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綠峽城裏……一片鬧騰。
這座小城是進入北方領的門戶,位於河穀之中,兩邊皆是矮小的丘陵。
分配好巡邏時間後,沒人知道那場跳水大賽是何人發起的,總之每次到了換崗的時間,駐紮地附近就會響起一陣陣歡呼中的水花聲。
“不好了,班長,班長被沖走了!”
“班長,老班長!”
噗通,噗通,黑夜下,一道道人影跳入河流中,一邊遊泳一邊大聲喊話。
“找到了!”
“快,喂氣!”
“不行,班長抽我巴掌……”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隻穿著條褲衩的費德裡科鑽出水麵,一邊急得往岸邊跑一邊喊道:“唉呀,大家都是兄弟,親兩口怎麼……”
火把一簇簇亮起,映照出岸邊那張鐵青的臉。
這下嘴裏還在吐水的,慌忙穿褲子的,一絲不掛格外突出的,都愣在了原地。
凱特揹著手,額頭青筋跳了又跳。
“我記得,我下達的命令是十分鐘內,洗完澡立即回營地……”
“費三鞭,你們連隊好像超時了,對吧?”
晚風悠悠吹過,費德裡科連長嚥了咽口水,明白是躲不過這一劫了。
回到大營,夜終於寂靜下來,凱特的營帳外多了一群裸男護衛,一個個臉比屁股紅,偏偏還要筆直站著。
“那個,兄弟們,我這輩子沒求過你們什麼。”
一道聲音弱弱傳出,眾人尋聲投去視線,發現是那位捂襠派傳人,頓時心下瞭然,不約而同地撇過頭。
內褲,概不外借。
這幫傢夥終於消停後,凱特放下手中斥候送來的報告,正準備熄滅油燈上床睡覺,就見費德裡科四處張望著走了進來。
“你小子……”
“師長,我有要事通報啊,師長。”費德裡科左顧右盼,終於搜尋到既定目標後,大步走過去,然後才轉過身敬禮。
“報告師長,外麵有人找您!”
凱特默默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嘴角一抽。“知道了,讓那人進來,你,滾出去站好。”
“是!”
費德裡科連忙走到帳外,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然後偷偷將一塊捲成一團的遮羞布,扔到了捂襠弟子的腳邊。
捂襠弟子連忙撿起來,抖開一看,發現是一條毛巾。
他連忙把毛巾別在身上,整個人瞬間放鬆了不少,眼淚汪汪地對費德裡科投去感激的目光。
“連長……”
“別聲張,這是師長的洗臉巾,記得天亮前還回去。”
……
凱特重新坐好,發現來人是一個商人打扮的傢夥,頓時提高了警惕。
商人:為什麼總有人要壞我們名聲!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事找本團長?”
那人卻神情桀驁,拍著身上的灰塵,不屑地回答道:“我來到這可不是找什麼團長的,你馬上帶我去見艾麗妮大人,我有軍情大事找她。”
哎呀,這小子還跟我來勁了。
凱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勇的人了,他拍拍手,公爵大人早就交待過,遇到這種疑似密探說客的,千萬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有什麼話揍一遍再說。
掌聲落下,在商人驚恐的目光中,一群裸體大漢猛地沖入營帳,瞬間進將他帶進了肌肉的海洋中。
等凱特離開營帳,來到已經失去了主人的城主府時,艾麗妮還在一邊擦乾頭髮,一邊觀察地圖。
她瞥了眼癱坐在地上,正捂著淤青,哭啼啼作委屈狀的商人,淡淡問了一句。
“是誰派你來的?”
那人失聲,流著淚道:“回大人,是戴爾公爵派我來的。”
“為什麼找我?”
“戴爾公爵說大人您是奧斯瓦爾德公爵身邊的近臣,能夠直接聯絡上奧斯瓦爾德公爵。”
停下擦頭髮的手,艾麗妮敏銳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她怔怔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湊近了看,用手指在東方領與綠峽城前,重重劃了一道線。
看來,事情已經迎來了轉機。
……
“還有高手?”
放下艾麗妮寄來的第二封信,奧斯瓦爾德隻覺得匪夷所思,又突然失語般笑了笑。
他這邊都做好了與中央軍開戰的準備,結果弗蘭克不調動一兵一卒,反而派了個戴爾公爵來跟自己打什麼貴族戰。
用現代話說,弗蘭克也學會了代理人戰爭那一套。
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算了,兩位公爵相爭,受益方永遠是坐山觀虎鬥的國王。
但戴爾公爵是個高手啊,他居然想用錢收買奧斯瓦爾德,讓奧斯瓦爾德陪他演一場戲,假裝他獲得了貴族戰的勝利……
這些人,到底是想幹什麼?
