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染著暗褐色幹涸血漬的纏枝蓮花玉佩,一支樣式普通的舊銀簪,半塊繡著並蒂蓮的帕子。
皆是顧弘博書房密室那小匣子裏的物件。
“認得嗎?”顧緋霜問。
玄誠道長雖然看不見,但那玉佩的氣息,那銀簪的花紋……他如何聞不出,摸不明。
這是柳玉嬋的舊物,是當年那場換命陰謀的鐵證。
“女俠,恩人。您聽我解釋,這、這都是他們逼我的。
是柳玉茹,是顧弘博,是他們用我師門秘密要挾,逼我施法。
我也是被迫的啊,我……”他慌不擇言,隻想撇清關係。
顧緋霜抬手,製止了他的哭訴:“不重要。陳年舊賬,我沒興趣聽你掰扯。我隻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您說!”
“明日,隨我去京兆尹府,上公堂對峙。
將當年柳玉茹如何害死嫡姐,如何偷換嬰兒,如何用邪術篡改命格,又如何遮掩真相,樁樁件件,給我說清楚。”
她踢了踢地上的玉佩銀簪:“物證我都給你備齊了。你隻需照實說即刻。”
玄誠道長瞬間僵住,冷汗涔涔而下。
上公堂揭發侯府?這是要和整個安定侯府,和背後的靖王府,甚至可能牽扯到東宮,徹底撕破臉。
“女俠……這、這恐怕……”
他話未說完,就見顧緋霜緩緩地,對他豎起了一根手指,然後,是手掌。
玄誠道長條件反射般猛地捂住自己已經腫成豬頭的臉頰,驚恐尖叫:“別打!別打。
我幫,我幫!
我早就看侯府那幫人渣不順眼了,真的。
喪盡天良,豬狗不如。
尤其是那個柳玉茹,蛇蠍心腸,還有顧弘博,道貌岸然。
還有他們那個養女,小小年紀就心思深沉,這種傷天害理之事,但凡有點良知的人都看不下去。
貧道明日定當挺身而出,揭發他們的罪行。
還柳玉嬋母女一個公道!”
彈幕炸了:
【我現在有點亂,柳玉蟬母女?這個女是指誰?】
【對啊,我也很懵,女主到底是誰的孩子】
【這怎麽還扯上理論梗了,虐文這麽燒腦嗎?】
顧緋霜滿意地點點頭,收迴手,從懷裏摸出一顆烏漆嘛黑、散發著甜味的藥丸,遞到玄誠鼻子底下。
“賞你的。吃下去。”
玄誠道長欣喜接過,一仰脖吞了下去,還討好地問:“恩人,這是什麽靈丹妙藥?可是治我眼睛的?”
顧緋霜語氣輕鬆:“不,是毒藥。
我獨家秘製的七日斷魂散。
明天你要是不說實話,或者說了半點假話,就會從內髒開始腐爛,七竅流血,渾身長滿膿瘡,哀嚎三天三夜才斷氣。
解藥隻有我有。”
玄誠道長臉上的討好笑容倏地凝固,臉色也變得慘白,緊接著轉為死灰。
他眼睛一翻,雙腿一蹬,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咕咚”一聲砸在地上,竟是被活活嚇暈過去了。
翌日清晨,京兆尹府衙門口,比前日更加熱鬧。
無他,前日昏迷垂死的安定侯府二小姐顧緋霜,今日竟自己走來了。
紅衣依舊,眼神清亮得駭人。
她手裏還拖著一條死狗,玄誠道長。
百姓們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指指點點,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顧二小姐醒了!”
“她怎麽拖著玄誠道長?”
“道長怎麽成這樣了?被誰打的?還是顧二小姐心善,把他救下。”
張府尹看著堂下這對奇異的組合,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撐著,一拍驚堂木:“顧二小姐,你這是何意?玄誠道長他又為何這般出現?”
顧緋霜鬆手,玄誠道長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她則抬頭朗聲道:“民女顧緋霜,今日擊鼓鳴冤。
狀告安定侯顧弘博,侯夫人柳玉茹,及其兒顧青峰,夥同妖道玄誠,謀財害命,偷天換日,戕害我親生母親,竊奪我人生十四載!”
“什麽什麽!她在說什麽?”
滿堂嘩然。
張府尹手裏的驚堂木差點掉地上。
“顧二小姐,你……你胡說什麽?”
張府尹聲音中透著不可思議:“你乃安定侯與侯夫人柳氏所出真千金,此事天下皆知。
你生母柳夫人尚在人間,何來謀害生母一說?
再說,此乃家事,若有齟齬,當歸家自行理論,怎能……”
“張大人!”
顧緋霜打斷他:“民女生母,並非柳玉茹。”
她一字一頓:“民女的親生母親,乃是柳玉茹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姐,二十年前嫁入安定侯府為原配正室,卻在生產當日難產而亡的柳玉嬋。”
“她說她娘親是柳玉嬋?”
“那個嫁進侯府一年就死了的先夫人?”
“顧二小姐是柳玉嬋的女兒!”
“可柳玉嬋死了二十年了啊,顧二小姐你纔多大?今年不過十四吧。”
“荒謬!簡直荒謬。”
百姓們炸開了鍋,懷疑、震驚、不解的目光齊刷刷射向顧緋霜。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匆匆趕來的顧弘博、柳玉茹、顧月薇,正好踏進公堂,將顧緋霜說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顧弘博腳步驟停,臉色青白交加,身體晃了晃,被身後的管家慌忙扶住。
柳玉茹則是猛地捂住心口,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顧月薇扶著柳玉茹的手臂,看似也在震驚。
三人的反應,全然落在了緊盯著他們的百姓眼中。
“看!侯爺和侯夫人臉色變了。”
“他們心裏肯定有鬼。”
“難道顧二小姐說的是真的?”
“可這年紀對不上啊,柳玉嬋死了二十年,顧二小姐才十四歲。這、這怎麽可能是母女。”
張府尹也意識到事情恐怕不簡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顧二小姐,你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先夫人柳玉嬋之女,可有證據?
況且,這年紀之差,你作何解釋?”
彈幕已經徹底懵了:
【女主是柳玉茹她姐的女兒,她媽死了二十年,而她歸來隻有十四歲】
【所以她甚至還是顧青峰他姐】
【十七歲的弟弟,十四歲的姐,精彩,實在是精彩】
【別鬧了,這裏頭肯定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