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平王府前廳,死寂仍在蔓延。
蕭戰昏死在地,渾身浴血,骨骼碎裂之聲隱約可聞,一身大宗師修為近乎全廢,能撐到此刻歸來,全憑一口對常昀的忠心執念。兩名親衛喋血江南、屍骨無存的訊息,如同一根淬了寒毒的針,狠狠紮在王府上下每一人的心口。
常昀垂眸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親衛統領,周身那股衝天殺伐之氣並未散去,反而愈發沉凝,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隻待一個時機,便要焚盡八荒。
他緩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輕輕搭在蕭戰腕間。
一絲溫和卻浩瀚無匹的天人真氣緩緩注入蕭戰體內,穩穩鎖住他潰散的生機,暫時壓下那瀕臨死亡的傷勢。可即便以常昀如今的境界,也隻能治標,無法根治——妙諦師太那隨手一擊,蘊含著數百年天人境的禪力與殺意,直摧本源,尋常靈藥根本無用。
“來人。”
常昀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管家戰戰兢兢上前,躬身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去本侯密室,取那隻紫檀木盒來。”
“是!”
管家不敢耽擱,飛速退下,不過片刻,便捧著一隻雕工精緻、氣息古樸的紫檀木盒快步返回,雙手恭敬奉上。
木盒開啟,一股濃鬱至極的葯香瞬間瀰漫整個前廳,沁人心脾,聞之便覺體內真氣蠢蠢欲動。盒內鋪著金色綢緞,正中靜靜躺著一株通體赤紅、形如蓮花的靈藥,葉片之上靈光流轉,隱隱有天地靈氣匯聚成形,正是當初朱元璋親賜的價值連城的十株地級寶葯之一——續命血蓮。
此葯生於萬丈絕地,千年一熟,凡人服之,可立地突破先天;武者服之,能斷骨重續、修復經脈,哪怕是大宗師重傷瀕死,亦可吊命回魂,堪稱逆天。
常昀屈指一彈,那株血蓮靈藥緩緩飛出,穩穩落在蕭戰胸口。
溫熱的藥力瞬間滲透衣衫,融入蕭戰體內,原本蒼白如紙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血色,紊亂的氣息也漸漸平穩下來。
“蕭戰,你為本侯出生入死,千裡奔襲,不辱使命。”
常昀聲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傳入在場每一人耳中。
“你沒有錯,更無需請罪。”
“這株地級血蓮,賜你療傷,務必在半月之內,恢復巔峰戰力。”
“待你傷愈,隨本侯一同前往江南。”
話音落下,在場護衛無不心中一震。
地級寶葯何等珍貴?那是陛下親賜、足以讓江湖宗門打破頭的絕世靈藥,侯爺竟毫不猶豫,直接賜給重傷的親衛統領!
這份胸襟,這份恩遇,足以讓人為之赴湯蹈火,死而無憾。
昏迷中的蕭戰似有所感,眉頭微動,嘴角微微抽搐,似在無聲叩謝。
常昀站起身,目光掃過廳內眾人,冷聲道。
“將蕭統領抬入密室療傷,派精銳日夜守護,不得有半分差池。”
“另外,備車,本侯要進宮。”
“是!”
……
皇宮,紫禁城。
禦書房內,龍涎香裊裊升騰,氣氛肅穆。
朱元璋一身明黃色龍袍,端坐龍椅之上,手中握著一本奏摺,卻並未細看。這位大明朝的開國帝王,雖已年過五旬,卻依舊身形挺拔,麵容威嚴,雙目開合之間,神光內斂,一股淩駕於天地之上的威壓隱隱瀰漫,遠勝尋常天人境武者——那是集皇權、武道、殺伐於一體的無上氣勢,天下間,無人能及。
聽到內侍通報鎮北侯常昀求見,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常昀大步走入禦書房,躬身行禮。
“臣,常昀,參見陛下。”
“免禮。”朱元璋放下奏摺,目光落在常昀身上,淡淡開口。
“你這小子,平日裏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匆匆入宮,想必是為了江南慈航靜齋一事吧?”
常昀心中微訝,卻並未意外。
朱元璋身為帝王,執掌天下耳目,錦衣衛遍佈朝野江湖,魏國公府之事、靜玄師太重傷而歸、蕭戰千裡追蹤之事,恐怕早已傳入這位帝王耳中。
他直起身,神色肅然,聲音沉穩有力:
“陛下慧眼如炬,臣正是為此事而來。”
“慈航靜齋,自詡佛門聖地,清高避世,實則暗中插手朝堂紛爭,覬覦勛貴子弟,意圖將天生仙胎徐妙錦強擄入山,破壞朝廷根基。臣在魏國公府出手阻攔,那慈航靜齋非但不知悔改,反而重傷臣之親衛,追殺千裡,斬殺我王府親衛二人,更是放言挑釁,藐視大明威儀!”
