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薇和顧青峰再也顧不得臉麵,掙脫嬤嬤,砰砰砰磕起響頭,額頭瞬間血肉模糊。
“太後饒命!臣女真的不知啊。若有一句虛言,天打雷劈!”
“臣願以性命擔保,侯府與此事絕無幹係,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求太後明察!求太後開恩啊!”
哭聲、求饒聲、磕頭聲再次混作一團,大殿內亂糟糟一片。
太後看著身邊奄奄一息的顧緋霜,痛苦地落了淚。
就在這混亂絕望之際。
一道清冷微啞的聲音響起。
“皇祖母。”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寧王世子魏珩,不知何時已被宮人扶起,重新坐好。
他臉色比方纔更白了幾分,卻強撐著挺直脊背,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
那玉盒剔透溫潤,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魏珩雙手捧著玉盒,聲音平靜:“孫兒偶得此物,名為‘九轉還魂丹’。
據聞可解百毒,續心脈,有生死人白白骨的功效。”
他嘴角苦澀一笑:“孫兒病體沉屙,此物於孫兒,不過聊勝於無,苟延殘喘罷了。”
他目光落在氣息奄奄的顧緋霜身上,眼底欣賞溢於言表。
“顧二小姐之前捨身救駕,忠勇可嘉。今日又遭此無妄之災,性命垂危。孫兒願將此藥獻出,或許可救她一命。”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且奇。
九轉還魂丹可是傳說中的聖藥。
雖無人見過卻人人都想得到,可寧王世子竟真有一顆,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竟願意拿出來,救一個與他素無瓜葛、甚至名聲不佳的侯府千金。
太後也愣住了,看著魏珩手中那小小的玉盒,又看看他蒼白病弱卻異常堅定的麵容,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珩兒,哀家自是想救霜兒的,可你也是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你自幼體弱,這九轉還魂丹如此珍貴……”
太後聲音哽咽,“或許能……”
“皇祖母,”魏珩輕輕打斷她,嘴角扯出一抹極淡極輕的笑意,“孫兒的身子,孫兒自己清楚。
此藥用在孫兒身上,不過是多捱些時日,徒增苦痛。若能救下一條鮮活性命,也算物盡其用。”
他示意宮人將玉盒呈上。
太後看著他平靜到近乎認命的眼眸,心中大慟,終是顫抖著手,接過了玉盒。
開啟,一枚龍眼大小、瑩潤生光的碧色丹藥靜靜躺在絲絨上,異香撲鼻。
太後不再猶豫,親自取了溫水,小心翼翼將丹藥喂入顧緋霜口中。
顧緋霜其實一直清醒著,此刻正在跟係統瘋狂吐槽。
“不是,他有病吧,顯著他了,誰要他救啊。我廢了這麽大一番功夫誰讓他這時候跳出來的!”
係統正沉浸在動容的情緒裏,聞言立刻懟了迴去:【你這個女人就非要這麽不解風情嗎?
我一個係統都感動哭了,你怎麽就能冷漠成這樣,多感人啊,多浪漫啊,你還不趕緊醒過來謝謝人家】
顧緋霜不爽裝死:“不起,我生氣了。”
係統:【那我就不給你發放獎勵】
“草。”
顧緋霜友好地問候了係統一聲,不情不願地開始調整氣息,讓臉色一點點恢複紅潤。
約莫過了半盞茶功夫。
在太後焦灼的目光和滿殿人的屏息注視下,顧緋霜的羽睫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先是迷茫,渙散,漸漸聚焦……
係統板著小臉看她演。
“霜兒,我的霜兒啊!”太後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喜極而泣,“嚇死哀家了,哀家的心肝啊。好孩子你又救了哀家一命,太好了,你沒事了,太好了。”
大殿先是安靜,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與感歎。
“九轉還魂丹果然神效!”
“太後洪福!顧二小姐吉人天相。”
“寧王世子仁善啊。”
命婦貴女們掏帕子的掏帕子,抹眼淚的抹眼淚,彷彿剛纔看熱鬧竊竊私語的不是她們。
幾位老臣更是捋著鬍子,連聲道“蒼天有眼”。
彈幕飄過一片問號:
【不是……怎麽還燃上了,他們到底在感動什麽啊】
【這就是頂級社交場的自我修養嗎?學到了。】
【神經,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太後緊緊摟著顧緋霜下令:“還不把蘭姨娘那賤人的屍體丟出去。”
她害怕顧緋霜害怕,還輕輕捂住了她的眼睛:“好孩子,別看那些髒東西,皇祖母在這裏,誰也不能再害你。”
顧緋霜順勢往太後懷裏縮了縮,聲音細弱:“皇祖母……這究竟是怎麽一迴事?霜兒、霜兒是不是又惹禍了……”
“胡說什麽。”
太後打斷她,心疼地拍著她的背,“是那些黑心爛肺的東西要害我們,是皇祖母沒護好你。”
她抬頭,眼神瞬間淩厲如刀,掃過癱軟在地、麵無人色的顧月薇和顧青峰,正要下令。
“皇祖母!”
顧緋霜忽然掙紮著,從太後懷裏滑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這一跪,把所有人都跪懵了。
彈幕激動起來:
【來了來了,侯府肯定要完了】
【頭一次見被虐文女主按著打的虐文配角】
【我是從小說結尾來的,隻能說他們活該】
太後一驚,連忙去拉她:“霜兒,你身子剛好,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顧緋霜卻不起,仰著小臉,淚珠順著蒼白的麵頰滾落。
她吸了吸鼻子:“霜兒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想求皇祖母開恩,不論我的哥哥姐姐做了什麽,霜兒願以自己一人性命換侯府眾人平安。
隻求皇祖母不要懲罰我的家人。”
彈幕瞬間卡殼:
【what?】
係統直接宕機。
太後也愣住了,萬分的不可置信:“霜兒,你……你說什麽?你可知毒害太後是死罪,就算是你替哀家受了,這罪名他們也已經坐實了。”
顧緋霜眼淚掉得更兇,卻用力搖頭:“霜兒知道……知道父親、母親、兄長、姐姐……他們或許不喜我。
可是……可是他們畢竟是霜兒的血脈至親啊!
侯府生養霜兒一場,霜兒不能眼睜睜看著侯府因霜兒而獲罪,家破人亡……”
她說著,身子晃了晃,似乎隨時會再次暈倒,卻仍強撐著,額頭抵地:“求皇祖母看在霜兒僥幸未死的份上,饒過他們吧。
一切罪責,霜兒願一力承擔。要殺要剮,霜兒絕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