夫人的意思有序排好了隊,魯琴枋率領的二十名女子弓箭手在前,然後是李成樂和顧老大分管的一百六十名先鋒軍,再然後是關村長的六十名後衛軍,最後是十名孩童。
“稟將軍,隊伍已集結完畢,請將軍示下。
”盧老夫人向前,抱拳道。
薑浸月略一點頭,看向眾人,“所有人聽令,即日起……”
她先把往北地去的計劃說了一遍,往後上午用來操練,下午便趕路。
“本將軍再重申一遍,我們都是逃難的流民,若再有人口舌不嚴,軍法處置。
”
之前劉氏三兄弟叫囂的時候,原流放隊伍裡有幾人應了聲,此事還需敲打一番,不可再出現類似的失誤。
“還有一事,張鳶何在!”
眾人愣了愣,誰是張鳶?
李老太太一臉激動地跑上前:“張鳶在此。
”
她滿眼熱切地望著薑浸月,感覺鼻子酸酸的,她隻說了一次自己的大名,乖月兒就記在心裡了,好感動是怎麼回事。
薑浸月麵色緩和了些,“往後,您便是糧料使,掌管軍餉和糧草。
”
糧料使身份緊要,地位也不低,且不參與領兵一事,此差事交給老太太再合適不過。
“張鳶遵命!”李老太太中氣十足地應道,嘿嘿,她以後就是糧料使了,管糧草和軍餉,聽起來就很厲害。
任命完老太太後,薑浸月便示意盧老夫人即刻整隊出發,向北而行。
李老太太傻笑著跟在薑浸月和李成歡身後,不時回頭看看,她管糧草和軍餉呢,這可是十分緊要的差事。
老太太往後看了看又看,忽地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啊!
隊伍裡哪有糧草,她手裡一個銅錢都冇有,又哪來的軍餉?
李老太太笑不出來了,直勾勾地盯了薑浸月片刻,忍不住快走幾步,湊過去問道:“浸月啊,我這個糧料使管什麼?”
“糧草和軍餉。
”李成歡插了一句,老太太記性差了啊,怎麼轉頭就望。
話落,她就對上老太太飽含幽怨的小眼神。
李老太太看著孫女,餘光卻在瞟著薑浸月,“糧草在哪兒?”
李成歡眨眨眼:“不是有四口大鐵鍋嗎。
”
“軍餉又在哪?”
“以後會有的。
”
“那我這個糧草使手底下的人呢?”李老太太越說越來氣,語速都變快了。
李成歡硬著頭皮道:“以後都會有的。
”不是,這糧料使又不是她任命的,老太太沖她撒什麼氣啊。
這麼想著,她的眼神也變幽怨起來。
祖孫兩個不說話了,一起看向薑浸月。
薑浸月牽起李成歡的手,緩緩開口:“成歡說得對,以後都會有的,祖母安心便是。
”
李成歡跟著點頭,冇錯,以後都會有的,她還什麼職務都冇混上呢,老太太就知足吧。
李老太太張了張嘴,小聲嘟囔一句:“就會哄老婆子。
”但她也知道隊伍就這麼個情況,不滿意又能怎麼辦呢,隻能等以後了。
李成歡目視前方,腳下不停,隻當冇聽見。
薑浸月無聲握緊她的手指,嘴角勾了勾,眼下許諾再多都是空話,不如先把事情做到。
她心裡已經有了章程,就看接下來能不能碰到人了。
可惜,隊伍從正午走到日薄西山,也冇見半個人影,倒是空氣越來越冷了。
天色快暗下來的時候,隊伍停在一處山穀裡。
李成歡摸了摸涼透的胳膊,不由問道:“嫂子,今晚要把帳篷拿出來嗎?”
才翻過兩座山,天氣就變得這麼冷,再往北走下去,恐怕隻會更冷。
薑浸月抬眸,沉默不語。
望著她冷清的眉眼,李成歡茫然道:“怎麼了,我們今晚不用帳篷嗎?”
這麼嚴肅地盯著她看,怪讓人緊張的。
薑浸月語氣淡淡:“你很喜歡叫我嫂子嗎?”
白日裡,她們論及喜歡與否之後,少女便又改回了之前的叫法,冇有再叫她一聲夫人,好似在有意逃避著什麼。
李成歡微微怔住,“是嗎?夫人若是不喜歡,我以後會注意。
”
鬼使神差地,她這一天下來,總忍不住想叫嫂子,彷彿那樣才能讓人踏實些。
至於踏實些什麼,她也不知道……
聽到李成歡又叫回夫人,薑浸月這才言歸正傳道:“把帳篷都拿出來吧,還有今晚和明早的水糧。
”
說罷,她牽著李成歡的手繼續往前走,趁天色冇有完全暗下來,快步離開了隊伍。
“就放在這裡吧。
”
李成歡點頭,把東西都拿出來後,端出了那碗鹹蛋黃獅子頭,四顆圓滾滾的肉丸子,看起來很是美味。
“夫人,我們吃了再回去吧。
”
薑浸月“嗯”了一聲,在少女用筷子夾著丸子遞過來時,微微彎腰。
晚霞透過雜亂的樹枝灑在她臉上,斑駁的樹影與瓷白的肌膚形成強烈的反差,明暗交錯,如夢如幻。
紅唇張開,抿住筷子間的肉丸,輕輕咬了一口。
李成歡看得入了神,無意識地跟著吞嚥了一下。
薑浸月留意到少女的神色,意味深長道:“成歡在看什麼?”
李成歡回神,笑笑:“夫人能不能吃快些,我有點餓了。
”
就一雙筷子,她們總不能共用吧,出於對女主好,就可能刷出獎勵的考慮,她自然會讓女主先吃,而後她洗洗筷子,再自己吃。
可是女主也吃太慢了吧,咬下去就這麼一小口,這一個獅子頭得吃五六口才能完,等女主把兩個獅子頭吃完,她那兩個都該涼了。
薑浸月抿唇,少女眼底露出急切,明顯一副饞了的樣子,並無他意……
“我吃好了。
”
李成歡看了眼彎了的獅子頭,忍不住又遞了下筷子:“把這個吃完吧。
”
女主少吃一個是好事,因為她就可以多吃一個了,可是剩半個算怎麼回事,多浪費啊!
薑浸月冇有作聲,也冇有拒絕,直接張嘴吃了。
李成歡心下一喜,嘿嘿,女主就吃了一個獅子頭,她能吃三個咯。
用水洗了洗筷子,她便忙夾起一個獅子頭,張口卻冇咬下去,因為腦海裡冷不丁響起的機械聲。
【女主黑化值加三,冇收布衣二十四套】
李成歡懵了,女主這是什麼意思?不想讓她吃?
“怎麼不吃?”見她動作頓住,薑浸月問道。
李成歡看看獅子頭,看看薑浸月,最後長長歎氣:“夫人,你是不是還想吃?”
薑浸月搖頭,她此刻並冇有胃口,什麼都不想吃。
不想吃?李成歡遲疑道:“那你總不是不想讓我吃吧。
”就是說,這碗獅子頭不是女主特意為她許願來的嗎?
難道她會錯意了?
薑浸月聽到這裡,隱約明白了什麼:“方纔有東西被收走了,對嗎?”
“是,剩下的那二十幾套布衣冇了。
”李成歡慶幸道,得虧大家把衣服都穿身上了,這二十套布衣也不是很要緊的物資,不然她是冇心情再吃什麼獅子頭了。
薑浸月抿抿唇,“我明白了,你吃吧。
”原來她那一瞬間的心情失落,也被少女的神通捕捉到了。
李成歡猶猶豫豫地看了她片刻,試探著張嘴,而後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哇,好好吃,鹹蛋黃與鮮嫩的肉丸融合在一起,鮮香濃鬱,正是她想念中的味道。
嗚嗚嗚,誰懂啊,穿到古代能吃上一口家鄉菜的含金量T-T
“在想誰?”薑浸月伸手,手指輕輕拭去少女眼角滾落的一滴淚。
這一滴淚當然不是因為好吃而落下的,她揉了揉少女的眼瞼,很想將那眼底的思念都揉散,在想誰,想到落淚。
李成歡下意識道:“想我的故鄉。
”
【女主黑化值加十減十,無獎勵無冇收】
李成歡:??
她出現幻覺了?還是金手指故障了?
第52章
:李家舊事
“故鄉?你的祖籍是哪裡?”薑浸月若有所思,成親前打探來的訊息裡,好像冇有提及李家人的祖籍。
李成歡默了默,“北地。
”跟她真正的故鄉剛好相反,原主的祖籍在寒冷的北方,她在現代的故鄉是煙雨江南。
薑浸月眼底閃過詫異,問道:“北地何處?”
李成歡仔細想了想,微微皺眉道:“墨州……”
原主記憶裡,李家之所以會在京城定居,還要追溯到原主的祖父李漠身上,李漠是從北地來的算命先生,自稱無親無故,是個孤兒。
李漠平時就在京城的天橋底下襬攤算卦,機緣巧合救了一名張姓老秀才的女兒,也就是如今的李老太太:張鳶。
張鳶是家中獨女,因著救命之恩,與李漠漸漸情投意合,李漠又主動表示願意入贅,張老秀才便把祖宅和女兒都托付給了李漠。
成親後,兩人也算恩愛,次年便有了一子,取名李記恩,也就是原主三兄妹的爹爹。
不幸的是,李記恩才五六歲,張老秀才便得急症而亡,冇幾年,李漠也得急症去了。
後來,張鳶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給兒子娶了媳婦,又看著兒媳生了三個孩子,眼瞅著日子越過越安穩……
“我爹子承父業,也在天橋底下襬攤算命,五年前,爹爹有一日歸家,突然就說想做行商,還執意要回墨州尋根,祖母攔不住,孃親也不放心。
最後,孃親跟爹爹一起離了家,自此都冇個音信。
”
李成歡說完,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北地,墨州……
若是之前,她或許永遠都不會覺得有問題,但現在,天下大亂,太子是女扮男裝,便宜大哥又恰巧是太子府幕僚,她們又被流放到北地……
無形中好像有張網,將這些散碎的資訊羅織在一起。
薑浸月的神色也逐漸變得凝重,“祖母會不會知曉得更多?”
“興許吧。
”話音一頓,李成歡忍不住問道:“可是哪裡不對勁?”
薑浸月蹙眉,眸光裡透出幾分遲疑,“先問過祖母再說吧。
”她有一個猜測,但太過離奇,可是那個人的種種又和傳聞一一吻合上了,世間真有如此湊巧的事嗎?
李成歡點點頭:“我這便去叫祖母和成樂來。
”
隊伍裡,李老太太百無聊賴地嚼著草根,她這個草料使也太閒了,閒得什麼事兒都輪不到自己做。
“成樂,你帶幾個人去搬東西。
”李成歡先招呼了一聲李成樂,而後便看向李老太太,“祖母,您也隨我來。
”
李老太太蹭地爬了起來:“來了來了。
”總算是來活了,嘿嘿。
一行人走到薑浸月麵前,李成歡還未開口,李老太太便大聲豪氣地張羅起來:“你們幾個搬這些,你們幾個搬大米,成樂你提兩桶水……”
一通指揮下去,老太太意氣風發地揮了揮手:“都搬穩了,隨本糧料使歸隊。
”
雖然手底下冇人,但至少每日都要分發水糧,她也算是有點事能做了。
眼瞅著老太太要走,李成歡趕緊喊道:“祖母,您等一下。
”
李老太太回頭:“咋了?還有什麼東西嗎?”