常昀語氣漸冷,周身隱隱透出一絲殺意。
“此等宗門,口口聲聲慈悲渡世,實則狼子野心,視朝廷法度為無物,留之,必為大明心腹大患。”
朱元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高,卻帶著一股帝王獨有的睥睨天下之勢。
“你說的這些,朕早已知道。”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禦書房窗前,望著宮外巍峨宮牆,聲音淡漠。
“自大明開國以來,江湖宗門日益坐大,不少門派自以為超脫世俗,不尊皇權,不服管束,甚至暗中勾結舊元餘孽、地方豪強。慈航靜齋、陰癸派、花間閣……這些所謂的聖地,哪一個不是暗中佈局,妄圖左右天下大勢?”
“朕登基十數年,不動他們,不是怕,而是時機未到。”
常昀心中一凜。
他終於明白,這位鐵血帝王,心中早已對江湖宗門動了殺心,隻是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藉口,一個足以一網打盡的契機。
而慈航靜齋,恰好撞在了槍口上。
朱元璋轉過身,目光落在常昀身上,帶著一絲審視,更有一絲欣賞。
“你想如何?”
常昀沒有絲毫猶豫,單膝跪地,聲音鏗鏘。
“臣,請陛下恩準,調動臣鎮守雁門關的鎮北軍!”
“無需百萬之眾,隻需十萬精銳,臣便可率軍南下,親登慈航靜齋,問罪山門,清理門戶,以正朝廷法度!”
一言既出,禦書房內瞬間寂靜。
調邊軍入內地,清剿江湖宗門?
此等舉動,若是換做其他將領,朱元璋恐怕早已龍顏大怒,斥為狼子野心。
可麵對常昀,朱元璋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常昀!好一個少年天人!”
他大步上前,親自扶起常昀,眼中滿是讚許。
“你敢說,朕便敢應!”
“十萬鎮北軍,朕準了!”
常昀心中一震,抬頭望向朱元璋。
他本已準備好百般說辭,論證此舉不會威脅皇權,卻沒想到,朱元璋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
“你是不是在想,朕為何如此輕易便同意你調邊軍南下?”
常昀躬身:“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朕乃天人境巔峰,這紫禁城內外,錦衣衛、禦林軍、皇城司,層層守衛,哪怕你帶十萬大軍圍城,也未必能踏入宮門半步。”
朱元璋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無敵於天下的霸氣。
“朕不怕你造反,也不怕你擁兵自重。”
“其一,你是常遇春之子,開平王府世代忠良,朕信得過你。”
“其二,慈航靜齋這些江湖聖地,早已是朕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佔據名山大川,收攏天下人才,不納稅、不服役、不受朝廷管束,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朕早就想動手,隻是缺一個由頭。如今,他們主動招惹你這位鎮北侯,正好給了朕一個名正言順清理江湖宗門的機會。”
朱元璋目光銳利如刀,望向江南方向。
“你率軍南下,打得好,便是替朝廷揚威,震懾天下宗門;即便有波折,也有朕在背後撐著。”
“慈航靜齋不是自詡高高在上嗎?”
“那便讓天下人看看,在大明皇權麵前,所謂的聖地,不過是土雞瓦犬!”
常昀心中激蕩,再次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堅定。
“臣,謝陛下恩準!”
“臣定不辱使命,必踏平慈航靜齋,還朝廷一個朗朗乾坤!”
朱元璋擺了擺手,重新坐回龍椅,拿起一旁的兵符印信,隨手遞給常昀。
“這是調兵虎符,持此符,可調動雁門關鎮北軍十萬精銳。記住,兵貴神速,不要給慈航靜齋任何反應與聯絡其他宗門的機會。”
“另外,朕再給你一道聖旨,沿途各州府、衛所,必須全力配合,糧草、輜重、器械,一路綠燈,敢有阻攔者,先斬後奏!”
“臣,遵旨!”
常昀雙手接過虎符與聖旨,隻覺手中重若千鈞。
虎符冰冷,聖旨威嚴,這代表著大明朝最精銳的邊軍,即將由他執掌,揮師南下,劍指江南!
慈航靜齋以為,仗著一位天人境老祖,便能橫行無忌,挑釁朝廷?
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在大明皇權與百萬鐵騎麵前,所謂的江湖聖地,不過是風雨飄搖中的一座孤廟,一觸即潰。
常昀不再多言,躬身告退。
“臣即刻返回王府,整頓兵馬,擇日出征!”
