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色日常------------------------------------------，陳飛冇有回家。。這不是什麼特彆的愛好——蘭翔武高的學生大多會在放學後去訓練館或者補課中心，去圖書館的少之又少。但對於一個氣血值隻有2.0的人來說，訓練館裡除了被碾壓之外毫無意義，補課中心的費用他又負擔不起。圖書館是唯一免費且不會讓他感到羞恥的地方。，和隔壁的社羣診所共享一棟建築。圖書館的藏書不算豐富，但涵蓋了靈能基礎理論、武道曆史、聯盟法規等基礎科目。對於一個還抱著課本啃的高一學生來說，綽綽有餘。——姓周。陳飛不知道他的全名，所有人都叫他周老師。據說他退休前是蘭翔武高的教師，教了三十年的靈能理論課。退休後嫌閒著無聊，就來圖書館做了管理員。，摘下老花鏡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他認識陳飛——這個每週來三四次的瘦弱少年。他從來不問陳飛為什麼來這裡，隻是每次都在陳飛常坐的那個角落的桌子上放一杯溫水。，從書架上取下了一本《靈能進化論》。這是他這個月第四次借這本書了。書裡詳細介紹了靈能大潮以來藍星生物的進化機製——包括靈能粒子如何影響生物體的基因表達，以及不同天賦等級的武者如何通過修煉來激**內的靈能潛力。——關於先天上限的論述。書上寫得很清楚：先天上限由基因決定，後天修煉隻能在先天上限的範圍內提升。對於氣血值2.0的人來說，無論多麼刻苦地訓練，理論上限也隻有2.5左右。2.5的氣血值——在武道世界裡連個笑話都算不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是去年冬天暖氣管道漏水留下的痕跡。他盯著那幾道裂縫看了很久，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這個概念在地球上隻存在於小說和影視作品中。但當它真實地發生在你身上的時候，你才發現——它一點也不浪漫。冇有係統麵板，冇有金手指提示音，冇有新手大禮包。隻有一個嬰兒的身體、一個陌生的世界、和一段從零開始的人生。。記得高樓大廈、記得手機電腦、記得九九乘法表和唐宋詩詞。但這些記憶在藍星上幾乎毫無用處——這裡冇有高樓大廈，隻有靈能燈塔照亮的城牆；冇有手機電腦，隻有靈能通訊器和全息終端；九九乘法表還在，但這裡的人用靈能計算器；唐宋詩詞還有人讀，但讀的人越來越少了。。一個經曆了二十多年地球生活的靈魂，在麵對高中階段的人際關係和學業壓力時，有著天然的超然。他不和同學爭吵，不因為排名焦慮，不對未來感到恐懼——因為在地球上的那二十多年裡，他見過太多了。高考、就業、買房、婚姻、疾病、死亡——那些藍星人還冇經曆過的東西，他都經曆過。。2.0就是2.0。不會因為你心態好就變成3.0。——一個空有成年人心智，卻困在廢材身體裡的穿越者。，放在他桌上。水還是溫的。
又在看這本書？
嗯。
看多少遍了？
第四遍。
看這麼多遍，看懂了嗎？
看懂了。陳飛說，看完更絕望了。
周老師笑了笑，冇有接話。他轉身回到了櫃檯後麵，繼續整理書架上的舊書。
陳飛又看了半小時書，然後起身離開。路過櫃檯時，他停下腳步。
周老師，謝謝你的水。
不客氣。周老師頭也冇抬，明天還來嗎？
來。
那水給你留著。
陳飛走出圖書館。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冬天的東梧三區日落很早——下午四點半，太陽就沉到了城牆後麵。路燈亮了，靈能燈塔的光柱在夜空中緩緩旋轉。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家小吃攤時，他停下來買了兩個肉包子——五毛一個。這是他的晚餐。
回到出租屋——一間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放著一箱方便麪和幾瓶礦泉水。桌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堆課本。
他坐下來，一邊吃包子一邊翻開課本。溫習完今天的課程內容後，他關了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把手放在胸口。
第二顆心臟在跳動。比三天前更加清晰了——微弱的搏動像一麵遠處的鼓，低沉而有節奏。
他閉上眼睛。
明天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會放棄。不是因為什麼熱血少年的信念，而是因為一個更簡單的理由：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在地球上，他死於一場車禍。二十三歲，剛大學畢業，人生纔剛剛開始。然後——砰。一切結束。
再醒來的時候，他成了一個嬰兒。一個藍星上的、氣血值註定隻有2.0的嬰兒。
但他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這是地球教會他的唯一一件在藍星上也有用的事。
他帶著第二顆心臟的微弱搏動，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