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來的還有押解著江陵府一幹人犯的禦林軍統領。
魏昭小跑進來,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眼睛很亮。
他先是對太後、太子行了禮,然後立刻又驚又怒地將夜闖府衙、查抄豪紳的經過說了一遍。
尤其重點描述了落魂山供奉、玄冥仙師、陰冥鐵礦和那本詭異的《引煞訣》。
“那妖道還讓那些狗官豪紳練邪功,說什麽強身健體,分明是害人性命,吸人精血。”
魏昭帥臉氣得通紅,最後總結道:“皇祖母,皇兄,此事定是那玄冥妖道勾結地方,圖謀不軌,意圖戕害我大魏皇室,危害江山社稷。”
太後聽完,鳳眸含煞:“好一個妖道,竟敢將手伸到朝廷命官身上,還有謀害哀家的孫兒的嫌疑。
傳哀家旨意,立刻全國通緝此獠。”
顧緋霜卻在這時突然開口問道:“靖王世子,你覺得能抓住那玄冥真人嗎?”
魏玠臉上剛露出來的那種憤怒表情立時消失,對著太後義正言辭道:“這是自然。
此等妖道,禍國殃民,殘害皇嗣,罪不容誅。
朝廷通緝,天網恢恢,定能將其捉拿歸案,明正典刑。”
彈幕嗤笑:
【呦,小嘴挺溜,古代版rap】
【滿嘴順口溜,靖王世子莫不是想考研】
【女主都問他了,肯定是懷疑他了】
【我老早就懷疑寧王世子身上的毒是他下的,隻是沒有證據】
顧緋霜“哦”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挑:“靖王世子說得是。”
她轉而看向太後和太子:“隻是那玄冥真人既能驅使知府、籠絡豪紳,在江陵經營多年,訊息必然靈通。
朝廷一旦大張旗鼓通緝,恐怕會立刻打草驚蛇。
他若聞風而逃,天下之大,山川之險,再要尋他,便如大海撈針了。”
見太後和太子聽進去了,她繼續道:“更何況,我們如今隻知道他與地方勾結,販賣陰冥鐵礦,煉製邪功。
但這些礦石他運往何處?用作何用?是否還有更多同黨?
甚至是否在朝中也有呼應?
我們一概不知。
貿然行動,若逼得他狗急跳牆,銷毀證據,斬斷線索,甚至做出更瘋狂之事,豈非得不償失?”
太後和太子聞言,麵露沉思。
太子魏璋沉吟道:“顧二小姐所言不無道理。此獠行事詭秘,手段陰毒,確需從長計議。”
“那依霜兒之見,該當如何?”太後看向顧緋霜,目光中帶著欣賞。
顧緋霜微微一笑:“霜兒以為,既然不能打草驚蛇,那便請君入甕。”
“請君入甕?”太後不解。
“對。”顧緋霜點頭,“他不是想要各種陰邪之物修煉邪功嗎?那我們便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餌。”
她目光轉向魏玠,笑容加深:“此事,恐怕還需一位既熟悉江陵乃至西南事務,又智勇雙全、能隨機應變之人牽頭。
臣女聽聞,靖王世子早年曾遊曆西南,對當地風土人情、三教九流頗為熟稔。
且世子身份尊貴,行事方便,由世子出麵,假意與那玄冥真人接觸,以合作或獻寶為名,將其引出,再設下天羅地網,豈不萬無一失?”
魏玠:“……”
彈幕笑開花了: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很無語】
【我有理由懷疑女主是在陰陽他,他肯定做過髒事】
【原文裏不是寫過嗎?他和玄冥真人關係可好了】
他看向顧緋霜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又在太後和太子看過來時,強行壓下。
“顧二小姐過譽了。
本王對那妖道亦是深惡痛絕,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隻是此事關乎重大,本王年輕識淺,恐難當此重任,萬一壞了太後和太子殿下的大事……”
“世子過謙了。”
顧緋霜打斷他,語氣誠懇:“誰不知道靖王世子你文韜武略,心思縝密。
連玄冥真人那樣的人物,不也曾與你……呃,我是說,連那樣的人物都能在西南盤踞,世子對其瞭解定然比我們更深。
總之,此事非你莫屬。
你就當是為了替朝廷分憂,為了替寧王世子報仇,也為了西南的安寧,做出的一點點小小的犧牲吧。
還是說你就是想袖手旁觀,若如此,那便不強求世子了。”
顧緋霜每說一句,魏玠的臉色就黑一分。
心中將顧緋霜罵了千百遍。
偏這時,太子魏璋忽然開口:“顧二小姐所言甚是。
魏玠,你既熟悉西南,此事由你牽頭,再合適不過。
孤會調撥精銳影衛聽你調遣。
務必小心行事,若能生擒那妖道最好,若不能便格殺勿論。
一切,以你的安全和大局為重。”
話說到這份上,魏玠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他隻能壓下心頭翻湧的憋屈和殺意,垂下眼,恭聲道:“臣領命。
定不負太子殿下所托,不負太後娘娘期望。”
“如此甚好。”
太後滿意點頭:“霜兒,你心思靈巧,又通曉些醫理玄術,便從旁協助靖王世子。”
她又看向躍躍欲試的六皇子:“你也跟著,多看多學,護好你霜兒姐姐。”
“孫兒遵命!”魏昭響亮應道,偷偷對顧緋霜眨了眨眼。
顧緋霜對太後福身:“霜兒定當竭盡全力,協助世子。”
是夜,月亮風平。
靖王世子魏玠果然盡職盡責,帶著幾名心腹,悄然離開了驛站,消失在江陵城錯綜複雜的小巷中。
他並未直接出城,反而在城內幾處看似毫不相幹的偏僻宅院、賭坊、暗窯流連,行為鬼祟。
在他身後不遠處,兩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不遠不近地綴著。
正是換了深色勁裝的顧緋霜和同樣打扮的六皇子魏昭。
魏昭一路擔心個不停:“霜兒姐姐,我們這樣做太危險了,等會要是發生意外,你一定要躲在我身後,或者先跑。”
見顧緋霜不當迴事,他嚴肅道:“霜兒姐姐,你太單純了,不知道這個社會的險惡。
總之,你別怕,跟著我就行。”
正說著,前方魏玠又一次拐進一條死胡。
魏昭奇怪:“他怎麽老在城裏亂轉,不是要去找那妖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