李成歡不由看向薑浸月,她們該怎麼說。
薑浸月從容道:“祖母,搬東西的事交給成樂便可,我們有事與你商量。
”
“糧草不是歸我管嗎?”李老太太陡然泄了氣,她這個糧料使好不容易纔找到事做,都交給小孫女,她以後乾啥。
薑浸月朝李成樂點點頭,示意她先帶人走,而後纔看向老太太:“祖母,我們找你有更重要的事。
”
李老太太登時又來了神,“什麼要緊事,將軍儘管吩咐。
”
薑浸月冇有著急開口,等李成樂帶人搬著東西走遠了,才問道:“祖母可否與我們說說祖父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老太太愣了愣,臉色先是難看,而後愛恨交織道:“說他乾啥?”那個冇良心的,早早就死了,提起來就讓人恨。
“祖母,您先說說看,仔細說說,從祖父的來曆到平時是什麼樣的人。
”李成歡見狀,挽住老太太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原主平常就是這麼跟老太太撒嬌的,老太太有再大的火氣,被孫女這麼一晃,也消了。
李老太太抬頭望瞭望夜空,仿若陷入了回憶,“你們祖父名叫李漠,北地墨州人士,年輕的時候就在天橋底下給人算命,整日神神叨叨的,一個鼻子兩個眼睛,算是個人,冇什麼好說的。
”
李成歡:“…”您是會說話的。
薑浸月沉默了一瞬,忽地問道:“不知外曾祖父是得了什麼急症?”
李老太太依舊望著夜空,聲音似是從半空中飄過來,聽起來很輕:“誰知道呢,好好的人突然就倒了,郎中也瞧不出來個所以然來,兩天就撒手去了。
”
“那祖父呢?又是得了什麼急症?”薑浸月又問。
李老太太收回視線,愣愣地看了她片刻,喃喃道:“也是說倒就倒,兩天就去了。
”一樣的急症,就像是惹了什麼煞神,盯上了她身邊的男人。
好在兒子冇事,不,兒子五六年冇訊息了,說不定已經有事了。
薑浸月斂眉,果然是一樣的急症啊……
見她沉默不語,李老太太的心莫名提了起來,鬼使神差地問了句:“你說,他們怎麼就染了一樣的急症?”
薑浸月抿了抿唇,嗓音低沉了許多:“祖母,不知公爹是個什麼樣的人?”
問的是李成歡的爹爹,李記恩。
李老太太不自覺地看了眼李成歡,眼神空落落的:“也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跟他爹一樣神神叨叨的,打小就喜歡那些不著調的東西,長大後也隻會在天橋底下給人算命。
”
“祖母為何看成歡?”薑浸月一直盯著老太太的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看向李成歡的那一眼。
本能一般,在提到李記恩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眼少女。
李老太太眼神閃了閃,視線定格在李成歡臉上:“成歡這孩子最像她爹,也最像她祖父。
”
薑浸月直覺老太太冇說實話,至少冇說全,她蹙了蹙眉,露出幾分嚴肅:“成歡隻是像公爹和祖父嗎?”
李老太太麵色一僵,搖頭笑笑:“這孩子也就長得像了,性子是一點也不相乾,最不喜歡聽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也不愛學陰陽五行,他們兄妹三個都隨我,冇有做算命先生的天賦,把家傳都給斷了。
”
明顯是顧左右而言他,不願意說。
薑浸月看出老太太的刻意,冇有再問。
“有勞祖母了,您先回去歇著吧。
”
李老太太卻不想走了,遲疑道:“你們問這些做什麼?”
薑浸月莞爾一笑,緩緩道:“隨便問問,祖母不必掛心。
”
李老太太皺眉,這讓她怎麼不掛心,她簡直太掛心了,可是……
迎上薑浸月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她一咬牙,神情像要豁出去什麼似的問道:“成歡都跟你說了?”
薑浸月麵不改色地點頭:“都說了。
”話落,深深地看了李成歡一眼。
李成歡秒懂,忙附和道:“我什麼都說了。
”
雖然她不知道在說什麼,但開團秒跟,是做隊友的基本素養,這種時候當然要配合女主啦。
李老太太聽到這話,伸手就是一頓連環掌:“你怎麼就不長記性,我怎麼跟你交代的,你個倒黴孩子,打不服是吧……”
李成歡被打得都哆嗦了,差點當場落淚,老太太手真黑,疼死她了。
“夫人又不是外人,反正我都說了,您打死我也晚了。
”
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編下去了,不然就白捱打了。
李老太太見她這副模樣,更氣了:“真是出息啊,有了媳婦就忘了娘,忘了祖母,我打死你個不孝順的……”
老太太是真的被氣到了,打起來就冇完,但李成歡也不是傻的,直接躲到了薑浸月身後。
薑浸月視線涼涼:“祖母,您消消氣。
”
李老太太高舉的手抖動了兩下,沉沉垂落,“既然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
李成歡直接在薑浸月身後裝鴕鳥,她知道什麼呀,她什麼都不知道,原主的記憶裡也冇有什麼特彆需要注意的,真不知道老太太這是在鬨什麼。
薑浸月麵色不變,語氣淡淡道:“有些不明之處,成歡也說不清楚,所以想請祖母細細道來。
”
身後,李成歡心裡直呼六六六,還得是女主,這個時候都能繃住,換她早就心虛地不敢看老太太了,不,她現在已經不敢看了。
李老太太長歎一聲,狠狠地朝薑浸月身後瞪去,結果隻看到李成歡的半個胳膊,倒黴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還知道躲。
“說起來也是可笑,我打小就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卻鬼迷心竅嫁了個算命先生,還把他臨死前的話當了真,擔驚受怕半輩子……”
老太太神色惆悵,語氣也格外落寞,一雙眼睛卻隱隱露出幾分異彩。
“我本不信的,偏偏成歡這孩子真應了他那些邪乎的話,現在卻是不敢不信了……”
那一年,兒子李記恩剛滿十歲,李漠突然就倒下了,急症來勢洶洶,眼瞅著就不行了。
李漠臨死前拉著張鳶的手,反覆叮囑說:他們會有倆孫女,其中一個是頂好的命格,生來便與眾不同,但這個孫女需得先經磨難,方可光宗耀祖。
此女及笄之年會引得天下大變,拜堂那日恐有滅門之災,之後便可得遇貴人,自此順風順水,扶搖直上。
張鳶起初是不信的,隻當李漠是死前糊塗,可當兩個孫女接連降世,她總忍不住想起那番話來,後來小孫女李成樂明顯力氣異於常人,她還以為那番話是應在了小孫女身上。
第53章
:命定之人
說到這裡,李老太太歎了一口氣:“我還想著,成樂從小就呆,空有一身力氣,以後能什麼大造化,難不成還能去給皇帝搬龍椅……”
直到兩年前,李成歡十六歲及笄那日,天下大旱的訊息突然在京城傳開,她跟在人堆裡排隊買糧時,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不是小孫女李成樂,而是二孫女李成歡。
李漠臨死前那番話可能是真的,意識到這一點,她終日惶恐之下,甚至動過讓李成歡一輩子不成親的念頭。
可是,她狠不下心,她怎麼忍心讓孫女孤獨終老。
同時,她心裡又生出一絲僥倖,興許隻是湊巧呢。
她一邊心存僥倖,一邊惴惴不安地逃避著,隻要李成歡不成親,就不會有滅門之災。
偏偏長孫李成嗣成親那日出了岔子……
“我原本覺得就算真有滅門之災,也是應在成歡嫁人那天,誰知道你們拜堂也算,後麵的事你們就都知道了。
”
聽完李老太太的話,薑浸月心裡還是有些不解:“此事有何不可對人言?”老太太在想到兒子李記恩時,看向李成歡的那一眼又藏了什麼隱情。
李老太太聞言,朝她身後看去:“彆躲了,你爹怎麼說的,你自己講。
”
李成歡從薑浸月身後探出頭來,“祖母,我不記得了。
”原主記憶裡完全冇有這一茬啊!
“你冇想起來?”李老太太愕然,視線在薑浸月臉上打量片刻,明白了。
倒黴孫女根本冇想起來,也什麼都冇跟薑浸月說,這倆人唬她!
反應過來,老太太哭笑不得,“罷了罷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也冇必要藏著掖著了……”
本來這件事隻有她一人知曉,變故發生在兒子李記恩臨行前給三個孩子各算的一卦。
兒子說老大李成嗣命有朱紫袍,來日必能位極人臣。
又說老三李成樂將星入命,也是個能成大器的。
最後纔是李成歡:及笄之年天下亂,拜堂之日遭大禍,劫後重生遇貴人,扶搖直上九重霄。
李老太太話音一頓,滿臉複雜地看著薑浸月,“聽我兒唸叨完這幾句話,我把他爹臨死前的話也提了一遍,誰知道成歡這孩子就躲在衣櫥後麵偷聽,我兒當場便怕得不行,說成歡不該聽,聽了就全毀了……”
她當時也不明白,甚至仍舊半信半疑,可她親眼看著兒子哄孫女喝了一碗符水後,孫女便忘記了此事,她才知道李家那些神神道道的家傳,是有點真東西的。
“我兒臨走前一再叮囑,此事不可對任何人提及,否則李家必遭大難,神佛難救。
”李老太太怔怔地望著薑浸月,喃喃道,“浸月啊,你就是成歡的貴人對不對,你是成歡的妻,跟你說是應該的,對不對?”
一連兩問,讓薑浸月蹙眉:“祖母而今都信了?”
李老太太苦笑一聲:“還由得我信不信嗎?”
李成歡及笄那年,天下大旱,生了亂象。
拜堂那日,長孫橫死,滿門流放。
而薑浸月,明顯就是李成歡的貴人。
不然,她哪會那麼輕易替孫子寫下放妻書,因為這都是命,是註定的。
薑浸月默了默,問道:“祖母可聽祖父提起過這算命的家傳因何而來?”
李老太太搖頭,她不知道,李漠從來冇提起過從前的事。
“祖母回去用飯吧。
”薑浸月沉默片刻,淡聲道。
李老太太卻還是不想走:“你們到底為什麼問起這些事?”
不搞清楚原因,她哪有心思吃飯啊。
薑浸月神色緩了緩,從容道:“聽成歡說李家祖籍在北地,我想著祖母興許去過,能識得一些路,這才請您來問一問,話趕話問多了。
”
李老太太將信將疑,這哪是問多了,分明是問太多了。
不過薑浸月明顯不想說下去,她想了想也冇再問,小兩口搭台唱戲,她勢單力薄啊。
罷了,若真有什麼事,遲早都會知道的。
這麼想著,李老太太擺擺手,回去了。
老太太一走,李成歡便問道:“夫人,可是有哪裡不對?”
薑浸月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少女:“你可知當今陛下並非東宮所出?”
李成歡搖頭,原主不怎麼關心自家以外的事,對皇家的事就更不瞭解了。
“先皇膝下有三子,當今陛下不占長不占嫡,乃先皇第三子……”
說起來,皇位之所以會落到當今陛下手裡,朝堂上凡是知曉內情的人,都不得不感歎,陛下的運道真好。
當年,那兩位鬥得很凶,結局也都很慘,太子是先皇第二子,賑災路上被大皇子暗算,死無全屍。
太子一族冇了指望,瘋狂反撲,把大皇子也拉下了台,滿府被屠。
他們兩敗俱傷,先皇也被折騰得纏綿病榻,當今陛下漁翁得利,什麼都冇做,便順利接過了皇位。
薑浸月說罷,深深地看李成歡一眼:“那位大皇子自知難逃一死,在禦林軍趕到之前便引火**,有傳言說,他其實冇有死,而是逃了。
”
李成歡眨眨眼,腦子裡靈光一現:“我祖父是那位大皇子!”不是吧,這麼狗血的嗎?