而且戴爾公爵承諾,隻要奧斯瓦爾德點頭同意,他將國王獎賞的五千枚金幣,另外他自己籌備的五千枚金幣,立馬送來北方領作為押金。
不過在他取得“勝利”後,奧斯瓦爾德需要退還三千枚金幣,充當他的“戰利品”。
兩人三七分成,外加戴爾贏得貴族戰的名聲,公平合理,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戴爾公爵突出一個誠懇,也或許是他太有錢了,一萬枚金幣非要提前送,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奧斯瓦爾德拿錢不認賬。
說實話,奧斯瓦爾德有些心動,用自己的名聲換北方領發展時間以及將士們的性命,這哪還需要半分考慮?
更別提演戲還有錢拿。
聖人言不拿白不拿,這又不是過年親戚給紅包,還要假裝去客套。而且難得啊,他奧斯瓦爾德在異世界,也是享受到了頂級片酬的明星待遇。
不過,戴爾公爵在這個神人世界還是有點太超模了。
我愛的女人是王後,所以我必須給她掙麵子,讓國王不得不重視她,坐穩王後的位置……
奧斯瓦爾德無語,這到底是什麼孃家前夫哥行為。
要說戴爾唯一做出的正確選擇,或許就是他知道自己在北方軍手中討不到任何便宜。
“公爵大人,聖騎士長來訪。”老管家敲門,在門外通報道。
保羅?
得,又來了條舔狗。
奧斯瓦爾德收好桌麵上的檔案,輕咳一聲,“請他進來。”
係統心有靈犀,伴隨著保羅的登場,在奧斯瓦爾德腦海中,一首悲傷的歌曲悠悠響起。
[時光已逝永不回,往事隻能回味,憶童年時竹馬青梅,兩小無猜日夜相隨…你就要變心,像時光難倒回,我隻有在夢裏相依偎…]
苦,太苦了,苦到奧斯瓦爾德一見到保羅那張堅毅的臉,就忍不住想落淚。
有這麼一個男人,他在任何人麵前都是不卑不亢、不苟言笑,唯獨隻在那個女孩麵前耍寶逗樂,隻因為他從小都這般逗她開心……
有這麼一個男人,文武雙全,機敏睿智,他本可以高高在上,享受萬人敬仰,卻為了扛起本屬於那個女孩的責任,四處奔波,勞碌成疾。
那是一個沒有星星的夜晚,他在魔獸群中,邊吐血邊落寞的笑;那個女孩在床上,同樣邊流血邊歡愉的笑……
“牢羅…咳!美麗哥…咳!保羅,你來了啊。”
“見過北方之主。”
保羅端正行了一禮,走上前,遞給奧斯瓦爾德一封書信。
“這是大主教寫給您的。”
奧斯瓦爾德接過,眼淚差點又沒繃住。“謝謝,麻煩你跑一趟了。”
(夠了,統子,快把背景音樂停下。)
拆開書信,約翰大主教還是老樣子,除了感謝奧斯瓦爾德送來的熊皮禮物外,關心最多的,還是魔族軍的動向。
大主教是個堅定的人類至上主義者,北方領作為抗擊魔王軍的一線戰場,自然很受他的關注。
順帶一提,約翰大主教還是奧斯瓦爾德父親,也就是老公爵的教父。
老人家一輩子經歷了太多,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因此在信的最後,他話鋒一轉,警告奧斯瓦爾德說,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發動內戰。
老爺子的意思,奧斯瓦爾德看出來了。
他不反對奧斯瓦爾德再進一步。同時也敏銳指出,奧斯瓦爾德不過是強撐著,以如今北方領的實力,還不足以吞滅中央區。
奧斯瓦爾德:感情您的好聖女就沒跟你說過時間回溯的事唄,現在是誰強撐著,還說不準呢!
至於戴安娜公主的問題,老爺子隻是隨口提了一句。
“大主教讓你來把公主帶走?”
保羅再次行禮。“是的,公爵,還請你允許。”
“他老人家,是想在我這空手套白狼?”
奧斯瓦爾德將信翻來覆去地看,還抖了抖信封,試圖從裏麵找出金子。
奧斯瓦爾德可不信國王沒給大主教好處,這個老貔貅,總不能他吃肉,連湯都不給自己一口吧。
保羅沉默,為什麼,為什麼當初大主教收到公爵信時,也要把信封抖一抖,這是什麼神秘儀式嗎?
見保羅一直不說話,奧斯瓦爾德認栽,他要再不給麵子,老爺子就真變得沒臉沒皮了。
“你先去外麵稍等,等我給大主教寫完回信,之後你拿著我的調令,去綠峽城找艾麗妮,公主就在那裏。”
聞言,保羅終於鬆了口氣,雖說這趟任務隻能讓強者來,但他能感覺出,奧斯瓦爾德實力遠超他想像。
尤其是奧斯瓦爾德公爵的體內,目前任何情報都沒提過,公爵擁有如此澎湃的魔力!
“是,我代大主教謝過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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