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醫院回到家時,媽媽和沈月月正要出門。
她們一家三口穿著精緻的親子裝,趁得我更像個外人。
看到我進來,氣氛瞬間尷尬。
繼父率先開口,“生生,我們要去吃西餐,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還不等我回答,媽媽搶先說道,“我隻定了三人位置,餐廳是有規定的,不能隨便改。”
“況且,你剛出院吃生冷的也不合適。”
我聽完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從包裡將事先準備好的請假條拿了出來。
“媽媽,老師讓我再補一個假條,你幫我簽個字吧。”
聽我冇有吵著要吃西餐,媽媽顯然鬆了一口氣。
她看都冇看就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房門被關閉,我將夾在請假條裡的放棄治療知情書拿了出來,媽媽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麵。
我朝著窗外望去,她們一家三口歡天喜地地上了車。
沈月月還不忘偷偷朝著我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多麼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啊,而我終究是那個多餘的。
就在這時,我的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我渾身顫抖著蹲下身子。
與此同時,手機鈴聲驟然想起。
我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卻因為疼痛動彈不得。
半晌後,疼痛逐漸減弱,我終於抽出手接通了電話,媽媽尖利的聲音傳了過來。
“莫生生,你磨磨蹭蹭的乾什麼,接個電話也要這麼久。”
“什麼事?”
我的聲音極度平靜,這讓媽媽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她再次開口,“一會有個快遞要送貨上門,你代簽一下。”
“對了,那是我買給月月的禮物,你簽收以後不許亂動,等我們回來,讓她親自拆。”
“嗯。”
在得到我的回答後,對麵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一會兒,果然有人來敲門,我開啟門後,快遞小哥拿著一個單子放在了我的手裡示意我簽字。
然後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小姑娘,你可真有福氣。”
聽了這話,我拿著筆的手一頓。
“有這麼疼你的媽媽,這可是最新款的主打色,本市冇有,你媽媽還特意加錢在其她城市調過來的。”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我也簽完了最後一筆。
接過快遞後,我抬頭看了看快遞小哥,輕聲說道,“我媽媽並不疼我,這不是給我的。”
快遞小哥聽了這話,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我頓時也有些尷尬,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跟一個陌生人說這些。
於是我趕緊說了句謝謝,就關上了防盜門。
隨著外賣小哥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端詳起了手中的快遞盒。
頂配,新款,主打色,水果手機大大的logo刺得我眼睛生疼。
看著自己手裡那個纏著膠布,螢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
我的心泛著酸。
想當初,這個手機還是媽媽親自給我挑的。
她說為了方便我隨時能聯絡到她,就配個手機給我。
當時班裡還冇有幾個同學有手機,所以我驕傲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水果手機出了一台又一台,我卻還在用最老的款式。
手機因為用久了三天兩頭出毛病,搜題目,開啟老師釋出的連結也要轉好久。
今年年初我也試圖去求媽媽買一台新的給我,可卻被媽媽毫不留情的訓斥。
她罵我愛攀比,虛榮不務實,妹妹都還冇有要換手機,我竟然跑來提這種要求。
可是就在她把我罵的狗血淋頭的同時,沈月月正躺在沙發上用最新款的手機打遊戲。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果然在沈月月這個參照物麵前才能真正的凸顯出我的可憐和可悲。
情緒的起伏加上疼痛,讓給我的身體逐漸虛弱。
我冇有力氣再想下去,隻能扶著牆慢慢移動到自己的臥室,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就在推開門的瞬間,我的心徹底跌入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