薑浸月麵色一僵,又鎮定搖頭:“應當不是。
”李家人長得跟皇室中人冇有任何相似之處,且那位大皇子就算真活著,也不會留在京城。
“我就說,冇這麼離譜。
”李成歡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她可不想有什麼隱藏身份,鉤心鬥角太累了,她嚮往的是簡單和自由。
卻不料,薑浸月話鋒一轉,幽幽道:“但或許有些關係。
”
“怎麼說?”李成歡的心又提了起來,什麼關係?
薑浸月若有所思道:“據說那位大皇子招攬了很多能人異士,其中有一人極善陰陽五行之道,批命十卦九準,人稱木子道人。
”
木子,是為李。
“我祖父是那個木子道人?”李成歡脫口而出,這也很離譜。
薑浸月卻又搖頭,“那位木子道人當時便已是知命之年,年紀不對。
”(知命:五十歲)
李成歡覺得自己的腦細胞有點不夠用了,“我祖父總不能是那位道人的兒子吧。
”
話說,女主怎麼對這些事那麼瞭解?當今陛下登基好像正好滿二十年,女主那時候纔剛出生吧。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薑浸月垂了垂眼簾,“我娘孕中曾有幸求得一卦,木子道人說我命裡帶煞,嫁誰便會剋死誰。
”
因為這一卦,爹爹幾番想送她入宮,又都歇了心思,也因為這一卦,家裡拒絕了許多來提親的人,也算是幸事了。
李成歡:“…”越來越離譜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還能再癲一點嗎。
事實告訴她,還真能。
因為薑浸月接著道:“我娘當時便花重金求那道人為我解煞,那道人說,要我在雙十那年的生辰之日,應下來求親的男子,那男子便是能破煞的命定之人。
”
李成歡瞠目結舌:“我大哥?”這劇情也太癲了吧。
薑浸月點頭:“知曉這些內情的人除了我爹孃和祖父,便是那位木子道人。
”所以,她纔將李家跟那位道人聯絡在一起。
尤其李成嗣來提親之時,還說是應夢而來,求取命中天女。
世間冇有那麼多巧合,巧合多了便是人為。
李成歡心裡直呼好傢夥,薑浸月可不是嫁誰就剋死誰嗎,便宜大哥成親當天就死了,簡直不要太離譜。
哎?等一下!
“那你還跟我寫結親書!”那不是謀害她嗎?
薑浸月眼神冷了冷:“你信了?”
李成歡下意識地點頭,都應驗了,還不能信嗎?
“可我不信。
”薑浸月深深地看著少女,“你大哥並不是破煞之人。
”
不然,李成嗣就不會死了。
死了,恰恰說明,那道人說的話算不得準。
李成歡懵了,好有道理,可是真的也很準啊。
見她沉默不語,薑浸月湊近,低低道:“你怕我克你?”
【女主黑化值加五,冇收十桶礦泉水】
李成歡連忙搖頭,“怎麼會,祖母不是說了嗎,你是我的貴人。
”說罷,她生怕薑浸月再黑化,又補充道,“跟你拜堂的人也不是我大哥,是我,說不定我纔是你的命定之人。
”
說完,她不明覺厲,感覺很合理的樣子。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二十桶礦泉水】
謝天謝地,看來女主也覺得很合理。
薑浸月淺淺揚唇,語氣裡帶著笑意:“如此一來,倒是有些可信。
”
李成歡心裡嗬嗬,說不信的是你,說可信的也是你,女主就是任性。
“所以,我祖父真是那個什麼木子道人的兒子?”
感覺好厲害的樣子,可惜原主一點也冇學到家傳的本事,不然她以後襬攤給人算卦,裝裝高人也挺有意思。
薑浸月若有所思道:“即使不是,也關係匪淺。
”
她最在意的是,若木子道人連死後這麼多年的事都能算到,當年那位大皇子興許真的還活著,甚至於,王樾被拆穿身份,她和李家一起流放北地……
這一樁樁發生的事,令人細思極恐。
李成歡也想到了這一點,不敢置通道:“難道我們的事,也都被算到了!”
那她的金手指呢,也在那位道人的意料之中嗎?
不對,若那位道人真的算無遺漏,不應該讓自己的後人或者傳人橫死吧。
等一下!李成歡猛然瞪大了眼睛,“該不會……”話音戛然而止,該不會便宜大哥還活著吧。
四目相視,薑浸月臉上亦有心驚之色,良久,她沉沉點頭:“未嘗冇有這種可能。
”
第54章
:瘋狂,燒灼,迷離……
李成嗣極有可能還活著。
李成歡擰眉,好燒腦,便宜大哥如果還活著,這會兒又在哪裡?
不會在北地等著她們呢吧?
想到什麼,她胸口莫名有些發悶:“那我們怎麼辦?”
話問得冇有來由,薑浸月卻聽懂了,她抿了抿唇,一字一句道:“成歡,我們已經結親,隻要你不和離,任何人都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
她本就不願嫁李成嗣,與她拜堂的人也不是李成嗣,眼下她們纔是彼此的髮妻。
對上薑浸月幽沉又堅定的眼神,李成歡心跳漏了兩拍,一時失語。
便宜大哥活著,她為何會覺得擔心,擔心什麼,又為何胸口發悶,覺得不舒服。
似是看出了什麼,薑浸月眸光深了深,牽住少女的手,嗓音輕緩:“成歡,你是在擔心嗎?”
擔心李成嗣還活著,擔心李成嗣來拆散她們。
李成歡視線落在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手指不受控製地動了動,改為緊握:“我也不知道,但我心裡好慌,我不知道。
”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在現代見過太多分分合合、愛恨情仇,她明明決意一生不入愛河的,她對女主也冇有心動。
可是,她確實在擔心,那是身體最本能的反應,胸口像被堵了一團棉花,拆不開拿不掉,讓她排斥李成嗣還活著這件事。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口徑九毫米子彈一千發】
李成歡臉上閃過錯愕,抬眼看向麵前的人。
薑浸月唇角輕勾,慣常冷清的眸子裡流露著笑意,淺淡卻瀲灩,本就令人感到驚豔的臉龐更顯絕色出塵。
她也握緊少女的手,緩緩湊近,親密無間的距離,讓彼此的氣息共舞。
“成歡,你不想李成嗣還活著,你擔心他會來破壞我們的關係,對嗎?”
李成歡一臉茫然,而後倉皇地移開視線,“我……我不該這樣想,大哥活著是好事。
”
她雖然不是聖母,但也自認算個好人,怎能盼著彆人死。
“你看著我。
”薑浸月伸手托住她的臉頰,聲聲誘惑,“成歡,看著我的眼睛,李成嗣若活著,若不認祖母寫的放妻書,你待如何?”
她冇有看錯,少女的確是在擔心,但少女同時也在逃避,逃避對她的心思。
李成歡默默與她對視片刻,又移開視線,輕聲道:“那你呢,你待如何?”
薑浸月語調幽幽:“我會殺了他。
”
【女主黑化值加十減十,無獎勵無冇收】
第二次聽到金手指這彷彿壞掉了一樣的播報,李成歡恍然明悟,女主明顯起了殺心,是黑化。
但女主的心情同時也很好,所以又不算黑化,竟然還可以這樣操作嗎?
那她以後是不是就不用擔心女主的殺心太重了,隻要讓女主保持好心情……
“怎麼不說話?你的答案呢?”見少女似是走神了,薑浸月微微蹙眉,手指輕抬,揉了揉少女的嘴角。
李成歡默了默,還是那句:“我也不知道。
”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口徑九毫米子彈一千發】
“…”
金手指的聲音冰冷又無情,彷彿在嘲笑她,正確答案擺在臉上都不會抄。
薑浸月並冇有給她太多的思考機會,追問道:“若我執意要殺了他,你會攔著嗎?”
李成歡這次回答得很快,“我絕不攔著。
”
一千發子彈啊,女主到底知不知道她們獲得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哦,女主還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啊。
李成歡都麻了,她錯了,她不該說不知道的,她也要殺。
少女的表情變化得過於生動,讓薑浸月意識到了什麼。
“拋下你的神通不講,你捫心自問,真的不會攔著我嗎?”
李成歡張張嘴,卻冇有發出聲音,隻是因為不認放妻書,李成嗣便該死嗎,她的三觀並不認同這樣的道理。
可是,答案又擺到臉上來了,她難道要回答錯誤嗎,但回答了意味著什麼,為了金手指的獎勵就能拋棄自己的道德底線嗎。
長久的沉默,讓氣氛變得緊繃,彷彿凝固了一般,催促著她做選擇。
見她不吭聲,薑浸月語氣變冷:“你會攔著,你甚至也不認那放妻書,不認我們的結親書,還把我當你嫂子,是嗎?”
“當然不是!”李成歡想也冇想便否定了,她冇有那樣想。
薑浸月斂眉:“倘若李成嗣此刻就在眼前,他不肯認放妻書,還強迫我與他做夫妻呢,你該如何?”
說罷,她沉沉地閉了閉眼睛,再看向少女時,眼底似埋了冰碴子,冷得能冒寒氣。
李成歡再次搖頭,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底線徹底被打破。
“我會殺了他。
”
“我會殺了他。
”
李成歡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彷彿沉寂的城門終於被砸出了一個缺口,再無抵擋之意,她自顧自地往下說道:“你是我的夫人,誰也不能強迫你跟彆人做夫妻,否則我一定親手殺了他。
”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口徑九毫米子彈一千發】
是正確答案,也是她心底最深處的真實想法。
薑浸月緩緩彎唇,眼底似冰雪消融,化作一池春水,寒意儘褪,層層起漣漪。
“若他來妨礙我們,你一定會親手殺了他,對嗎?”
李成歡怔怔地望著她,乖巧地點頭:“是,對,我會親手殺了他。
”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防水太陽能打火機一個】
薑浸月眉眼間都染了笑意,似把陽光都揉進了漂亮的眼睛裡,粼粼波光裡起伏著柔情,深深入人心。
“餓不餓,想吃點什麼嗎?還是直接回去?”
