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散去,空蕩蕩的戰場上就隻剩下了保羅一人。
沒有勝利後的歡呼,保羅抬頭望天,寂靜的夜空上彎月如刀。
[再見,祝你們今後好運常在]
臨時繫結卡,實習期係統才能獲得的道具,巨龍不知道自己之後會不會受到處罰,畢竟它們這次是用鑽空子的方法,強行保住了保羅一命,也為此奠定了戰勝詛咒化身的契機。
女神……
當見證了宇宙有多廣闊,群星有多繁榮後,巨龍才發現,他們所處的這個世界,真就如同一個古老的搖籃……
前輩,還有你的宿主,拜託你們了,帶著生靈們繼續走下去吧。
在保羅靈魂上留下印記,巨龍再度化作微光,回到了群星之上。
奧斯瓦爾德體內,正忙著用一種膠狀材料填補奧斯瓦爾德身體的係統,感應到了巨龍的離去。
下次可以推舉它去那位先生的講座……係統已經想好了回報巨龍的方式,那位先生的後來者,可都是穿越的好苗子。
龍啊,你就在年輕人裏麵挑吧,一挑一個不吱聲,全都是昂揚向上的理想主義者。
“公爵大人,怎麼樣了?”
戰鬥結束後,保羅走過來,擔憂看向艾麗妮懷裏昏迷未醒的奧斯瓦爾德。
艾麗妮將奧斯瓦爾德眼眶內的血水擦乾,掀開毯子,給保羅看了眼奧斯瓦爾德腹部傷口上,不斷蠕動填充的某種古怪物質。
不多時,那種物質就模擬出了麵板紋理,看起來……隻是看起來,像是恢復了健康。
所有人都知道,這也就意味著公爵大人的失明,很難被治好了。
“副官,調出五百騎兵,護送我們回到北方領。”艾麗妮心中清楚,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她必須站出來,為公爵大人解決之後的麻煩。
“剩下的,繼續跟著凱特師長行動,遇到突發情況,一定要及時上報。”
副官重重拍打胸口,“是,大人!”
一行人在沉默中準備再次出發,不遠處,來到戰鬥現場觀摩的麥迪文領著索恩,確認血衣聖女是真的被消滅後,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艾麗妮、珍妮詩和保羅見狀立即迎上,手握法杖的麗莎也已經浮在了隊伍上空,騎兵們挺槍,頓時一片肅殺的氣息。
“不用緊張,如今的王國,已經承受不了我們之間的敵對了。”
麥迪文抬手行禮,低著眸,隻說了一句話。
“我可以全權代表陛下,如果奧斯瓦爾德公爵有分享治療瘟疫藥方的打算,就請讓我和你們同行。”
……
索恩稀裡糊塗上了北方軍的馬車,直到臀部貼在馬車上的軟墊前,他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腦海中麥迪文老先生的訓斥揮之不去:你想親眼去看看這個世界,你想作為勇者打敗魔王,就跟著去北方領吧,如果連他們也不認可你,你這個勇者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去了之後,你要老老實實做人,多去看,多去想,想想自己之前為什麼會失敗,想想自己今後該如何前行。
馬車很大,索恩旁邊是閉目養神的麥迪文老先生,直到老先生輕輕傳來鼾聲,索恩纔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原來老先生是真的累了。
坐在他們對麵的,是監視他們一舉一動的艾麗妮。
這位學姐拿著筆,手中的檔案一份接一份的處理,時不時就會有斥候趕來,不斷將最新情報送到她的手裏。
麥迪文睡著後的索恩很慌,萬一學姐突然拔刀殺過來怎麼辦?
為了避免這樣的結局,索恩搓了搓手,鼓起勇氣道:“那個……學姐?”
“為了活命,連學姐也喊出來了嗎?”
艾麗妮頭也不抬的淡淡回應,在檔案上籤下署名後,她拿起另一封檔案,開始給這個永遠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傻子講解局勢。
“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就算我不動手,北方領還有個露娜在等著你。”
索恩:……
“而且你應該察覺到了,女神詛咒爆發後,王城已經沒有了你的容身之地,你現在就是一顆棋子,一顆被各方勢力都想利用,打擊敵對勢力的棋子。”
“有人會把你當救世主狂熱崇拜,有人把你當作詛咒的統治者,有人會拿你攻擊王權,還有人在準備為你建立新勢力。”
“當你成功證明自己無法解決詛咒後,至少在國王那裏,你就跟一個死人沒有任何區別了。”
索恩聽得頭皮發麻,當他再次看向麥迪文老先生時,隻感覺有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自己緊緊包裹其中。
此時的另一輛馬車上,奧斯瓦爾德又一次從意識的沉睡中醒來。
釋放不死巨蟒,幾乎耗盡了他積攢和偷取的所有不死魔力,好在成為不死族後,他魔力的恢復速度很快。
(統……)
[好好休息吧,宿主,你什麼都別說,真的,你什麼都別說……]
當宿主與它斷開連線時,係統無力到了極點,成為係統後,它很少有陷入迷茫失措的時候,但這一切,它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無助。
(她剝奪了我的視力,對嗎?)
