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一翻,快如鬼魅,扣住蘭姨娘伸來的手腕,順勢向旁邊一帶。
另一隻手則抄起旁邊石桌上丫鬟剛奉上的滾燙茶盞,手腕一抖。
嘩啦。
一整盞滾燙的茶水,夾雜著茶葉沫子,半點沒浪費,全潑在了蘭姨娘那張因驚愕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小院。
蘭姨娘被燙得捂臉尖叫,頭上、臉上滴滴答答掛著茶葉和水漬,狼狽不堪。
顧緋霜鬆開手,後退半步,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是你先動手的,我隻是稍稍自衛了一下。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蘭姨娘又痛又怒,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個小賤人,你敢潑我!我跟你拚了!”
說著張牙舞爪又要撲上來。
顧緋霜腳下微動,輕鬆避開,一巴掌把她拍翻在地。
語氣卻依舊客氣:“姨娘,對不住,我剛才又手滑了,你可千萬別讓侯爺知道這件事。”
說著就施施然朝院外走去,留下一句:“姨娘可千萬別告訴侯爺,我超害怕的,超害怕。”
蘭姨娘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痛又恨,跺腳尖叫:“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告訴侯爺,讓侯爺給我做主!”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安定侯顧弘博就被哭天搶地的蘭姨娘吵得頭疼,硬著頭皮來了前廳。
蘭姨娘添油加醋哭訴一番,恨不得把顧緋霜說成是上門行兇的惡霸。
顧弘博聽著,眉頭擰成了疙瘩。他不想管這破事,尤其不想此刻去觸顧緋霜的黴頭,可蘭姨娘哭鬧不休,實在煩人。
正想著怎麽把蘭姨娘打發走,不成想顧緋霜竟然來給他請安了。
一聽前廳鬧了起來,侯夫人,顧月薇和顧青峰也匆匆趕來,前廳一下站得滿滿當當。
蘭姨娘一見顧緋霜就氣紅了眼,撲打著過來撓她的臉,顧緋霜就這麽不經意的歪了歪身子,手指也不經意地鉤在了蘭姨娘衣襟上,
一張紙片就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顧緋霜“哎呦”一聲,彎腰撿起那張紙條,隻看了一眼就捂住了自己那雙無辜的大眼睛。
“啊,我的眼睛好像被什麽攻擊了。”
蘭姨娘並不知道自己身上哪裏來的紙條,但看顧緋霜這表現,直覺告訴她好像不對勁,於是她立刻尖叫。
“什麽東西?這肯定不是我的,定是你這小賤人栽贓!”
顧弘博眉頭擰得更緊,沉聲道:“拿過來。”
顧緋霜邁著小碎步,一手捂眼,一手塞垃圾一樣塞顧宏博手裏。
顧弘博接過紙條,展開,隻看了一眼就兩步並三步邁到蘭姨娘麵前,一把掐住了她脖子,勃然大怒。
“情詩都有了,好啊。果然是個不安於室的賤人,竟敢與人私通!”
蘭姨娘雖不知道紙條上寫了什麽,但趕緊哭天搶地起來:“侯爺明鑒,妾身沒有,這是誣陷!”
她哭得悲切:“侯爺,妾身心裏隻有你一個人。
您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麵嗎?那時候是妾身奮不顧身救下了你,妾身心口至今都有一個傷口,侯爺您還記得嗎?”
顧宏博手勁漸漸鬆了,表情也有鬆動。
早些年蘭姨娘得寵的時候沒少找過柳玉茹不痛快,柳玉茹一見機會來了,立刻上前添火:“侯爺,既然證據確鑿,這淫婦留不得,定要重重發落!”
她說著,就伸手從顧宏博手裏把紙條拿了過來。
顧月薇也有些慍怒:“姨娘若真有此舉,實在有辱門風……”
柳玉茹冷笑一聲,撚著紙條細聲細氣唸了起來:“探幽蘭……”
然而她隻唸了一句臉色就變了,捏著紙條的手抖了一下,慌忙就想把紙條揉碎:“這些淫詞豔句當真是汙人眼,來人,把這賤人拉下去,立刻打死。”
可她這前言不搭後語、欲蓋彌彰的模樣,卻引起了顧弘博的疑心。“拿來。”他厲聲道,伸手欲奪。
一旁的顧月薇心思縝密,見母親神色有異,便知有不妥之處,忙搶先一步,從柳玉茹手中抽走了紙條。
“父親息怒,讓女兒看看……”
她目光落在字上,隻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唇角都在發顫,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顧弘博見女兒也變了臉色,心中疑雲更重,鐵青著臉喝道:“月薇,拿過來!”
而顧青峰卻搶先一步把紙條奪了過來,看也不看一眼就狠狠推了顧緋霜一把,厲聲指責:“鬧夠了沒有!
我們還要怎樣包容你,你就這麽見不得府裏好嗎?非要攪得家宅不寧。你給我滾出去!”
顧緋霜雖被他大力一推,卻紋絲不動,隻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紙條塞迴了顧宏博手裏。
“侯爺可得看仔細了,雖說家醜不可外揚,可這醜也太入不得眼了,當真是惡心至極。”
顧弘博第一次看紙條時正在氣頭上,見到紙條上的內容後更是怒火中燒,沒有細看就對蘭姨娘動了手。
這一次,他冷靜了些,仔細看去,字字細品。
“探幽蘭……”
整首讀完,顧宏博整個人如遭雷擊,方纔他隻粗粗掃過詩句內容,怒其**,未曾細辨字跡。
此刻再看,他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他將那紙條一下摔到顧青峰臉上:“孽障!這、這是你寫的?!”
廳裏雖站裏許多人,但此刻一片死寂。
顧緋霜似笑非笑。
柳玉茹麵無人色,搖搖欲墜。顧月薇緊閉雙眼,搖頭歎息。蘭姨娘癱軟在地,徹底懵了。
顧青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麵如死灰,語無倫次:“父親明鑒,兒子怎麽會寫這些東西,這是有人模仿兒子的筆跡,這是在陷害兒子。”
“模仿?”顧弘博氣極反笑,一巴掌狠狠甩在顧青峰臉上,“你的字是我親自教的。
你這狗爬的字府裏誰人不知,誰人能仿?
畜牲,畜牲啊……”
他越說越氣,抬起腳就想踹過去。
柳玉茹見狀,也顧不得丟人,撲上去抱住顧弘博的腿:“侯爺,侯爺息怒啊。青峰他……他一定是被這賤人勾引的,對,是這賤人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