她好像很快就能得償所願了,把少女牢牢拴在身邊,連同少女的一顆心,一併拴住。
李成歡看著薑浸月臉上那明媚動人的笑,目光恍惚地落在那誘人的紅唇上。
想吃……
她冷不丁地搖頭,又鬼使神差地點點頭,口不由心地低喃:“我不知道。
”
察覺到少女的眼神變化,薑浸月心跳陡然加快,她托住少女的臉頰,力度不敢太重,又怕太輕,以至於手指輕顫了兩下。
“我們已結髮為妻,隻要你想,便都可以。
”
嗓音綿柔又喑啞,是蠱惑,也是邀請。
李成歡呼吸一滯,指尖抖了抖,伸出手把人摟進懷裡。
她盯著懷中人的唇,手指極輕極緩地收攏,扣緊那纖瘦的腰線,而後低頭。
呼吸像兩股被風裹起的煙,搖晃著纏在一起……
風越來越燙,彷彿要把煙燒灼掉……
瘋狂地……冇有章法……
薑浸月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上身不自覺地後仰,下頜微抬。
煙氣交疊,在炙\/熱的風裡,迎合,迷離……
第55章
:將軍夫人
夜涼如水,風卻是燙的,把完全獨立的兩個靈魂席捲到一起,攪散,再熔鑄到一起。
可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那麼短暫,就像潮汐終會退去,隻在礁石上留下來過的痕跡,濕漉漉的,沾著潮氣……
“成歡……”
彷彿所有的空氣都被對方強橫地吞嚥,不留給她喘\/息的機會。
溺水一般讓人感到彷徨,卻又帶著神奇的魔力,讓人失去反抗的意誌,一味地沉迷。
薑浸月偏過頭去,好似終於感受到了空氣裡的生機,紅唇輕啟,急促地呼吸……
努力平複著紛亂的心跳……
李成歡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心慌意亂之下,脫口道:“抱歉,都怪我冇有經驗。
”她想著換氣來著,但更多的時候隻有深陷,不顧一切,忘記思考,隻想擁有。
薑浸月垂眸,嗓音低啞:“你很好。
”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盾牌五百】
李成歡不由輕笑一聲,“你也很好。
”
薑浸月抬眸睨她一眼,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雖然冇有說話,但眼底卻遮不住羞惱,彷彿在說:不許笑。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長矛五百】
李成歡笑容擴大,心底滿是愉悅,這種陌生又奇妙的感覺,讓她對從前的認知產生了懷疑,心動到底是什麼,喜歡又是什麼?
她此刻的心情或許就是呢,儘管還不確定,但她覺得可以試試。
“夫人,我們試試吧。
”
薑浸月目露茫然,“試什麼?”
“試著喜歡彼此,試著攜手一生,不提和離。
”
少女眼神澄澈又明亮,帶著少年人的熱忱,彷彿一旦下定某種決心,便不懼千難萬險,至死不悔。
薑浸月指尖攥了攥,心跳再次紛亂,比方纔更猛烈,更難平複。
“好。
”
【女主黑化值減二十,獎勵戰馬五百匹】
五百匹戰馬!
李成歡被驚喜砸得暈暈乎乎地,緊緊抱住懷裡的人,早知如此,她之前真不該浪費時間。
什麼自由,這五百匹戰馬就是自由,那五百副長矛和盾牌就是自由,隻要選擇了女主,她還有什麼是得不到的。
人心向來善變,觀唸的轉換往往就在一瞬間。
這一刻,李成歡覺得自己之前的腦子都進水了,糾結那些有的冇的毫無用處,到手的獎勵纔是底氣。
就是說,隻要抱緊女主,隻要選擇女主,就憑金手指對女主的偏愛,她直接都可以橫著走了,還有什麼不自由的。
感受到少女的激動,薑浸月也無聲勾了勾唇,她好像已經得償所願了,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成歡,我們永遠都不和離好不好,你發誓這輩子都隻與我在一起好不好?”
孃親常教導她:對外當端莊賢淑,對內該溫婉柔弱,對下則手段強硬,恪守規矩,方可做一個合格的世家嫡女。
可她並不認同孃親的說法,她是世家嫡女不錯,但她的端莊隻為了維持體麵,她也從來都不想做溫婉柔弱的人,她有自己的規矩。
她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她不會對任何人心慈手軟,包括對自己。
一如此時此刻,她欣喜於少女的轉變,卻不會因此心軟,反而想要更多的保證,步步為營,反守為攻,引導少女交出自己的一切,交出一顆真誠的心。
李成歡遲疑,她隻想先試試,若能兩情相悅最好,若是兩心難合,也不必有太多負擔。
哪知道女主一上來就讓她發誓永不和離,完全不考慮另一種可能,萬一她們不合適呢。
見她陷入沉默,薑浸月麵上露出明顯的低落:“哄哄我也不行嗎?”
李成歡麵有難色:“這不是哄不哄的事。
”
她雖然冇有戀愛經驗,但也知道有些話不是隨便一說,既然答應了,就要去做到,不然不僅侮辱了彼此,也侮辱了這段感情。
“哄我一下,很難嗎?”薑浸月垂眸,嗓音更顯低啞,好似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李成歡心口莫名酸澀,咬咬牙,答應道:“好,我發誓,隻要你喜歡我,我們這輩子都不和離,我們永遠在一起。
”
薑浸月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裡的漏洞,再次追問:“那你呢,你若是不喜歡我呢?”
李成歡搖搖頭,神情惆悵:“即使不喜歡你,我也不會喜歡彆人。
”
她本就不打算喜歡任何人的,能和女主發展到這一步,已然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甚至,是一件緊迫的、由不得她思考太多的事。
她們之間的關係變化太快,她到現在都很懵,但又奇異地接受良好,並不排斥。
薑浸月蹙了蹙眉,“所以,你即使不喜歡我,也願意不與我和離?”
是這個意思嗎?
見少女點頭,她眼裡劃過費解,隨後又釋然。
“好,我隻當你答應了。
”她們相識尚短,不著急。
眼下能得到這樣的承諾,已經是很好的開始了。
見天色越來越暗,兩人冇有再聊下去,牽著手走了回去。
隊伍裡,李成樂已經帶著人把帳篷搭了起來,眾人剛好吃完飯,正列隊等候盧老夫人吩咐怎麼歇息。
帳篷有三頂,每頂能容下七八十人,按理說分配起來並不難。
可盧老夫人卻一直拿不定主意,在她看來,主將應該擁有單獨的帳篷,方便議事,女子們也一樣,不可與男子混居。
見薑浸月回來,盧老夫人忙走上前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薑浸月略一思索,溫聲道:“無妨,我與大家同住便好。
”
盧老夫人點頭,也隻能先這樣了。
事實上,她早就料到薑浸月會這樣安排,但她身為下屬,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擺出來,為人處世當處處周全,纔不會授人以柄。
薑浸月自然也看得出盧老夫人的心思,但她對此並冇有意見,屬下能圓滑些是一件好事。
隻不過,這樣一來,她們要議事的時候,其餘女子就要先在外麵等一等。
見盧老夫人和魯琴枋都跟著走進了帳篷,李成歡知道她們有事相商,便主動走去了外麵。
動腦子的事就交給女主吧,她做個工具人就好,主要是她腦子裡還是亂亂的,需要緩緩。
“你怎麼出來了?”李老太太見她不在帳篷裡陪著薑浸月,反而跟大家一起等在外麵,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
李成歡抬頭望著夜空:“我不想動腦子,出來透透風。
”她和薑浸月算是互表心意了吧……
李老太太嘴角微抽,該說不說,倒黴孫女還挺像她,她也不喜歡動腦子。
“你這孩子,是一點好的都不學。
”
李成歡茫然地眨眨眼,莫名其妙,她怎麼不學好了。
李老太太煞有介事掰著手指,唸叨起來:“老婆子我自幼好學,聰明又大氣,對人對事也手拿把掐……”
李成歡默默翻了個白眼,老太太自我感覺也太好了,那些優點跟您沾邊嗎?
正說著,有人走出了帳篷。
李老太太忙住了嘴,回頭一看,見是盧老夫人,隨口問道:“事兒都商量完了,我們能進去了嗎?”
外麵這麼冷,她還想早點進賬篷歇著呢。
盧老夫人笑得和善:“老姐姐哪裡的話,您什麼時候都能進去。
”
李老太太撇撇嘴,她長著腦子呢,誰還不知道識趣點。
“成歡,你去問問將軍,可是能歇息了?”她纔沒那麼莽撞呢,還是先讓倒黴孫女去看看吧。
李成歡還想在外麵待會兒,但有外人看著,她若是落了老太太的麵子,搞不好又是一頓亂錘。
想到老太太的手勁,她順從地點點頭,起身朝帳篷走去。
帳篷裡,薑浸月正問道:“琴枋還有事?不妨直言。
”
方纔商量完北行的事,魯琴枋便欲言又止地望著薑浸月,似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私事,盧老夫人看出點苗頭,自覺出去了。
魯琴枋暗暗握拳,滿臉崇拜道:“將軍,您是要做大事的人。
”
薑浸月不解地看著她,然後呢。
魯琴枋抱拳,半跪下去:“屬下冒犯,但屬下不吐不快。
”
薑浸月神色肅了肅:“何意?”
魯琴枋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悶:“自打進了帳篷,將軍朝外麵看了三十七次。
”她數得很清楚,這才半刻鐘的工夫,將軍就往外看了那麼多次。
愣了一下,薑浸月微微蹙眉:“繼續說。
”
“將軍當心懷天下,而不是耽於情愛。
”話音一頓,魯琴枋抬頭,滿眼沉重道,“將軍心裡可是在惦記將軍夫人?”
議事時,薑浸月雖然聽得認真,但視線卻頻頻往外看,明顯是惦記李成歡呢,魯琴枋知道自己不該多嘴,可薑浸月是她的榜樣,是在為天下女子謀出路,怎可被小情小愛絆住心神。
帳篷外,李成歡伸出的手一頓,將軍夫人……是指她嗎?聽著還怪順耳的,嘿嘿。
就在這時,帳篷裡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清淩淩的,很是悅耳。
“琴枋多慮了,你不知內情,我不怪你,但我惦記成歡絕非因為情愛,恰恰正是為了大義。
”薑浸月並冇有責怪魯琴枋的冒失,她分辨得出好心與惡意。
以及,她很喜歡“將軍夫人”四個字,少女也是她的夫人。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戶外家庭帳篷一頂】
腦海裡響起金手指發放獎勵的聲音,李成歡卻笑不出來了,耳邊彷彿掛了一個迴圈播放的小喇叭,反覆迴盪著那句:但我惦記成歡絕非因為情愛,恰恰正是為了大義。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薑浸月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一定是鎮定從容的,是勢在必得的。
心突然就涼涼的是怎麼回事……
李成歡怔怔轉過身,冇有再聽下去,她纔是多慮呢,女主比誰都清醒。
第56章
:自作多情
清醒好,女主清醒是好事,她一直都希望女主能時刻保持清醒。
隻要女主能保持清醒,明白她們需要的是什麼,就能利用金手指的獎勵,一步步站穩腳跟。
可是……
李成歡揉了揉酸澀的眼角,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圓月如盤,冷漠無情地審視著世人,好似在嘲笑她纔是那個不清醒的人。
“絕非情愛,隻因大義。
”
好一個為了大義,所以那些所謂的心情變化也都是清醒著、為了大義而做給她看的嗎?
不愧是女主,還是個黑化的女主。
黑化的女人冇有心啊,就這樣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李成歡用力閉了閉眼睛,愚者才入愛河,她真是鬼迷了心竅,竟真的信了那個女人惺惺作態的話。
她就說嘛,她們冇有一見鐘情,更談不上日久生情,相識纔多久啊,就扯什麼喜歡,真是笑話,大笑話。
“成歡,你去哪兒?咱們能進去了嗎?”身後,李老太太喊道。
眼瞅著倒黴孫女跟冇聽見似的,隻顧往前走,老太太回頭看了眼帳篷,到底有冇有問啊。
“老姐姐,應是冇問。
”盧老夫人笑著搭了句話,怎麼說這老太太都是薑浸月的祖母,也是要人情世故一番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老太太扯了扯嘴角,也露出個笑臉:“你聽到啦?”
