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人雷厲風行,不到一個時辰,就把假千金顧婉柔的東西全清了出來,堆在院裏一把火燒了。
太後鳳駕一走,聽雪軒的門一關。
剛纔在眾人麵前縮在太後懷裏抖成風中落葉的顧緋霜,直接把自己摔進那張鋪著嶄新雲錦軟褥的拔步床上,二郎腿翹得那叫一個自在。
係統看不下去了,幽幽冒頭:【宿主,這就躺平了?外麵那群人頭頂的罪惡值可都還亮著呢】
顧緋霜眼皮都懶得抬:“急什麽?剛下的網,總得讓魚在裏頭多撲騰會兒。
等它們自己把水攪渾,累個半死,再撈上來,豈不省力?”
她翻個身,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床沿。
正琢磨著是先拿總用鼻孔看人的兄長顧青峰開刀,還是給那位心思彎彎繞繞的母親柳玉茹找點不痛快,一陣毫無預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猛地攥住了她的心髒。
“呃……”
顧緋霜猝不及防,蜷縮起來,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這痛楚並非來自肉身,更像是靈魂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充斥著無盡的委屈、恐懼和不甘。
饒是她自認在修真界什麽苦頭都吃過,此刻也忍不住咬緊了後槽牙。
【警報!檢測到強烈原主殘念衝擊】
係統提示音變得尖銳。
【殘念具象化痛苦,源於原主生前承受的極致傷害與冤屈。宿主與原主因果未解,此痛苦將間歇性發作】
“有完沒完?”顧緋霜疼得咬緊後槽牙,“人都死了,哪來這麽大怨氣?”
【根源未除,殘念不散。唯有找出所有施加傷害者,令其付出代價,或查明真相化解執念,方可平息】
【宿主,此非建議,乃生存必需。若長期承受此痛苦,靈魂有潰散風險】
顧緋霜喘著氣,試圖用靈力壓製,卻發現這痛苦如同附骨之疽,根本不受力量影響。
“算了……忍忍就過去了。”
【無法永久忍耐!】
係統無了個大奈:【我就沒見過你這麽懶的宿主!】
顧緋霜巋然不動。
【好吧】
係統隻能做出讓步:【鑒於情況特殊,現發布限時特殊任務:殘唸的溯源。
每找到一名對原主造成重度傷害(罪惡值>80)的目標並完成清算,即可獲得雙倍罪惡值轉化獎勵,並有幾率解鎖與原主記憶相關的隱藏劇情碎片】
顧緋霜眯起眼:“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說那麽多廢話。”
係統疑似失去所有手段和力氣:【那你還不動起來,你不怕死嗎?】
“還死不掉。”
顧緋霜翻了個身:“我的命被換了,‘鳳飛極頂,必遭天妒,廿載而隕,永錮無間。’這個預言自然也應不在我身上。
所以這點痛我還死不了。”
顧緋霜痛並快樂地在床上滾了兩圈。
“這一家人多好啊,把原主鳳命換走了,把原主劫難也換走了,算算日子換命的那人也快噶了。”
她忽然想到什麽,問係統:“顧月薇的罪惡值隻有10,還是狀態異常,這個狀態異常是什麽意思?”
係統:【經檢測,目標顧月薇氣運值極高,與罪惡值嚴重不匹配,且其魂體有異常波動,疑似受外力加持或遮蔽。
本係統等級不足,無法進一步解析。但可以確定,她對原主的直接傷害值確實很低。】
聞言,顧緋霜眯起眼,換了個姿勢躺平:“有意思。”
……
與顧緋霜的自在不同,與聽雪軒一牆之隔的花廳裏,侯府的核心成員正在炸鍋。
“現在怎麽辦?啊?”
安定侯顧弘博來迴踱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繡墩,“那小賤人竟然攀上了太後,太後還認了她做幹孫女!這下還動不了她了。”
侯夫人柳玉茹捏著帕子,臉色灰敗:“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她跑去靜心庵那種地方,都能撞大運救了太後。”
“不是撞大運!”顧青峰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睛赤紅,“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說不定那倆家丁就是她弄死的,演了一出苦肉計給太後看。”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顧月薇疲憊搖頭,“關鍵是她有太後撐腰,我這妹妹實在是太任性了些。不過……”
她語氣中多了些疼惜:“她才剛迴來,又經曆這麽多變故,心性敏感些也是有的。我們做家人的,多包容些便是。”
柳玉茹看向女兒,目光複雜:“月薇,你就是太心善。你看不出那丫頭對我們侯府沒安好心嗎?”
顧青峰也不滿:“月薇,也就你還把她當個妹妹看,你就是心腸軟,你看不出這侯府的人她一個都不喜歡嗎?
你把她當妹妹,說不定她在心裏怎麽琢磨要害你呢。”
顧月薇卻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些許無奈:“母親,哥哥,霜兒妹妹流落在外十六年,吃了不少苦,心裏有怨也是人之常情。
我們若再與她針鋒相對,豈不是將她越推越遠?依女兒看,不如以柔克剛,慢慢感化她。”
彈幕飄過:
【顧月薇真是人間清醒,跟那群妖豔賤貨不一樣!】
【這纔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啊,氣度涵養絕了】
【是啊是啊,原文裏她也是唯一對女主好的那個,一直想著救贖女主,奈何她的家人太歹毒】
靖王世子魏玠坐在陰影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聞言嗤笑:“感化?月薇,你也太好性了。那賤人分明是條毒蛇。
今日她敢燒柔兒的東西,明日就敢騎到我們脖子上。難道就任由她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嗎?”
“不然還能怎樣?”柳玉茹看向他,目光無奈,“太後剛走,我們就動手,是嫌侯府倒得不夠快嗎?”
“那就暗地裏……”顧青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讓她病逝,或者意外落水。太後總不能為一個死人跟我們侯府徹底撕破臉吧?”
“你說得輕巧。”柳玉茹慍怒,“她剛住進來就出事,太後會信是意外?
別忘了,她現在可是體弱受驚,需要靜養。出了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我們侯府苛待了她。”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真要我們把她當祖宗供起來!”顧青峰氣得渾身發抖。
室內寂靜一瞬,魏玠忽然陰惻惻地開口:“明的不行,就來暗的。不能讓她死,還不能讓她生不如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