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迴旋,提莫單馬躍過廢墟,衝進城中。
雙方人馬再度陷入對峙,見騎兵們停在城鎮前,斯奧特一時間也不明白,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打探情報?然後趁我們大軍忙於解決死靈法師時,繼續來搶劫?
地麵的餘溫仍未散去,煙霧在風中愈發稀薄,提莫警惕盯著前方的黑影,一個被鎖鏈束縛,畸形恐怖的怪物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可算知道,人不人鬼不鬼到底指的是什麼東西了。
鎖鏈晃動著發出沉悶的聲響,提莫猛地勒緊韁繩,時刻準備後撤,然而怪物卻沒有了下一步動作,低下隻剩半張臉皮的頭顱,彷彿失去了意識一般。
提莫觀察了許久,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不對,有陰謀……既然西方領的人能把這怪物鎖住,為什麼不立刻把怪物消滅!?
做過斥候的人都知道,抓活的可比直接動手殺掉難多了……等等!
他明白了,他都明白了,又是不死族,又是骨龍,又是死靈法師,難怪西方領災禍不斷,感情這一切都是他們人為製造出來的,後麵很可能還有更可怕的陰謀。
公爵說過,要用最惡毒的心去揣測未知的陰謀,現在提莫揣測出來了,他要立刻去給公爵大人彙報!
提莫轉身離開,一旁的廢墟中傳出微弱的聲響,他機警投去視線,另一個身影緩緩在煙霧中浮現。
……
“那死靈法師的手,是怎麼個怪異法?”
奧斯瓦爾德輕輕敲著桌子,麵露深色,單膝跪在他麵前的提莫,撓著後腦勺回憶道:“回公爵大人,有點像鳥爪,上麵還有跟蛇皮相似的鱗片。”
鳥爪,鱗片……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休息。”
“是,公爵大人。”
門被輕輕關上,奧斯瓦爾德揉了揉眉心,心中已經有了個不好的推測。
(是龍爪啊。)
[宿主,結合之前的情報來看,基本可以確定屠龍者已經與骨龍同歸於盡。但如果骨龍同樣擁有能夠侵染靈魂的魔晶,此時出現的死靈法師,很可能就是災厄化的屠龍者]
(那就不能稱為死靈法師了。)
[厄運龍將?是隱藏的職業呢。恭喜你宿主,距離全成就收集又進了一步]
(屠龍者貝爾德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也是這錯亂時間線的受害者。有些人,隻有當我們親眼見到他時,才明白真的有人會用盡一生去踐行正義。)
奧斯瓦爾德低眸,(統,我們不能放任一個災厄的誕生……我也想,去送那位老人最後一段路。)
[去吧,他的靈魂還在堅守,有他的幫助,憑宿主的能力,打敗他不是什麼難事]
走出公爵府,奧斯瓦爾德拿上自己的靈風劍,先是來到了珍妮詩的醫療部。
牢羅昏迷未醒,不過在珍妮詩的救治下,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命運還真是既定無常,如果不是露娜心血來潮,或許牢羅……就被西方軍給救走了。
看著珍妮詩坐在病床旁露出擔憂的神色,實話實說,奧斯瓦爾德有些為難,因為他不想跟襯托黃油女主的綠葉們,扯上任何關係。
包括牢羅這個正直的傢夥在內。
唉,他真是受夠了得而不愛,愛而不得的戲碼。就沒人管管嗎,艾麗妮,你閨蜜要被人拐跑了!而且那男的心裏還有別的女人!
站在門口看了會兒兩人的歲月靜好,奧斯瓦爾德苦笑著搖頭,轉身離去。
算了,如果珍妮詩修女喜歡的話,就把保羅一輩子關在冰城吧,一個男人而已,他還是賞賜得起。
走到城門口,聞訊趕來的艾麗妮已經為他牽來了馬。旁邊,是率領一支五十人的騎士隊伍,假裝板正著臉,實則心裏狂喜不已的雷德。
護衛公爵大人前往別人的領土討伐死靈法師,這履歷他能吹一輩子。
“我不在的這幾日,北方領就麻煩你了。”
“嗯。”
一身女僕裝的艾麗妮上前,親手為奧斯瓦爾德整理了下衣領。
“事情總要有人去做。”奧斯瓦爾德輕柔挽起她耳邊的碎發,捏了捏她不開心的小臉蛋,“總有一天,我們會得到我們想要的一切。”
“好……”
一行人輕裝上陣,奧斯瓦爾德出發了,艾麗妮走上城牆,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漸漸隱沒在樹林中。
她抬頭望天,蔚藍的天空下不見一片雲彩,卻又遮蔽了宇宙的浩瀚。
……
“團長大人,求援吧,我們什麼方法都試過了,光靠我們,是解決不了死靈法師的。”
軍中的魔法師們個個垂頭喪氣,對手簡直就像活靶子一樣任由他們狂轟濫炸,可別說死靈法師了,他們連鎖鏈的束縛都無法開啟。
“你們以為我沒寫信給公爵嗎?該說的我已經說了,該做的我已經做了,他們不重視,我能有什麼辦法。”
斯奧特坐在營地的帳篷裡,側著身惆悵道:“可你們知道公爵是如何給我回信的嗎,他告訴我,最近不要把這件事放在明麵上,有損西方領的形象……”
現在斯奧特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彙報之前發生的種種大事。
難不成要他寫信給公爵說:教廷聖騎士長,年輕一代的最強者保羅來到這裏討伐死靈法師,不敵戰敗。
然後保羅身受重傷,被偽裝成土匪突然闖進西方領,殺了大量貴族和商人的北方領騎兵給帶走了?