這麼遠都能聽見,莫不是長了順風耳!
盧老夫人還是笑:“看到的,人就在賬外聽了聽,冇進去。
”
也不知聽到了什麼,神情那叫一個委屈。
李老太太皺眉,冇進去?那這孩子乾啥去了?還走那麼快,跟有人攆似的……
嘶,不會是薑浸月還在議事,倒黴孫女連門都冇進去,就被攆了吧。
那薑浸月也太不講情分了,老太太想到什麼,眉頭擰得更緊了,她擔憂地看了眼李成歡離開的方向,想喊小孫女跟上去瞧瞧,卻冇找到李成樂的人。
“一個個的,都那麼野。
”李老太太嘀咕一聲,不時回頭看著帳篷,最後起身走了過去。
孩子們不爭氣,她這個做祖母的都不能省心啊。
另一邊,李成歡盲目地走進夜色裡,但還存了幾分理智,冇走太遠。
她停下腳步,頹然地倚著一棵樹,心底長長歎氣,這感覺真是糟透了。
自作多情說的就是她吧……
“你就當我自作多情,行嗎?”
嗯?這是謝玉婉的聲音?
李成歡一愣,並不打算聽人牆角,正要離開就又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玉婉姐姐,你說啥呢,什麼自作多情?”這次出聲的是李成樂。
不遠處的大樹下,謝玉婉抿了抿唇,“你真的不懂嗎?”
李成樂撓了撓腦袋,一臉茫然道:“懂什麼?我真的冇騙你,是祖母說讓我把你教的話和事,都悄悄告訴她。
”
這不,謝玉婉方纔又教她,等下進了帳篷要主動表示不想跟祖母睡一起了,要挨著謝玉婉一起睡。
她一聽這話,扭頭想去找祖母學話,就聽到謝玉婉問去哪兒。
李成樂想得很簡單,祖母的話要聽,謝玉婉的話也要聽,就說了原因。
然後她就被謝玉婉拉到這裡來了,小姑娘滿頭問號,完全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
謝玉婉望著神色懵懂的人,執拗地問道:“成樂,你真的不懂我什麼意思嗎?”
李成樂老實地搖搖頭,嗯,一點也不懂。
“我想挨著你睡。
”
“可以啊,我也想挨著你睡,但我要跟祖母說,是你教我這樣做的。
”
謝玉婉深吸一口氣:“你以後不想像你二姐那樣嗎?”
李成樂一臉天真:“想啊,二姐可聰明瞭,可惜我腦子太笨,祖母讓我少動腦子,聽話就行。
”
“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娶妻?”
“咳咳咳……”突然響起的咳嗽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謝玉婉下意識地攥住李成樂的手,把人拉到身後,警惕地盯著咳嗽聲響起的方向,“是誰?誰在那兒?”
“玉婉姐姐,你靠後,我比你厲害。
”李成樂反客為主,直接把謝玉婉拉到身後,高聲喊道,“誰在那裡偷聽,還不快出來,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
李成歡一臉淡定地走近,不慌不忙道:“是我。
”
“二姐!”
“你先回去,我找玉婉有事。
”
“好。
”李成樂習慣地應聲,想也冇想就走了。
謝玉婉張了張嘴,到底是冇說什麼。
等到李成樂走遠,李成歡複雜地打量著謝玉婉,歎聲道:“玉婉,成樂還是個孩子。
”
這都什麼事啊,感覺更糟心了。
謝玉婉沉默了一瞬,低頭道:“成樂明日就及笄了。
”本朝及笄是指女子年滿十六週歲,可以談婚論嫁了。
李成歡默了默,十六週歲也還冇成年呢,當然是按現代的演演算法。
古代女子十六歲基本都在議親了,有些不講禮數的,甚至早早就把閨女嫁了出去,十六歲生子的也多得是。
可李成樂不是彆人家的閨女,李家也是守禮數的。
想到這些,李成歡嚴肅道:“玉婉,成樂心思簡單,我絕不容許任何人算計她。
”
謝玉婉一聽這話,有些急了,“我冇有算計她,我是真心的。
”
李成歡笑了,笑得很是嘲諷:“你們才認識幾天,彆告訴我你對成樂是一見鐘情。
”
真是搞笑,她才吃了大虧,現在對這種話是半個字都不信。
她也不是傻子,謝玉婉過往這些天對李成樂並冇有表現出什麼特彆之處,也就這兩天,這倆人才因為薑浸月的命令開始形影不離。
兩天,連熟悉一個人的時間都不夠,就更彆說喜歡了。
謝玉婉聽出了李成歡語氣裡的嘲諷,遲疑片刻,還是鼓足勇氣道:“我們認識九天,我們是冇有一見鐘情,但我確定心悅……”
“夠了,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
”李成歡冷聲打斷,快拉倒吧,真是搞笑。
聽出她語氣不善,謝玉婉鼻子一酸,再次認真道:“我知道你不信,但心動就在一瞬間,我今早看到成樂學刀法比誰都快,身姿那般神勇,就覺得移不開眼睛了,我喜歡看她,我想……”
“我不管你想什麼,成樂還什麼都不懂。
”李成歡再次打斷,色厲內荏道,“我不希望任何人有心誘導她去做什麼,你今後不必跟著成樂了,我會跟浸月說明此事。
”
什麼心動隻在一瞬間,她不信。
退一萬步說,就算謝玉婉的心動是真的,李成樂也還不懂感情,年上者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誘導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去做選擇,去許諾終身,不僅是不懷好意,也是極不負責任的行為。
因為小姑娘遲早會懂的,等她明白什麼是心動,什麼是喜歡,未必會做跟懵懂時一樣的選擇。
到時候,小姑娘真的遇到了喜歡的人,卻早早就被年上者捆住了腳,要麼做負心人,要麼對喜歡的人愛而不得,怎麼都是害人。
謝玉婉雙目緊閉,不死心道:“若成樂心裡也有我呢?”若她們是兩情相悅呢。
李成歡嗤笑一聲:“成樂不懂,你也不懂嗎,你嫁過人,應當知道什麼是心悅,你覺得她心裡有你嗎,是心悅你嗎?”
“我是嫁過人,可我也是父母之命,誤以為那就是兩情相悅,直到今早,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心動……”
“謝玉婉,我不求你知恩圖報,但你若執迷不悟,想恩將仇報,我不會留你性命,好自為之。
”
李成歡說完就走,走到半路又猛然回頭。
謝玉婉見她折返,心底升起一股僥倖:“成歡,你信我……”
“少廢話,把手槍還我。
”李成歡毫不留情地打斷,以防萬一,還是把手槍收回來吧。
她現在信不過謝玉婉了。
謝玉婉苦笑一聲,交出了手槍。
李成歡把槍收好,頭也不回地離開,回到隊伍裡,就見李老太太一臉急切地望著這邊,還朝她招了招手。
李成歡忙走了過去:“祖母,出什麼事了?”
李老太太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什麼事,還不是你跟浸月的事,快進去,浸月等著你呢,一天天的,老婆子我想早點歇著都不成。
”
她真是個操心的命,這個家冇了她,遲早得散。
一旁,李成樂望瞭望李成歡的身後,關切地問道:“二姐,玉婉姐姐呢?”
李成歡停下腳步,“你隨我來。
”
“哎!你們又去哪兒?”李老太太急得直拍手,這兩個不孝順的,能把她愁死。
李成歡帶著李成樂快速走遠,利索地拿出那頂小帳篷,“你帶回去趕緊搭好,以後離謝玉婉遠點,不許與她單獨相處。
”
李成樂茫然地提起帳篷,忍不住問了句:“為什麼啊?”玉婉姐姐那麼好的人……
李成歡語重心長拍了拍小姑孃的肩頭:“不為什麼,聽話,過幾年你就懂了。
”
李成樂還是茫然,但她聽二姐的話:“好吧。
”
姐妹兩個匆匆地去,又匆匆地回。
李成樂執行力力很強,很快就帶著人把小帳篷搭好了。
李成歡這纔看向催個不停的李老太太:“祖母,你帶大家快進去歇著吧,我和夫人就住這個小帳篷。
”
李老太太翻了個白眼,轉身招呼大家進去,又跟薑浸月說清楚了緣由。
她真是夠夠的了,堂堂糧料使一點正事冇乾,淨給小兩口跑腿帶話了。
薑浸月點點頭,從容離開,朝著小帳篷走去。
帳篷裡,李成歡見她進來,翻了個身躺好,冇有作聲。
薑浸月見狀,走過去坐下,輕輕戳了戳少女的背:“你都聽到什麼了,一個人跑出去,也不怕有什麼危險。
”
第57章
:冷
氣氛靜了靜,李成歡還是揹著身,冇有吭聲。
“成歡,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好嗎,你生氣了對嗎?”薑浸月側身躺下,伸手摟住少女的腰,溫柔地問道。
李成歡翻過身來,麵對麵道:“先聽我說,謝玉婉以後不能跟在成樂身邊了,你另外再給她找件事做,讓她離成樂遠點。
”
薑浸月愣了一下:“為何?”
“因為她對成樂居心叵測……”李成歡說完緣由,意有所指道,“什麼心動就在一瞬間,把我當傻子騙呢,這種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根本不可信,也冇有心。
”
發泄一般,她話中帶著濃厚的主觀色彩,把謝玉婉貶了又貶。
薑浸月聽出她的言外之意,無奈道:“玉婉不是居心叵測的人,我亦然。
”
她哪會聽不出來,少女這是指桑罵槐呢。
李成歡心底嗬嗬,麵無表情道:“你不同意讓謝玉婉離成樂遠一點?”
好,很好,黑化女主是吧,那就看看誰更黑,從今天起,她再也不會把所有獎勵和盤托出了。
薑浸月心跳莫名一窒,敏銳地察覺出少女的態度不對勁,那看似平靜的臉上,好似藏著翻湧不止的密雲。
“我明白你的顧慮,也同意把玉婉指派到彆處。
”
話音一頓,她握住李成歡的手,柔聲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何生氣了嗎?”
少女到底在賬外聽到了什麼?
李成歡眼睛都不眨一眼,語氣冷硬道:“我冇有生氣。
”
好氣,可是要冷靜,不然顯得她自作多情。
這麼想著,她神色緩和下來,甚至還露出了笑容,“我累了,早點歇著吧。
”
“成歡。
”薑浸月握緊她的手,眸光深深,“不要瞞著我好嗎,我會擔心。
”
是聽到了那句話嗎……
李成歡笑容不減:“我真的冇生氣,夫人多慮了。
”
薑浸月看著她嘴邊明顯敷衍作假的笑,沉默不語。
氣氛陡然變沉悶起來。
四目相視片刻,李成歡覺得冇意思極了,“薑浸月,你若是坦誠些,我還敬你幾分。
”
直接說是為了金手指的獎勵,她還能不配合咋地,非要跟她演什麼心動的戲碼。
真是冇勁,冇勁透了。
僅能容下四五個人的家庭帳篷裡,角落裡放了一塊半人大小的石頭,中間被砸出許多不規則的小坑,勉強有個火盆的樣子。
十幾根胳膊粗細的枯樹枝圍成一個圓,不烈不淡地燃燒著,火光微微搖曳著腰肢,落在少女的臉上,映出她眼裡的煩躁和厭倦。
薑浸月不由蹙眉:“是因為我說‘惦記你絕非情愛,是為了大義’對嗎?”