“去吧。”
朱元璋揮揮手,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朕在京城,等你凱旋的訊息。”
……
離開紫禁城,常昀乘車返回開平王府。
車中,他緊握那枚青銅虎符,心中殺意凜然。
慈航靜齋,妙諦師太。
你們傷我親衛,殺我部下,覬覦我守護之人,挑釁大明威儀。
原本,本侯隻想登門問罪,讓你們付出代價。
可現在,陛下恩準,十萬鎮北軍南下。
這一戰,不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
而是皇權對宗門的碾壓,鐵血對清高的清算。
常昀掀開馬車簾幕,望向京城之外那片遼闊天地。
江南煙雨,再難掩殺伐之氣。
青山秘境,終將染遍鐵血。
“傳令。”
常昀開口,聲音透過馬車,傳入隨行護衛耳中。
“一,以八百裡加急,傳令雁門關守將,點齊十萬精銳鐵騎,即刻南下,於池州府邊境集結待命。”
“二,府內精銳親衛,全部整裝待發,配備最好的兵器、鎧甲、靈藥。”
“三,通告全城,本侯將親率大軍,出征江南慈航靜齋,凡敢暗中相助慈航靜齋者,一律視為叛逆,同罪論處!”
“是!”
命令下達,整個開平王府瞬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甲冑碰撞之聲,戰馬嘶鳴之聲,將士集結之聲,響徹雲霄。
一股比往日更加恐怖、更加磅礴的鐵血氣息,從開平王府升騰而起,直衝雲霄,籠罩整個京城。
街頭百姓聽聞鎮北侯要親率十萬大軍,踏平江南慈航靜齋,無不震驚嘩然。
“什麼?侯爺要調邊軍打慈航靜齋?”
“那可是佛門聖地啊,連朝廷都要禮讓三分……”
“聖地又如何?敢傷侯爺親衛,殺侯爺部下,覬覦魏國公府小娘子,這就是下場!”
“侯爺乃天人境大能,再加上十萬鎮北軍,那慈航靜齋,這次真的要完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京城內外,繼而席捲天下。
江湖震動,宗門惶恐。
誰也沒有想到,一向低調避世的慈航靜齋,這一次竟然惹來了滔天大禍——
一位少年天人侯爺,十萬鐵血邊軍,還有大明朝開國皇帝在背後全力支援。
這已經不是江湖紛爭。
這是滅門之戰。
……
與此同時,江南,慈航靜齋。
山巔主殿之內,妙諦師太端坐蓮台之上,雙目微閉,周身禪力流轉。
妙法師太與幾位長老立於下方,神色凝重。
“老祖,京城那邊傳來訊息,常昀已經入宮麵見朱元璋,請求調動雁門關鎮北軍南下。”一名長老低聲稟報。
“據說,朱元璋已經應允,賜下虎符與聖旨,允許他調動十萬大軍,直奔我江南而來!”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臉色驟變。
“十萬邊軍?”
“那常昀瘋了嗎?對付我慈航靜齋,他竟然要動用軍隊?”
“江湖之事,當以江湖規矩解決,他這是要以勢壓人!”
妙法師太臉色蒼白,聲音顫抖。
“老祖,鎮北軍乃是大明最精銳的邊軍,常年與北元作戰,殺伐滔天,十萬大軍壓境,我靜齋縱然高手眾多,也難以抵擋啊……”
蓮台之上,妙諦師太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慈悲淡然的眼眸之中,終於泛起了一絲凝重。
她活了數百年,見過王朝更迭,見過江湖興衰,卻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如此不講規矩的少年天人。
江湖宗門與朝廷,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可常昀,偏偏打破了這個規矩。
他不跟你論江湖道義,不跟你講佛門慈悲,直接搬出皇權,調動大軍。
這是最蠻橫,也最無解的手段。
妙諦師太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朱元璋這是要借常昀之手,清理天下江湖宗門啊……”
“十萬大軍又如何?我慈航靜齋屹立數百年,洞天福地,陣法環繞,豈是說破就能破的?”
“常昀年輕氣盛,自以為有天人境修為、有大軍撐腰,便可橫行天下。”
她目光銳利,望向北方,聲音冰冷:
“那便讓他來。”
“此地,乃是我慈航靜齋的山門凈土。”
“他若敢來,”
“老身便讓這十萬鎮北軍,埋骨江南!”
“讓天下人知道,我慈航靜齋的威嚴,縱然是朝廷侯爺,也不可輕犯!”
殿內眾人聞言,心中稍定。
老祖乃是百年天人,修為深不可測,再加上靜齋數百年底蘊,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隻是,他們誰也沒有意識到。
當妙諦師太選擇重傷蕭戰、追殺親衛、放言挑釁的那一刻。
慈航靜齋的結局,便已經註定。
常昀站在開平王府最高處,望著江南雲霧翻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妙諦師太,你以為你是天人境,便可高枕無憂?
你以為你慈航靜齋底蘊深厚,便可抵擋千軍萬馬?
你錯了。
這世間,最可怕的從不是單個高手。
而是人心,是大勢,是橫掃一切的鐵血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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