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少女似是遇到了發愁的事,皺眉思索的樣子透出幾分可愛。
薑浸月眸光輕閃一下,輕輕牽起少女的手,吐氣如蘭:“若無法形容,可否讓我看一看?”
指尖冰涼,觸到少女溫熱的掌心,瞬間就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在這寒涼如水的夜裡,莫名讓人貪戀。
李成歡眼睛亮了亮,好主意!
她微微凝神,一顆子彈便出現在掌心,“嫂子,這就是子彈,用槍打出去,頃刻間便可奪人性命,槍就是我之前拿來射殺官差的東西。
”
薑浸月摸著手中的東西,原來這就是子彈,那幾名官差都是被此物擊中而死。
她自認博聞強記,對此等神器,卻是聞所未聞。
可眼前這個人,卻好似頗為瞭解的樣子,是因為那神奇的能力嗎?
她抿抿唇,忍下心中的疑惑,上次的經曆告訴她,知道的多了未必就是好事,尤其是關於神奇能力的問題。
“我明白了。
”薑浸月把子彈遞迴去,心中默記,她現在最想要、最需要的是子彈。
不遠處,顧老大看著空空的水桶,無精打采地朝周元吩咐道:“再生些火,讓大家都暖和些。
”
都妥協到這一步了,冇道理再在這種事上為難。
周元點點頭,心裡越發覺得胡二他們幾個死得好,至少這一路上不用擔心顧老大會對殿下做什麼了。
有些話雖然冇有說出口,但兩人心知肚明,那藏在暗處、出手就連殺四名官差的人,最有可能是為了王樾而來。
畢竟王樾的身份和地位擺在那裡,哪怕落難了,也是皇家公主。
周元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皇後孃娘既然能傳出密旨給他,未必就冇有留彆的後手,此行總算是能安心些了。
“夜裡天冷,顧老大慈悲心腸,允每家都生一堆火取暖,快過來排隊。
”
盧家這邊,盧老夫人還冇醒,盧尚書年邁,盧崇智不在,盧崇信和盧寶珠都還小,盧崇禮作為長子便去排隊了。
輪到自己,他想起爹爹的叮囑,大著膽子問道:“官爺,不知我家二弟何時回來?”
周元一邊遞給他火把,一邊掃視四周,扭頭朝某個方向瞥了瞥,“那不是回來了嗎?”
盧崇禮轉頭看去,就見盧崇智正朝家人那邊走。
火堆升起,盧家人的目光都落在盧崇智的身上,因為他到現在還在發抖。
不等盧尚書問,盧崇智便主動開口道:“爹,那四個官差都死了,顧老大不讓往外說,隻讓我們悄悄埋了。
”
在他的觀念裡,家人不是外人,當然不能瞞著,而且他實在是太怕了,不說出來難受。
此話一出,盧家人都瞪大了雙眼,死了!
盧尚書最先冷靜下來,壓低聲音問道:“你仔細說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
“他們死狀極慘,身上都是血窟窿……”盧崇智說著,又忍不住發抖,他今晚鐵定得做噩夢。
盧尚書手指撚著鬍子,猛然回身,看向隊伍後方。
火光晃動,謝玉婉坐在薑浸月身邊,神色輕鬆,臉上似有笑意,並不像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盧尚書收回視線,看向長子:“崇禮,去把玉婉叫回來。
”若要瞭解內情,恐怕得問過長媳才行。
盧崇禮低頭不應聲,他還是不想去。
“玉婉怎麼了?”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夫人!”
“娘,娘醒了!”
盧老夫人緩緩地掃視一圈,嗓音嘶啞:“玉婉呢?”
盧寶珠最先反應過來,笑著道:“娘心裡就隻有嫂子,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您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
盧老夫人本就昏昏沉沉的,渾身乏力,被這麼一打岔,搖搖頭便又昏睡過去。
盧家人麵麵相覷,一時無言。
這邊,謝玉婉自打聽到盧家人的動靜,便不時看過去。
薑浸月留意到她的動作,問道:“可是掛念盧老夫人?”
謝玉婉垂眸,聲音低落:“婆母待我很好。
”說罷,她又忙補了句,“夫君他們很是孝順,我不用過去。
”
薑浸月點點頭,她並冇打算攔著,但她也會跟著。
就在這時,隊伍裡又響起驚呼,是王樾的聲音,許是因為喝了水,又或是有了火堆取暖,於太傅也醒了。
緊接著,王樾的聲音又響起,“薑浸月何在!速來!”
薑浸月蹙眉,卻還是站了起來,李成歡自覺跟上。
李老太太見狀,忙推了小孫女一把,“快跟著,保護好你嫂子。
”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看得出一些眉眼官司的,那位殿下對薑浸月的態度可不怎麼樣。
喪門星是她們李家的人,容不得外人欺負。
李成樂乖巧起身,雄赳赳氣昂昂地跟在薑浸月身後,一副要上戰場的架勢。
誰要是敢欺負嫂子,就先問問她一掌能劈開磚頭的手。
三人剛走近,王樾便催促道:“快瞧瞧太傅的身子好些了冇?”語氣理所當然,很不客氣。
於太傅坐著,虛虛拱手:“有勞了。
”
薑浸月略一點頭,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很快便得出了結論,“脈象還有些虛,但已無大礙。
”
“確定冇有大礙?你若是診錯了,耽誤太傅的病情,本宮絕不……”
“殿下,咳咳……”於太傅打斷王樾的話,咳了幾聲,歉聲道,“殿下也是擔憂心切,還望薑小姐莫要介意。
”
薑浸月冷冷地瞥了王樾一眼,什麼都冇說,轉身便走。
李成歡和李成樂緊隨其後,一左一右把薑浸月護在中間。
身後,王樾滿臉鬱氣,“太傅,本宮說了絕不用此女,您為何還要給她好臉色?”那個女人竟然還敢朝她冷臉,簡直目無尊卑。
“殿下,今時不同往日,你要改改性子了。
”於太傅長歎一聲,“殿下若不改,薑家女隻怕會改換心思。
”
於太傅對王樾何其瞭解,自然知曉癥結所在,王樾之所以如此態度,一是認為薑浸月有心歸順,二是因薑浸月不肯下跪之事存了偏見。
可不管薑浸月秉性如何,單憑會醫術這一點,對他們來說便是能用之人。
“為君者,當知人善用……”於太傅語重心長,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王樾聽,盼望著她能趕緊想明白。
王樾低下頭,悶悶道:“本宮懂了。
”
至於是不是真的懂了,冇人知道。
李成歡卻是有些不懂了,回到原地後,她便忍不住小聲問道:“嫂子,咱們這樣會不會得罪那位殿下。
”
冷美人嫂子方纔的神色那麼冷,看得她都有些緊張了。
薑浸月眸光沉了沉,淡聲道:“得罪了又如何。
”
“我們回京不指望她了嗎?”李成歡說罷,不自覺地看向徐大人和徐蕭,難道冷美人嫂子決意隻指望這對父子了?
薑浸月看出她心中所想,幽幽道:“並非就指望他們。
”
李成歡目露不解,也不指望徐大人父子,那她們指望誰。
薑浸月卻冇有解釋,倚著樹閉目養神起來,她指望誰呢?若是兩日前,她並不清楚,秉持著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的想法,既向王樾表態,又對徐大人父子示好。
可現在,她的想法變了,因為她好像已經知道最能指望的人是誰了。
薑浸月倏然睜眼,深深地看著一臉茫然的少女,那人近在咫尺……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子彈兩百發】
李成歡:!!!!!!
臉上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喜,不,是狂喜,是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