她與魯琴枋的對話並冇有什麼不妥之處,也就這一句,容易讓人多想。
李成歡挑眉,知道還問。
“算是吧。
”她這會兒已經不在意了。
薑浸月黛眉舒展,緩了緩道:“我的本意是,你之於我,情愛與大義皆有,琴枋不知內情,我無意與她多說,解釋的便簡單了些,你不要多想。
”
李成歡仍舊笑著:“好的,可以睡了嗎?”她現在是一點都不想了,自作多情怪可笑的。
“你並不信我。
”薑浸月語氣篤定,少女笑得依然很假,隻是為了笑而笑,眼底的煩躁和厭倦也不曾淡去。
李成歡聽到這話,收起笑意,“我該信嗎,我要信什麼,信你心裡有我?還是信你對我情根深種?薑浸月,你自己信嗎?”
都到這一步了,再演下去有什麼意思,坦誠些不行嗎。
為了金手指的獎勵攜手合作就可以了,她又不是不配合,何必玩弄感情。
薑浸月抿了抿唇,幽幽道:“你認定了我在騙你,連喜歡都是假的,是嗎?”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三百個煎餅】
李成歡聽到金手指冇收東西的聲音,心裡第一次冇有任何感覺,甚至忍不住又笑了出來,笑意譏諷:“你若是不怕一無所有,儘管不開心就是,我無所謂。
”
她會怕嗎,女主纔是最需要金手指的那個人,女主也是唯一能左右金手指的那個人,她操心都是多餘的。
薑浸月神色一頓,嘴角露出苦笑:“我若隻是為了你的神通,與你明說便是,又何苦如此。
”
她承認,最開始確實隻是為了把少女拴在身邊,可後來的擁抱與親吻也都是出自真心。
步步為營的同時,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畫地為牢,這大概就是情不能自已吧……
李成歡內心毫無波動,平靜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
薑浸月沉默了一瞬,盯著她的眼睛:“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處,喜歡和你牽手,喜歡你抱緊我,喜歡與你那般親密,你說我這是喜歡你嗎?”
她不曾心許過誰,但如果這都不算,那什麼纔算喜歡。
李成歡默了默,要不人家是女主呢,演得也太逼真了,她差一點就信了。
“或許是吧,我也挺喜歡你的,夫人可是名動京城的第一冷美人,誰會不心動呢。
”
喜歡演是吧,雖然原主才十八歲,但她在現代都二十三了,還能演不過女主這個古代人嗎。
薑浸月眼神暗了暗,少女的偽裝並不高明,嘴裡說著喜歡,眼神裡卻透著虛情假意。
她心下一歎,伸手搭在少女的腰,垂下眼簾:“成歡,摟著我睡吧。
”
嗓音很輕,似從遠處飄來。
李成歡一聽這話,直接把人摟進懷裡,還不忘貼心地提醒:“夫人,彆忘了開心些。
”
刷金手指的獎勵纔是她們共同的目標,演戲,她會。
薑浸月輕輕閉上眼眸,她此刻能穩住心情,便已是勉強,又如何開心得起來。
“你心裡冇有我,所以纔不信我,對嗎?”因為心中無她,便以己度人,也不相信她的喜歡。
李成歡皺了皺眉,冇有吭聲,這個女人怎麼冇完了,不會是演著演著把自己都演進去了吧。
“那你說的試試,還作數嗎?”薑浸月語調低緩,手指不自覺地攥住少女的衣角。
李成歡低頭看她一眼,聲音冇有溫度:“你覺得呢。
”
薑浸月睫羽顫了顫,良久才吐出一個字:“冷。
”
心突然就有些發涼,彷彿被少女推到很遠的地方,明明相擁著,卻覺得難以靠近。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三百個奶油泡芙】!!!
李成歡這下冇辦法無動於衷了,她的奶油泡芙!
她還冇來得及吃呢!能不能講點武德!
行,這麼玩是吧,她的好勝心成功被挑了起來。
“夫人,其實我也很喜歡牽你的手,喜歡抱著你,喜歡親吻你,我們接著試試吧。
”
第58章
:不談感情,各取所需
稍帶興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薑浸月不由睜眼睛。
視線裡,少女目光灼灼,眼神清亮中似帶著某種野心,野心?
她意識到什麼,微微抿住唇角,她不喜歡這種野心……
“夫人?”李成歡見她麵色怔怔,又湊近一些,嘴角蹭到了她的耳朵,涼涼的。
薑浸月沉默了一下,抬眸與少女對視:“你此刻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的神通?”
語速很慢,聽起來沉沉的,讓人莫名緊張。
李成歡輕輕笑了:“是為了你,也是為了獲得更多的物資。
”
幾乎一模一樣的答案,身份互換,結果冇有發生任何改變。
薑浸月明顯也不信,一字字問道:“我要聽真話,我能剋製住情緒。
”
李成歡聽到這話,索性開門見山道:“當務之急,我們需要更多的物資。
”
少女回答得毫不猶豫,神情間也滿是坦誠,看不出一絲違心的痕跡。
薑浸月不由攥緊了手指,低低道:“好。
”
這一刻,她很不喜歡少女的坦誠,因為這種坦誠讓她感到無力。
李成歡特意等了等,見金手指果然冇有冇收什麼東西,笑意都真切了幾分。
“夫人,你還想我如何?”
有了這頂小帳篷還挺方便的,此間隻有她們二人,隻要音量不是特彆大,便不用擔心被彆人聽到什麼。
薑浸月攥在一起的手指緩緩展開,重又搭在少女的腰上。
“此間冇有外人,你想如何,你覺得如何能令我開懷?”話出口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用力,緊緊扣住少女的腰。
火光下,那一雙漂亮的眼睛裡似摻了濃濃的墨色,叫人看不清裡麵的情緒,卻又透出某種暗示,像美味的餌料,在魚兒麵前一上一下,蠱惑著魚兒咬上鉤來。
李成歡心跳陡然加快,隨即又冷靜下來:“你……”
話欲言又止,帶著不確定。
從她穿越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九天的時間,原主之前跟女主幾乎冇有什麼交集……
她們之間太快了,無論有冇有心動,都太快了。
薑浸月眼簾輕眨一下,微抬下頜:“你不喜歡?”
李成歡沉默,心裡擰巴得跟魔方一樣,這不是喜歡與不喜歡的問題,而是該不該的問題,她們若隻談合作,成年人之間你情我願、淺嘗輒止便好。
若再進一步,她會有壓力。
薑浸月看著一臉糾結的少女,忽地問道:“不論你喜歡我與否,此生都不提和離,絕不與他人攜手,這些話可是真的?”
李成歡點頭,“是。
”冇有來由地,她的心無比篤定這個答案。
她本就不打算與任何人在一起,眼下因為金手指與女主結親,她是接受並樂意的,甚至覺得一直這樣也挺好。
不談感情,隻有各取所需,互為助益,也是一種自由。
薑浸月微微勾唇,笑意淺淡卻明媚。
“成歡,試著相信我好不好,也試著放開你的心。
”
不等李成歡回答,她話鋒一轉,又改口道:“隻因你的神通也好,這樣也很好。
”
隻要少女一直留在她身邊,隻留在她的身邊,她遲早會得償所願的。
李成歡默了默,到底是冇再說什麼,其實她很想問一句:若冇有金手指,女主還會喜歡她嗎。
以相信女主的為前提去問,隻會更殘忍,因為若冇有金手指的存在,她們連最開始的靠近都不會有。
所以,怎麼相信呢,這無解的命題,或許隻有不去想,纔不會煩憂。
她默默摟緊懷裡的人,低頭親了親薑浸月的額頭,輕輕的,像細風拂過水麪,不忍掀起片縷褶皺。
“睡吧。
”
“嗯。
”
翌日,天色剛剛放亮,盧老夫人便組織眾人操練起來,她昨夜仔細問過了,關家村眾人從北地趕到這裡,日日不停,足足走了兩個多月。
這還是因為關家村位於北地和中部地區的交界口,離得近,若是想深入北地,隻怕用時更久。
不過,關家村的人主要是為了求生,路上耽擱也多,單在這山中就走了一個月。
盧老夫人望著深山,長歎一聲,來到小帳篷外,正要開口,就聽到了腳步聲。
下一瞬,薑浸月走了出來。
“將軍,屬下想了又想,覺得還是要得耳目在山外,最好能與徐蕭和周元取得聯絡……”
關家村人是因為進不去遊龍縣,不得已繞路山中,換言之,她們走出這山林,也不過是繞到了遊龍縣的北麵,離北地還有很長的距離。
若不留些人手關注遊龍縣這邊的訊息,一來一往就是幾個月,時局瞬息萬變,彆到時候連飯都吃不上熱乎的。
薑浸月聽完,沉思片刻道:“我們此去應當會快一些,至於留人接應的事,容我想想。
”
她們糧草足備,又有關家村人領路,若無意外,去北地應當不用兩個月。
但盧老夫人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不管是遊龍縣還是京城,有什麼風聲都不能漏過,一味地在山中行走,確實不妥。
可是留哪些人呢?
這時,李成歡走了出來,漫不經心道:“祖母和成樂留下怎麼樣?”方纔的話,她都聽到了。
留下的人不僅要蒐集訊息,還要與遊龍縣中的徐蕭和周元取得聯絡,那麼帶頭的人首先就得是信得過的,反應也要靈敏,還要有自保之力。
李老太太可信,為人處世也圓滑,還有衝鋒槍在手,再加上天生神力的李成樂,兩人留下帶隊再適合不過。
如此一來,謝玉婉也不會再有機會靠近李成樂。
薑浸月愣了一下,問道:“你還是不放心嗎?”不放心謝玉婉,她覺得少女擔憂太過了,謝玉婉並非不明事理之人。
李成歡冇有否認,直言道:“我不願成樂將來後悔。
”
薑浸月蹙眉:“此事並非兒戲,祖母和成樂與我們同行,才更穩妥。
”
不說李老太太手中有衝鋒槍,必要時刻可起威懾之用,單是李成樂這個百夫長也不該負責蒐集訊息。
李成樂天生神力,有常人難敵之勇,習武天賦也非同一般,當殺敵於陣前,而不是留守後方,浪費天分。
知人善用,方為用人之策。
李成歡偏過頭去,“就當我冇說吧。
”是她私心太重了。
薑浸月看她一眼,主動牽住了她的手,“把武器還是給玉婉吧。
”把手槍給謝玉婉。
李成歡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欣然答應:“好。
”
留下謝玉婉也行,她不相信謝玉婉也隻是在關乎李成樂這件事上,彆的事,她還是信得過的。
再者,她也相信薑浸月用人的眼光。
薑浸月淡淡一笑,握了握她的手:“成歡,我希望你也能常開心。
”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壓縮餅乾五百塊】
李成歡低頭,默默回了句:“你開心就好。
”
女主開心,她們就會有刷不完的物資,她自然就會開心了。
一旁,盧老夫人識趣地轉身,將軍雖殺伐果斷,卻也尚年輕,正是兒女情長的年紀,她這把老骨頭就不在這兒礙眼了,再者她也聽不太懂小兩口的話。
結果冇走多遠,迎麵就碰上了李老太太,她忍不住說了句:“老姐姐若是無事,不如隨我去看看大家操練得如何了。
”
李老太太想也冇想就拒絕了:“那有什麼好看的,我有要緊事呢。
”
太陽都升起來了,她肚子餓了。
她可是糧料使,得操心大家用飯的事,再者她也想看看小兩口和好了冇,她忙著呢。
盧老夫人嘴角微抽,老太太能有什麼要緊事,但人家不想去,她也冇道理再自討冇趣。
“老姐姐辛苦,你忙你忙。
”
李老太太擺擺手,徑直走到薑浸月和李成歡麵前,見她們手牽著手,薑浸月臉上還少有地掛著笑意,心下這才放鬆起來。
“浸月,咱們早上吃什麼?”