[別多想,我們還能看見未來,那麼多世界,本係統就算違反規定,也要給你找一雙眼睛回來]
得到確切答案的奧斯瓦爾,隻是輕聲笑了笑。
(冒險就是要有失纔有得啊,你別有心理壓力,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我們已經得到了一個很好的開始。)
係統沉默,宿主的樂觀程度遠超它的想像,它總算理解了,什麼叫大無畏的氣魄。
(統,我很喜歡我們的冒險,你也不用像他們一樣,把我看作一個很重要的人。你整天翻閱我的記憶,應該是知道的。)
(時代中的一粒沙或許說的就是我這樣的人吧……在前世的小時候,我家旁邊有一個廢棄的學校,我經常跑去裏麵探險,撿一些廢棄的粉筆、小盒子什麼的。)
(我當時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其實這意味著,我必須去遠處才能上學,而且一輩子也擺不脫某些標籤。)
(長大後,背井離鄉成為了習慣,每年……每年那個時候,聽見電視裏麵說觀眾朋友們……嗬嗬,是啊,每年我都是一個不為人知的觀眾。)
(看著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我身處其中卻沒有站台停靠,一路上的所見所想也沒人在意,那就是我以前的生活……)
(所以,謝謝你,統子。)
“大人,您醒了嗎?”
正眯眼小憩的珍妮詩,突然聽見笑聲,她連忙起身,來到了奧斯瓦爾德麵前。
“嗯,跟我說說後麵發生的事。”
摸索著坐直身體,看不見周遭一切的奧斯瓦爾德,不會知道,他這幾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讓珍妮詩紅了眼眶。
她憋住眼淚,一字一句,盡量自然的為奧斯瓦爾德講述打敗血衣聖女的整個過程,以及麥迪文和勇者跟著他們一同去往北方領一事。
“這樣啊,牢羅活下來了嗎。”
奧斯瓦爾德搖頭苦笑,當時係統隻跟他說,或許可以卡一個BUG,讓牢羅成為他戰勝血衣聖女的助力,不曾想,牢羅還因禍得福擺脫了毒素,甚至連實力也得到了提升。
到了晚上,隊伍停下來休息。
聞到艾麗妮身上獨特的香水味後,奧斯瓦爾德伸出手,被她輕輕抓起放在自己的臉上,滾燙的淚水流過指縫。
“辛苦你了,總是讓你擔心。”
艾麗妮啜泣,將他帶到火堆旁坐下。“不辛苦的,大人。”
“大家都過來吧,坐近一點,我有些話跟大家說。”奧斯瓦爾德掏出煙鬥,被艾麗妮接過放進煙草葉,點燃後她吸了兩口,有些嗆人的咳嗽了幾聲,重新將煙鬥遞給他。
奧斯瓦爾德握住她的手,抬頭辨別出腳步聲。“麥迪文先生請隨意,至於勇者,不逃避是件好事,但我不需要你對我低頭認錯,你真正對不起的,是你自己,還有那些因你而受到苦難的人們。”
“公爵大人……”索恩想說些什麼,被奧斯瓦爾德搖頭勸住。
士兵們都圍聚過來,奧斯瓦爾德明顯感到暖和了一些,他叼著煙鬥,吐出濃煙道。
“這些天,你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了時間回溯的事,也親眼見到了,女神降下的詛咒。”
“不用把這件事想的太複雜,無非就是世界發展到了不得不變化的時候。”
他神態輕鬆,好像絲毫沒受到失明的影響,淡然笑著繼續說道:“女神創造了四大種族,離開世界前還分別給了不同種族,不同的恩賜和詛咒。”
“不過我翻遍了歷史書,發現四大種族之間有過一段和平的時期,女神存在的時期,大家全都生活在一起,不分彼此。說是魔族貪婪傲慢,在女神離開後,主動挑起戰爭破壞了美好的局麵,但我看在惡劣性上,大家其實都是一樣的。”
“因為我們都忽略,或者故意忽視了一個問題……矮人喜歡挖礦,所以女神讓他們在群山中定居;精靈喜歡避世,所以女神將他們帶到溫暖的大森林中生活。”
“然後是我們人類,得到了最富饒的一片土地。可魔族呢?你們誰敢說,魔族是真的喜歡在寒冷雪原裡生活?更別提女神的詛咒,會讓他們的孩子更容易夭折!”
“如果說這是戰後的劃分也就算了,可我們北方領的各種書籍上,哪怕是傳說上都明確記載了,人類和魔族的第一場大戰,就發生在北方領!”
“各位。”公爵的聲音在風中打轉,而在場傾聽的眾人皆是麵色鐵青。“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場跨越了千年的種族戰爭,究竟是誰挑起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