東方領的戴爾公爵強勢崛起後,王城的局勢已經夠混亂了,
搖擺不定,意圖佔據更多利益的西方;強勢要求援助,明目張膽為難國王的南方;還有明顯和王城有了隔閡,身上卻扛著抵禦魔族重任的北方……
而他這裏的情況一旦泄露,無異於是在火上澆油。
怎麼,是讓他們去和奧斯瓦爾德公爵打一場貴族戰,還是繼續讓東方領的戴爾公爵上?
就憑當時北方領騎兵所展現出的威勢,他就敢打包票,戴爾公爵贏得那一仗絕對有水份!
表麵上北方領是服輸了,可奧斯瓦爾德背地裏的動作越來越多,大主教和國王,到時候又會做出什麼選擇?
詭異的沉默下,傳令兵高聲進入帳中,“報告,團長,北方領奧斯瓦爾德大公來了!”
“什麼?!”
斯奧特驚慌起身,快步走出帳篷,他多麼希望這是一個玩笑,但在親眼看見,恭恭敬敬站在一個年輕人旁邊的雷德時,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幹什麼……奧斯瓦爾德公爵到底想要幹什麼?
“斯奧特,既見公爵,為何不來拜見!”
雷德聲若驚雷,騎士們也紛紛上前一步,好像對斯奧特身邊的大軍視若無物一般,一張張堅毅的臉上毫無半分畏懼的神色。
“無妨,西方領禮儀是差了些,雷德,不要用我們的標準去要求別人。”奧斯瓦爾德似笑非笑,陰鷙的目光冷冷掃過軍營,壓得一眾將士氣都喘不過來。
斯奧特緩過神,連忙低頭行禮。
“見過奧斯瓦爾德公爵。”
“我說過,不用在意這些虛禮。”奧斯瓦爾德走上前,如同一片巨大的陰影將斯奧特遮蔽住,他伸出手挑起斯奧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他一番。
這就是自家教女被豬拱了,還給豬訓練了親衛的人才嗎?上一世沒見過麵,不過,他麾下士兵貌似不怎麼樣嘛。
那隻手蘊含的力量,足夠輕而易舉捏碎自己的下巴,斯奧特臉上流過冷汗,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傳言非虛。
奧斯瓦爾德公爵,的確是個能孤身擒蟒的強者。
“我來這裏隻辦一件事,那就是幫助你們解決死靈法師。”
鬆開斯奧特,奧斯瓦爾德拍了拍他的脖子,大步朝著化作廢墟的城鎮走去。
斯奧特重重喘了口氣,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眼奧斯瓦爾德,又見雷德等騎士站在原地,臉上吃驚更甚。
“怎麼,我們公爵還會騙你不成!”雷德挺胸,怒目圓瞪,弄得斯奧特一時間無言以對。
這個兵痞……
穿過廢墟,奧斯瓦爾德抓起地麵上的石頭,放在手指間碾碎成灰。
凝固的熔漿岩上有著獨特的紋理,奧斯瓦爾德不覺得保羅的絕技熾星,能將地麵融化到這種地步。
鎖鏈束縛的怪物已經出現在視野裡,奧斯瓦爾德走過去,蹲下身子來到那麵目可怖的怪物跟前。
“前輩,我來送你了。”
說罷,奧斯瓦爾德抽出腰間的靈風劍,還未揮出,疾風平地而起,一根根鎖鏈盡皆斷裂。
怪物終於有了反應,巨龍幾乎是一瞬間驚醒,正準備呼喚貝爾德,卻發現貝爾德已經是目光灼灼,他望著平靜微笑著的奧斯瓦爾德,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終於來了,這股風的觸感……不會錯,是查爾斯家族的絕學。
“你能幫他多少?”
“哼,是人類的強者嘛,不用擔心我,橫豎不過一死罷了!”巨龍回頭,它的靈魂幾乎被不死魔法完全同化,已經是無力迴天了。
不過,哪怕希望渺茫,它也要完成承諾,將貝爾德的靈魂給解脫出去!
撫摸著巨龍腹部的肚皮,貝爾德第一次感受到愛恨的複雜,隻是輕輕一嘆,“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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