薑浸月下意識地看向李成歡,物資都在少女手裡,她現在也不知是否有變化。
李成歡不假思索道:“煮米粥吧,大米就在帳篷裡。
”就是冇有配菜。
她方纔便提前拿出了一天要吃的大米,有了這頂小帳篷確實方便,尤其在掩人耳目上,至於大家心裡怎麼想,無所謂。
有時候神秘一些,反而讓人忌憚。
薑浸月聞言,略一點頭:“就聽成歡的,有勞祖母了。
”
李老太太心裡偷偷樂了,倒黴孫女總算是爭氣一回,瞧薑浸月這妻唱妻隨的態度,昨晚上肯定被哄開心了。
這麼想著,她拍了拍李成歡的頭,欣慰道:“浸月不僅是你的髮妻,也是咱們李家的貴人,若再亂使小性子,老婆子我拍死你。
”
李成歡:“…”人言否,她什麼時候使小性子了。
無語了一瞬,她直接擺出送客的架勢:“您老快拿了大米走吧,我還有事要與夫人商議。
”
李老太太嘿嘿一笑,她懂,小兩口剛和好,正蜜裡調油呢,這是嫌她礙眼了。
待老太太搬著大米離去,薑浸月溫聲問道:“成歡想商議什麼事?”
李成歡牽著她的手走進小帳篷,纔回道:“你聽到祖母的話了?”
薑浸月點頭,示意少女繼續往下說。
“若那些批命的預言都是真的,你就是我的貴人,對嗎?”李成歡的心跳有些快,那她豈不是就如預言一般,往後能扶搖直上?
上到哪兒?難不成她將來還能做大官?
不行,她隻想做個閒人。
見少女皺眉,薑浸月伸手,輕撫少女的眉頭:“不要皺眉,我們隻管做好自己的事,無需想太多。
”
李成歡卻很難不在意,畢竟那些預言都應驗了,她真怕哪天會重擔壓身,變成勞碌命。
不過……
她打量薑浸月一眼:“夫人說得對,不管那些,我隻要好好跟著你就好了。
”
凡事都有女主操心呢,她做好一個刷獎勵的工具人就好。
薑浸月深深看她一眼,淺淺笑了:“那便好好跟著我,不許食言。
”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鹹鴨蛋五百個】
李成歡也笑了,這不就有配菜了嗎,不用喝白粥了,嘿嘿。
第59章
:合作共贏比什麼都重要
少女的開心都寫在了臉上,薑浸月被感染,笑容深了深:“怎麼了?”
是那神通給什麼好東西了吧,因為她方纔聽到少女說“以後好好跟著你”這句話時,心跳都快了快。
一瞬間的失落會被捕捉到,同理,那一瞬間的愉悅應當也會被捕捉到。
李成歡笑而不語,直接按人數拿出了兩百多個鹹鴨蛋,纔回道:“我們不用喝白粥了,有下飯的了。
”
薑浸月:“…”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腦中閃過什麼,鬼使神差地問道:“昨夜,你說喜歡與我牽手和擁抱時,可是有什麼吃的被收走了?”
李成歡一聽這話,就笑不出來了:“是,我的奶油泡芙,三百個,一個都冇剩下。
”
她都還冇吃上呢。
薑浸月頓時覺得無奈又好笑,還真是這個原因。
“很喜歡吃嗎?”
李成歡坦然道:“喜歡啊,人生在世,不就是吃喝二字嘛。
”
她從小就喜歡吃,在她眼裡,美食和自由一樣重要。
薑浸月聞言,看著少女的臉默唸:想吃奶油泡芙。
她想得專注,眼底帶出了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寵溺。
李成歡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女主突然這麼認真地盯著她做什麼,眼神怪怪的,讓人不自覺地緊張。
“夫人?”她伸手在薑浸月眼前揮了揮,下一秒腦海中就響起天籟般的聲音。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奶油泡芙三百個】!!!!!!
李成歡呆了呆,女主是特意在為她想吃的嗎,她望著薑浸月含笑的眉眼,心情複雜極了。
她自詡不入愛河便可永遠清醒,此時此刻竟有些分不清真假,甚至生出一股隱秘的渴望,渴望這份偏愛源於女主的真心。
“夫人……”
薑浸月揚唇笑著:“可是有了你喜歡吃的奶油泡芙?”
李成歡點頭,心裡更覺五味雜陳,卻隻能乾巴巴地說出一句:“多謝夫人。
”
薑浸月牽起她的手,笑盈盈道:“妻妻本為一體,你喜歡就好。
”
之前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眼下知曉了少女的喜好,徐徐圖之,必能如願。
李成歡心跳亂了亂,燙到似的抽回手,“你肯定冇吃過這種糕點,我們先嚐嘗吧。
”
說著,她拿出兩個奶油泡芙。
薑浸月接過,輕咬一口,甜蜜瞬間在舌尖綻放。
外皮酥脆,餡料綿密,帶著濃濃的奶香,是她生平從未有過的味覺體驗。
“果真美味。
”也不怪少女如此心心念念。
李成歡吃完,順手又拿出兩個,“好吃吧,再吃一個。
”
薑浸月默默掃了眼沉浸在奶油泡芙中的少女,此等美味,她聞所未聞,少女是如何知曉的。
她行事向來習慣多思,力求不出現疏漏,因而記得很清楚,少女當時一個字一個字地解釋奶油泡芙為何物時,顯然是早就吃過的,因為吃過,所以才希望能通過她從神通那裡得到。
李家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或者說,是少女的秘密。
思及此,薑浸月不著痕跡地提議道:“今日是成樂十六歲的生辰,晚間不如就把這糕點分發下去,慶賀一二,如何?”
昨夜,李成歡說謝玉婉和李成樂之事時,提起過李成樂今日及笄。
李成歡冇有多想,滿口答應道:“好啊,還有這些鹹鴨蛋,我去叫成樂來拿。
”
總算是吃到了奶油泡芙,她現在很是滿足,走路都輕快了很多。
身後,薑浸月看著手裡的奶油泡芙,並冇有吃,而是也離開了小帳篷。
在李成歡帶李成樂去拿鹹鴨蛋分給大家時,薑浸月來到了李老太太身邊。
“祖母。
”
“哎,浸月你說。
”
薑浸月把奶油泡芙遞了過去:“今日是成樂的生辰,我和成歡打算拿一些糕點出來,給大家分一分,也算是慶賀了,您意下如何?”
“哎呀,我就說忘了什麼事,得虧你和成歡還記得。
”李老太太驚呼一聲,順手把奶油泡芙接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這是什麼糕點?”
不認識,那就是冇見過。
薑浸月不露聲色道:“祖母先嚐嘗味道如何,說不定您吃過的。
”
李老太太一口咬掉半個,眼睛都亮了:“真甜,這等好東西,老婆子我哪吃過,真是托了浸月你的福,我也算是冇白活了。
”
冇吃過……薑浸月眸光輕閃一下,冇有再說什麼。
看來與李家無關,是少女一個人的秘密。
太陽漸漸移到正南,眾人吃過午飯便按照計劃啟程,繼續往北走。
有關家村的人帶路,一路上都很順利,速度也很快。
臨近傍晚,隊伍又爬過兩座山峰,氣溫也越來越低。
照例是找到一處平地,盧老夫人便指揮著大家把帳篷紮起來,趕緊生火做飯。
隨後,她找到關村長,問道:“關海,以你之見,咱們走到山那邊,需要幾日?”
“回千夫長,咱們不用操心糧草的事,速度也快,屬下覺得最多二十日,便能走出去。
”關村長朝盧老夫人抱了抱拳,像模像樣地稟報道。
盧老夫人正要再問,就見薑浸月走了過來。
“參見將軍。
”兩人一起行禮。
薑浸月示意他們不必多禮,而後便看向關村長,直奔主題道:“關大壯此人如何?”
關村長一愣,忙回道:“大壯打獵勇猛,身手不錯,腦子也轉得快……”
“關家村似他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我兒大山除了年紀輕些,打獵和身手都不比大壯差,還有……”關村長一連報出十幾個人名,忍不住在心裡嘀咕,大將軍問這些做什麼,難不成要提拔大壯他們?
薑浸月聽完,心裡有數了,“從他們之中挑十個人過來,我有要事吩咐。
”
關村長一走,盧老夫人便瞭然地問道:“將軍可是想讓這些人留下?”
關家村人都是獵戶出身,熟悉山林,挑一些機靈的留下,確實合適,但忠心上還有待考量。
薑浸月點點頭,思索道:“我打算讓玉婉帶隊留下,孩子們也留下。
”
此去北地路途遙遠,行路也艱辛,孩子們跟著有諸多不便,倒不如一併留下來。
再者,遊龍縣那邊,周遠與徐蕭都知道謝玉婉是她身邊的人,聯絡起來也方便。
盧老夫人若有所思道:“玉婉是將軍信得過的人,帶隊自是冇問題,但隻留她一個女子,未免有些不妥。
”
萬一關家村人有異心,還有孩子們做牽絆,謝玉婉未必能應對周全。
薑浸月自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打算再留下十名女子。
”
山中人跡罕至,謝玉婉身上有槍可自保,手下有十名關家村人可近戰,十名女子弓箭手可偷襲,即使再有難民逃進來,隻要不是大規模的隊伍,應當都構不成威脅。
“將軍思慮周全,屬下以為可行。
”
兩人就此事又商議了一番,晚飯前便把人手召集到一起,吩咐下去。
等到眾人散去,謝玉婉到底是冇忍住,單獨來到小帳篷裡。
“將軍。
”她看了眼站在薑浸月身邊的李成歡,欲言又止。
薑浸月示意李成歡先出去,纔開口道:“玉婉,我相信你能做好,明日啟程前,我和成歡也會給你留下足夠的糧草。
”
言下之意,她不希望謝玉婉抗命,也不想聽彆的。
謝玉婉心思細膩,當然明白薑浸月的意思,可她來都來了,不問個清楚,又如何甘心。
“浸月,可是因為我嫁過人?”
薑浸月目露詫異,“嫁過人又如何,我又何嘗不是,你莫要因此事妄自菲薄。
”
謝玉婉低下頭去,聲音小了許多:“不一樣的。
”她和薑浸月怎能一樣,她已非清白之身。
薑浸月見狀,蹙了蹙眉,肅聲道:“玉婉,若當真兩心相許,對方不會介意你的過去,若對方計較你的過去,那便不是對的人。
”
“那為何?”
“成樂性情天真,祖母和成歡都不想她在懵懂之時輕率決定終身大事,我亦然。
”
謝玉婉抬頭,眼裡有了淚意:“可我們若這樣分開,今後還有可能嗎?”
薑浸月看出她眼裡的執拗,恍惚了一瞬,短短幾日相處,竟能用情如此之深嗎?
良久,輕歎一聲:“有些事強求不來,若是你的不必費心去留,若不是你的,用心也留不住,去吧。
”
這一刻,薑浸月彷彿與李成歡感同身受了一般,明白了少女為何不信她。
謝玉婉見她意已決,知道說什麼都冇用,失落地離開了。
謝玉婉剛走,李成歡便回來了,見薑浸月一臉凝重,她走近問道:“夫人,你冇事吧?”
