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得知自己死了以後,我竟然鬆了一口氣。
可是就在這時,我的魂魄突然不受控製地穿過閣樓的門飄向了樓下。
此時,媽媽正在做早飯。
她皺著眉,像是有什麼心事。
繼父依舊坐在餐桌前看報紙,她瞥了媽媽一眼,然後開口道,“靜茹,你要是不放心就去看看。”
媽媽冷哼一聲,“不搭理她,她願意耍脾氣就讓她耍個夠。”
隨後早餐做好了,她們吃完早飯以後,陸陸續續都離開了家,而我也想跟著出門,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跨出家門。
此時,我突然想到姥姥曾經告訴我,人死後魂魄是會被困在死亡現場的。
直到有人發現屍身,纔能夠去投胎轉世,如此看來我目前是不能離開家了,除非有人去閣樓裡發現我的屍體。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媽媽下班回來,看著早上剩下的雞蛋冇有被吃掉。
她終於忍不住了,她一把將肩上的包包丟在沙發上,然後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上了閣樓。
緊接著,她用力地捶著閣樓的門,“莫生生,你冇完了是吧,這麼大的人就會跟我慪氣,說你幾句就不開心,竟然還敢鎖門,趕緊給我滾出來!”
媽媽的敲門聲越來越大,可是閣樓裡依舊是死一樣的寂靜。
我飄在媽媽身後,急得直跺腳。
我想告訴她我已經死了,隻要她趕緊把門開啟,就能看到我已經微微脫水的屍體了。
可是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
媽媽敲了半天,屋子裡依舊冇有迴應,她隻能惡狠狠地丟下一句,“好,你願意躲在這個破閣樓裡你就一直躲著,有本事一輩子彆出來。”
說完,她再次回到了樓下。
看到繼父,媽媽竟然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樣哭了。
她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著,“阿文,你說我到底應該怎麼做纔對,生生這孩子怎麼這麼難管,又犟又硬,從來不會撒嬌服軟。”
“月月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是卻比生生和我親近得多,對於生生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看著她依偎在繼父懷裡滿臉委屈的樣子,我嘴角扯起了一絲嘲諷。
不親近?
她捫心自問,自從沈月月出現以後,她給我哪怕一絲一毫親近她的機會嗎?
她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沈月月身上,對我不聞不問。
我隻要提出什麼要求,一定要用所謂的規則來壓我。
所有問題,一旦涉及到沈月月,我都被要求退讓,若是我們兩個人同時犯錯,那被懲罰的人一定是我。
聽著媽媽的抱怨和繼父溫聲細語的安慰,我隻覺得一陣煩躁。
隨即自顧自地飄向了陽台,來躲避這些聲音。
從那天開始,媽媽每天早上都做豐盛的早餐,然後在給沈月月夾菜的時候故意提高音量。
“乖月月,你多吃點,有些人不如月月聽話,餓死就活該。”
此時,我心中滿是酸澀,如你所願,我這次真的死了。
雖然此時我已經不需要再吃東西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臨死前的就吃了一塊掉在地板上的蛋糕,我還是忍不住過去看看桌子上都擺了什麼美味佳肴。
可是等我飄過去以後,看清楚了桌子上的飯菜,嘴角不禁勾起一絲嘲諷。
桌子上擺的,全是沈月月愛吃的。
不過如今我也懶得計較,我隻是希望我的屍體能夠儘快被髮現,好讓我離開這個對我滿是惡意的家。
隨著時間的推移,閣樓的門依然緊閉。
可是媽媽卻冇有再理會,直到有一天,家裡飄出一陣惡臭。
媽媽皺著眉找了好久,最後順著味道來到了閣樓。
她趴在門縫上聞了一下,然後滿臉嫌棄的踢了房門一腳,開口罵道,“莫生生,你是窩吃窩拉了嗎,噁心死了,你趕緊給我滾出來把房間收拾乾淨!”
“我知道了,你能躲著這麼久,肯定是偷偷點外賣了,吃完垃圾又不丟,你怎麼這麼噁心。”
聽著這一聲聲刺耳的咒罵,我急得飄進門裡想要開啟暗鎖,卻發現自己的手隻能從把手上穿過。
我懊惱地轉身,正好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此時,我忘記自己已經死了,看到屍體的一瞬間,下意識想尖叫,卻發現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一刻,我才反應過來,那具有些腐爛的屍體竟然是我的。
我穩住心神看過去,我的屍體依舊吊在天花板上,長髮散落,看不清臉,胸前的血跡已經氧化變黑。
雙手無力的垂著,原本白皙的麵板,此時變得青紫中滲著灰綠,血管已經變成了黑色,蜿蜒地攀附在手臂上,像是一條條毒蛇。
裸露的小腿上出現了屍斑,一塊一塊不均勻地分佈在麵板上。
死狀淒慘,這四個字的形容很是到位。
看著自己的模樣,我心中冇有了恐懼,隻剩下了心疼。
我也就隻是十幾歲的年紀,我也本該有大好的人生,如今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在閣樓裡靜靜腐爛。
正難過著,門外突然出現了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