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
麟兒仰著小臉,看著赫連羨之,脆生生道:“不要給爹爹,爹爹是麟兒的爹爹!不能當別人爹爹!”
說完,他還扭頭衝白無塵做了個鬼臉,強調:“不給爹爹孵!”
萬眾矚目中。
赫連羨之盤膝而坐,雙手虛虛環抱著那顆流轉著三色光暈的蛋,調動自身內力開始孵。
白無塵在旁踱了兩步,終究沒忍住:“內力運轉宜緩不宜急,需循丹田周天,引一縷溫和生氣,自掌心勞宮穴透出,如春風化雨,徐徐浸潤蛋殼。”
赫連羨之隻當聽不見。
白無塵隻能悻悻閉嘴,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在蛋上。
顧緋霜坐在稍遠處,意識直接撞向那團係統光影,不容置疑。
“剛才的話,說完。”
係統語氣突然有些嬌羞:【其實我的原始指令,是‘保護你’】
顧緋霜滿腦袋問號。
“保護我?”
她嗤笑。
“用不斷發布任務、誘導我殺人、吸收殺戮值的方式保護我?
用把我變成這副鬼樣子、塞進這個世界的方式保護我?”
係統忙解釋:【真的就是保護你。
我的底層指令邏輯,是‘確保宿主生存與成長’,並在此過程中,‘清除對宿主構成威脅的存在’。
你所理解的殺戮值,是此方世界規則下,一種可供量化、用以維持我部分基礎功能、並反饋強化你自身的特殊能量。
並非我本意讓你濫殺,而是此界規則如此,最快獲取此能量的方式,即是清除威脅】
顧緋霜思考:“清除威脅?
顧月薇、太後、皇帝,甚至六皇子他們,對我有多大威脅?
需要你用那種方式引導?”
係統繼續解釋:【我的判斷邏輯,是基於對你靈魂狀態的深層掃描,以及對此方世界因果線的部分推演。
有些威脅,並非即時,而是潛在。
有些清除,是為了更關鍵的保護】
它的電子音波動了一下,帶上了一絲困惑:【而且,殺戮係統並非我的本名。
這隻是此方世界規則對映下,你感知到的,我最突出的一項功能代號。
我的原始指令,是‘保護’。我的核心程式碼裏,這個指令的優先順序,高於一切】
顧緋霜心頭微震。
“高於一切?包括你自身?”
【是的。包括我自身】
顧緋霜仔細迴想與係統繫結後的點點滴滴。
這係統確實古怪。
它發布任務,卻從不用抹殺威脅。
它吸收殺戮值,卻總在關鍵時刻用那些能量幫她穩固魂魄、修複暗傷,甚至抵擋過幾次她隱隱察覺到的,來自此界規則的細微排斥。
它有時嘴欠討打,但確實從未真正傷害過她。
“誰給你下的指令?
你的製造者是誰?把你塞給我的人又是誰?”
係統卻表示:【許可權不足,無法檢索相關記憶模組。
隻知指令源頭,許可權極高,與我有深層繫結。
其存在本身,似乎就與‘保護你’這一指令直接關聯】
顧緋霜快速在腦海中過濾上輩子認識的人。
仇人居多,朋友寥寥,能稱得上關係好、甚至會不惜代價保護她的幾乎沒有。
那些所謂同門,在她成為血蓮魔尊後,要麽避之不及,要麽反目成仇。
那些所謂的愛慕者,看中的也不過是她的皮囊或力量。
唯一一個……
她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張冰冷絕塵,常年覆蓋寒霜的臉。
那個將她從屍山血海中撿迴去,授她功法,給她取名,卻又對她極度嚴苛的冰山師尊。
顧緋霜立刻否定。
肯定不會是他。
他那種古板到極致的人,怎麽可能弄出“殺戮係統”這種東西?
還保護她?
不過……
“殺戮係統”這個簡單粗暴又透著股邪氣的名字,倒還真有點像那老冰塊能取出來的。
他一向認為,力量就是力量,何須粉飾。
顧緋霜換了個方向思考。
“你剛才說,你和白無塵沒關係,那和這座墓,和這裏的一切,有關係嗎?”
【無直接關聯。
但此地的能量波動,與我資料庫內記錄的某種時空亂流殘留印記有13.7%的相似性。
白無塵的出現,以及他提到的那件東西、自爆撕裂等,佐證了我的部分推測。
你們很可能因那場爆炸和那件未知之物,被捲入了同一片時空亂流,隻是落點不同。
這裏,可能是亂流中的一個相對穩定的夾縫或碎片】
顧緋霜還欲再問,忽然。
哢。
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脆響,從赫連羨之懷中傳來。
他腿上那顆一直安靜流轉著三色光暈的蛋,光滑的蛋殼表麵,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蜿蜒的裂縫。
白無塵語氣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要出來了?”
赫連羨之的呼吸也放輕了,環抱蛋殼的手微微收緊,內力輸出更加小心翼翼。
哢……哢嚓……
裂縫逐漸擴大,如同蛛網般蔓延開。
蛋殼內部,那隱約的,如心髒跳動般的“咚……咚……”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顆蛋上。
小男孩也屏住了呼吸,小手抓緊了白無塵的袍角。
終於。
哢嚓!
一大塊蛋殼脫落,掉在赫連羨之腿上。
緊接著,更多的蛋殼碎片簌簌落下。
蛋殼內部的情形,暴露在眾人眼前。
是一團巴掌大小、緩緩旋轉的乳白色光團。
光團核心,隱約可見一枚淡金色的古樸符文在沉浮。
正是化生符的本體。
而魏昭,不見蹤影。
赫連羨之愣住了。
白無塵也怔住了,探頭仔細看向蛋殼內部,又用神識掃了一遍,臉色漸漸變了。
“怎麽會隻有化生符?魏小友的魂魄和生機呢?明明被麟兒封入蛋中時,還能感應到的。”
顧緋霜也緊張問:“那魏昭哪裏去了?”
白無塵立刻轉向小男孩,語氣急促:“麟兒,你把那個人吞進去的時候,確定他的全部都在裏麵嗎?”
小男孩被爹爹嚴肅的樣子嚇到,小嘴一扁,眼圈立刻紅了,帶著哭腔道:“在的呀。
麟兒把他,還有那些亂跑的光,一起包起來,吐出來的。
麟兒沒有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