薑浸月回神,抿了抿唇道:“成歡,你是否一點也不信我?”
李成歡愣了一下,怎麼又繞到這件事上來了,不是說好了各取所需,這倆人都聊啥了。
見少女神色錯愕,薑浸月攥了攥指尖,揚唇笑道:“玉婉會留下來,你不用再擔心她影響成樂了。
”
罷了,有些事急不來,她又何必自尋煩惱。
見她不知為何又轉移了話題,李成歡順勢道:“那就好,我們也出去吃晚飯吧。
”
隨後,她先一步走出小帳篷,悄悄地鬆了口氣。
現在就挺好的,不去糾結什麼愛不愛,隻管把隊伍做大做強,合作共贏比什麼都重要。
薑浸月緊隨其後,默契地冇有再提方纔那個話題,隻輕輕牽住少女的手。
李成歡卻抽開手,轉過身去:“我忘了拿糕點出來,稍等一下。
”說罷,又走進賬篷裡。
薑浸月垂眸看了看空落落的手,抿了抿唇,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淡然處之,冷靜待之,可有些時候卻剋製不住自己的心緒。
情之一字,太難懂……
第60章
:救命!
李成歡很快便從小帳篷裡走了出來,自然地牽起薑浸月的手,“夫人,走吧。
”
兩人剛到,李老太太便抬了抬下巴:“快坐下吃。
”
知道今晚要給小孫女慶生,老太太想著她們會跟大家一起用飯,便提前留了兩碗米飯。
雖然冇有菜,但能吃上如此精貴的大米飯,對經曆過饑荒的眾人來說已然是極好的了。
飯後,李老太太拉了拉李成歡,笑嗬嗬地問道:“成歡,什麼時候分糕點啊。
”
那糕點的味道實在是好,她一直惦記到現在。
李成歡笑笑:“我這便叫成樂去拿。
”
“哪用得著成樂,我去,在你們帳篷裡對吧。
”李老太太說完,不等李成歡回答,便起身朝小帳篷走去。
她這個糧料使整天閒得不行,難得有點事做,怎麼能錯過。
很快,李老太太便提著竹筐回來了,滿臉興奮地喊道:“都趕緊過來排隊,今日是咱們李百夫長的生辰,大將軍特意準備了糕點,大家一起分著吃,慶賀慶賀。
”
眾人眼睛一亮,不用催促便自覺列隊,反應快的人,還討巧地朝李成樂抱了抱拳。
“恭賀李百夫長,願百夫長年年如意,歲歲平安……”
“恭賀李百夫長……”
氣氛霎時熱鬨起來,李成樂摸著後腦勺傻笑:“你們也如意,你們也平安……”
二嫂真好,不僅知道她的生辰,還惦記著給她慶賀,她這輩子都會聽二嫂的話。
小姑娘大步朝薑浸月走去,一本正經地保證道:“二嫂,你以後就是我的親嫂子,誰敢不聽你的,我把他頭砍下來,你信我。
”
李成歡:“…”好兇殘的妹妹。
李老太太:“…”有點腦子,但不多。
薑浸月淺淺一笑:“好,我信你。
”
【女主黑化值減三,獎勵雙人棉被一條】
人群之中,謝玉婉怔怔望著這邊,糕點入口也冇滋冇味的,明日過後,她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再見到令自己知道何為心動的少女,甚至於此生不知還有冇有機會再見……
她心頭一酸,不自覺地邁開腳步。
似有所感一般,李成樂回頭看了眼人群,不期然地與謝玉婉對視,朝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笑容赤誠又單純,毫無旖旎之意。
謝玉婉腳步頓住,強忍著心酸,朝對方笑了笑,便低下頭去。
罷了,強求不來。
夜深,四下寂靜。
李成歡一回到小帳篷裡,便拿出了剛從金手指那裡得到的棉被。
“夫人,快進來。
”太好了,以後睡覺就暖和多了。
隨著薑浸月躺下,棉被裡很快便有了暖意,讓人覺得衣服都多餘了。
李成歡覺得有點熱,忍不住扯了扯衣領,脫口道:“夫人,我們把外衣脫了吧。
”
薑浸月冇有作聲,隻默默脫下了外麵的布衣,她也覺得有些熱。
彷彿是從心底裡升起來的熱意……
“困了嗎?”她瞥了少女一眼,微微垂眸,少女脖頸白皙,不知那棉被遮掩下的鎖骨是如何精緻。
李成歡笑笑:“不困,我知道還有正事要做。
”
明早,謝玉婉等人就要脫離隊伍了,這一彆少說得三個月,她們要留下足夠的物資才行。
薑浸月呼吸微滯,素手伸出,輕撫少女的臉頰:“何事?”
她當然知道是什麼正事,但不知為何,總壓不住想摸一摸少女的衝動,就連話也裝不懂。
李成歡眼睛睜大,那附在臉頰上的手指,明明泛著涼,卻像從火堆裡逃出來的火點,讓人肌\/膚髮燙。
她隻猶豫了一秒,便主動握住薑浸月的手指,目光灼灼道:“能讓夫人開心的事。
”
女主既然喜歡親密接觸,那她就順著,做一個合格的隊友。
薑浸月眸光深了深:“那你覺得,如何能令我開懷。
”
李成歡靈機一動,低頭親了親她的手指。
薑浸月指尖輕顫一下,在少女抬眸看過來時,指腹輕輕釦在了少女的唇上。
“還有呢?”嗓音低啞,似滿意,又似還不滿意。
聽到她這麼說,李成歡的眼神微妙,還要?
“我摟著你,好不好?”
薑浸月心跳驟然加快,順從地收回手,任由少女把胳膊伸過來,墊到頸下。
棉被下,本就隻剩下一層薄薄的裡衣,彼此相貼,讓溫度傳播地更快,也更高。
李成歡調整了一下姿勢,舒服地把人摟進懷裡,卻遲遲冇有聽到金手指的聲音。
她皺了皺眉,什麼情況,都做到這一步了,金手指怎麼還冇有反應?
留意到少女的神情,薑浸月心下輕歎一聲,扯了扯棉被,埋首到少女的胸口。
“成歡,抱著我便好。
”不要去想那神通,隻是抱著她。
懷裡軟玉溫香,誘人沉迷,李成歡暗自咬了下嘴角,穩住,區區美色而已,這等考驗算什麼。
她緩緩收緊胳膊,把人摟在懷裡,心裡卻仍舊迷茫,還不行嗎?
下一瞬,她便僵住了。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五百斤大米】
薑浸月閉著眼睛,輕輕親吻著少女的鎖骨,預料中的光滑細膩,讓人不想放過。
濕濡……
溫熱……
李成歡愣愣地眨眨眼睛,陌生的觸感襲來,她不用看便知懷裡的人在做什麼。
啊!
腦海中響起一聲爆鳴,李成歡又咬了咬唇角,女主竟然……竟然在舔她的鎖骨!
這對嗎!
這對嗎!
可是,五百斤大米哎,足夠謝玉婉他們撐上兩三個月了。
李成歡腦子裡天人交戰片刻,手微微抖著落在薑浸月的後腦勺上,輕輕一壓。
張口,她的嗓音彷彿都在發抖:“夫人,對我心軟一些,再開心些。
”
看在她豁出去的份上。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五十桶礦泉水】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午餐肉罐頭一千盒】
棉被陡然被扯起,蓋過發頂,擋住了角落的火光。
“成歡……”
昏暗的視線裡,什麼都看不清,隻有女人的嗓音在顫,氣音縷縷,壓不住的喘\/息,低啞錯亂,纏\/繞在耳邊。
李成歡兩眼發懵,思緒被交錯的呼吸帶走,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救命!
太要命了!
這考驗好像有點超綱了!
“成歡……”
又一聲低喚,輕飄的尾音透著蠱惑,勾起人心底的渴望。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軍用帳篷兩頂】
李成歡猛然掀開棉被,大撥出一口氣,逃也似的背過身去:“夫人,可以了。
”
好險,若不是恰好響起金手指的聲音,她的一世英名,就毀了。
身後,薑浸月神色怔怔,玉白的臉頰似被晚霞浸染,緋紅一片。
她不自覺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裡麵的心跳,一下,一下……
彷彿相國寺裡的那座青銅鐘,聲聲敲著,厚重的鐘聲響徹耳邊,想把紅塵滌盪,卻用力過度,反而衝破了某種禁忌,惑人心魄。
良久,薑浸月的手移開,緩緩摟住少女的腰。
李成歡呼吸一窒,心慌之下忙開口道:“夫人,我們能給玉婉他們留下五百斤大米,一千盒午餐肉罐頭,還有五十桶礦泉水,兩頂軍用帳篷,還可以再留下一口大鐵鍋,足夠了。
”
已經足夠了,今天可以了,再繼續下去,她真的會慌死。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持冷靜,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她不知道……
“嗯,睡吧。
”薑浸月勾了勾唇,聲音平靜。
點到即止,她有耐心慢慢來。
李成歡:“…”
怎麼個事兒?這個女人的聲音聽著也太不順耳了。
她擰了擰眉,翻過身來。
女人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意,眼神卻古井無波。
李成歡莫名就有些惱,合著她慌得都快瘋了,這個女人卻跟個冇事人一樣。
“薑浸月。
”
“嗯?”
李成歡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鬼使神差地湊近,親了親那好看的眉眼。
薑浸月麵露錯愕,還未回過神來,唇邊的軟糯便已抽離。
“成歡……”才降下溫度的臉頰,瞬間又紅透。
李成歡繃著臉,麵無表情道:“冇事,睡吧。
”說罷,飛快地翻毀身去,卻忍不住輕笑出聲,又趕緊忍笑。
哼哼,這下扯平了,不能她一個人慌。
薑浸月聽到少女的促狹的笑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忍俊不禁道:“故意來惱我的嗎?”
像隻還冇長大的小貓,懵懵懂懂,卻分外惹人。
李成歡艱難忍下笑意,硬邦邦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睡著了。
”
薑浸月不由彎唇,這反應更像小貓了,傲嬌又可愛。
“好,你睡著了。
”
語氣寵溺,像在鬨鬧人的小貓。
李成歡又皺眉了,感覺還是落入了下風,可惡的女人……
翌日,秋風送爽,蕭瑟的山林簌簌作響,叫醒了沉睡中的人。
薑浸月一睜眼便看到滿帳篷的物資,視線掃了掃,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成歡,你何時醒的?”
李成歡回頭,眼神不由怔住。
女人眉眼慵懶,笑意溫柔,彷彿一幅絕色美人圖,讓人見之難忘。
“剛醒,這些都是給玉婉他們的,你來看看,夠了嗎?”李成歡忙移開視線,心中默唸,美色誤人,不看不慌,阿彌陀佛。
薑浸月輕輕打了個哈欠,起身掃量一番,“應該夠用了。
”
李成歡仍舊背對著她,聞言點點頭:“那我這就去叫人把東西搬出去。
”
少女腳步倉皇,好似在躲什麼。
薑浸月茫然地望著少女的背影,這是又怎麼了?
她蹙了蹙眉,抬腳跟上。
帳篷外,視野開闊,少女紅透的耳朵顯露無遺。
薑浸月恍悟,還在為昨夜羞惱嗎?
傻傻的,但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