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緋霜當即行動起來。
“太後娘娘,世子所中之毒罕見,恐怕非尋常醫者能解。
但霜兒忽然想起,幼時在鄉間曾聽遊方郎中提過,有些奇毒與地域風水、人心善惡相關。
江陵府地氣有異,官員風評似乎也不甚佳。
或許,世子此番突發急症,與這地方的汙穢之氣有些牽連。”
太後此刻心亂如麻,但看到顧緋霜眼中的篤定,她眼睛亮了。
“那霜兒的意思是?”
顧緋霜當機立斷:“可否請太後懿旨,允許臣女與六殿下,持您手令,連夜探訪一下這江陵府衙的庫房、卷宗,以及幾位名聲最盛的鄉紳之家。
說不定,能找到些以毒攻毒的線索,或者一些能讓世子順順氣的東西。”
太子魏璋眉頭緊鎖,他本就懷疑魏珩中毒是有人針對皇室,顧緋霜這話正好戳中心思。
他沉吟片刻後勸道:“皇祖母,顧二小姐所言不無道理。
江陵府若真藏汙納垢,與賊人勾結謀害皇嗣,必須徹查嚴懲。”
太後眸光冷冽,取下腰間那枚雕刻著展翅金鳳、代表著後宮至高權力的令牌,遞給六皇子魏昭:“昭兒,你帶一隊禦林軍,聽霜兒調遣。
持哀家鳳令,即刻前往江陵府衙。
若有阻攔,格殺勿論,務必找到解藥線索。”
“是!孫兒領旨。”
魏昭挺起胸脯,雙手接過沉甸甸的鳳令,帥臉上滿是嚴肅和激動。
他轉身看向顧緋霜,眼睛亮晶晶的:“霜兒姐姐,我們走!”
彈幕瞬間沸騰:
【女主帶著她的頭號狗腿子抄家去了!】
【江陵府的貪官們,你們的福氣來了!】
【我總覺得女主在憋大招】
夜色濃稠如墨,江陵府衙卻燈火通明,是被急促的馬蹄和兵甲碰撞聲驚亮的。
守門的衙役還沒看清來人,就被禦林軍踹開大門,按倒在地。
顧緋霜一襲紅衣,在火把映照下宛如暗夜中跳躍的火焰,與手持鳳令、繃著帥臉的六皇子魏昭並肩走入。
知府李贄正摟著新納的第七房小妾在暖閣裏喝花酒,聽得外麵喧嘩,罵罵咧咧披了件外袍出來。
就見前院已被全副武裝的禦林軍控製,一對容貌出色的少年少女立於院中,那少女手中並無兵器,隻淡淡看來,卻讓他心頭莫名一寒。
“放肆!你們是何人?膽敢夜闖府衙。
本官乃朝廷命官,江陵知府。爾等……”
李贄咆哮著,目光卻突然掃到魏昭手中高舉的令牌,那展翅金鳳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他後麵的話登時噎在喉嚨裏,腿肚子開始轉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下官不知兩位貴人駕臨,有失遠迎。
但不知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下官為官清廉,兢兢業業,江陵百姓有口皆碑啊。”
顧緋霜懶懶往前走了兩步,垂眸看著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李贄:“為官清廉恐怕是假,魚肉百姓纔是真吧。”
眼看這群人來勢洶洶,李贄似乎猜到了什麽,趕緊辯解:“下官冤枉啊。
兩位貴人此次前來,定和寧王世子有關係吧?
可世子爺中毒,與下官何幹?
下官對朝廷、對皇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這位小姐,您可不能聽信小人讒言,冤枉好人。
下官在朝中……在朝中也是有些門路的。
吏部張侍郎是下官恩師,督察院劉禦史是下官同鄉。
還有……還有玄冥真人,對,玄冥仙師也曾讚下官有慧根,贈過仙丹。
你們不能……”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有了底氣,竟想爬起來。
“呦,還有意外收獲。”
顧緋霜笑了:“李大人還認識這位仙師,真是交友廣闊。”
她不再廢話,對禦林軍統領點了點頭。
統領會意,一揮手:“搜!府衙上下,每一寸地皮都給本將翻過來。
賬冊、卷宗、密室、地窖,全部開啟。
反抗者,格殺勿論!”
“你們敢!這是朝廷府衙,我要上告!我要……”李贄跳起來嘶吼。
顧緋霜為了維護自己柔弱人設,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挺胸抬頭,隔空對著他身後廊下那尊一人多高的青瓷大花瓶,虛虛一拍。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後,那結實的花瓶,竟憑空炸裂開來。
瓷片四濺聲中,李贄的嘶吼戛然而止。
六皇子魏昭的聲音輕輕響起:“李大人,你想試試是你的腦袋硬,還是這花瓶硬嗎?”
李贄這次是徹徹底底、五體投地地癱軟下去。
他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下官有罪,下官胡言亂語,下官吹牛。
下官根本不認識什麽玄冥真人。
仙丹是江湖騙子賣的假藥,張侍郎劉禦史也隻是泛泛之交。
兩位貴人饒命。
下官什麽都招,府庫鑰匙在書房多寶閣暗格,地窖入口在後院假山下。
賬冊……賬冊有真假兩本,真的藏在臥室床板夾層裏。
下官貪汙的銀子大部分都埋在城外別院棗樹下。
求貴人開恩,饒了下官這條狗命吧。”
他竹筒倒豆子,恨不得把八歲偷看隔壁寡婦洗澡的事都交代出來。
顧緋霜懶得聽他廢話,對禦林軍道:“按他說的去搜。六殿下,我們去書房。”
魏昭帥臉繃得緊緊,跟在顧緋霜身邊。
經過李贄身邊時,他厭惡地皺了皺鼻子,低聲對顧緋霜道:“霜兒姐姐,他身上好臭,還有股奇怪的腥氣。”
顧緋霜側眸看了魏昭一眼。
少年眼神清澈,隻是本能地厭惡。
她靈力微動,神識掠過魏昭周身。
卻在他身上聞到一絲熟悉的味道,這是修真界藥宗裏纔有的引魂香。
這味道並非毒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有寧神之效。
但若與某些特定陰寒毒素長時間接觸,會像磁石一樣,悄無聲息地引導或加劇毒性在特定經脈的淤積。
就像魏珩所中的九幽寒魄散,性極陰寒,若有引魂香類的東西在側,中毒者心脈處的陰寒盤踞會更深、更難拔除。
顧緋霜眼底眸光微沉。
這味道是從魏昭香囊上傳出的。
“六皇子,這香囊是誰贈予你的?”
魏昭捧起香囊給顧緋霜看:“皇祖母贈我的,怎麽,霜兒姐姐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