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領連線中央區的大道上,一隊車馬緩緩向東而行。
不死族大軍被消滅後,多名貴族紛紛反應,有一夥盜賊趁亂偷走了他們珍藏多年的財富。
並且據密探報告,這夥盜賊在抵達黃土城的廢墟時,人數已經增長到近五百人,且個個騎馬,掠奪走了黃土城的大量金銀還有人口,然後一路向東而去,不知所蹤。
崔斯特公爵都人有些麻木了,禁衛軍損失慘重,早就回到了王城。西方領的騎士團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自然是需要休整,哪還有什麼精力去剿匪。
而且才區區五百人,算不上什麼大患。
不過為了安全,他這次出發去王城,還是安排了騎士團團長斯奧特護送。
旅途有些無趣,一路上,崔斯特都在和勇者等人尬聊。
或許是不太關心孩子,崔斯特公爵根本就不瞭解蕾婭和索恩他們之間的嫌隙。
隻說我女兒和你們是同學啊,你們一定都認識她雲雲。
索恩別過臉,有些難綳。
這是什麼雖遲但到的家長會情節,貴族學院的學生家長,當年也是上過學的,他們自己不清楚嗎,難道隻要進了那個校門,四海之內就皆兄弟了?
學院裏是分派係的,不是什麼好漢聚義,大家要真是其樂融融處好了關係,校長怕不是要連夜跑路。
莉莉絲不知為何談性很高,她騎著馬,緊緊靠著公爵的馬車,哪怕提起蕾婭,她也是笑著誇讚,好像真的很欣賞這位學妹一樣。
不想參與這樣的話題,索恩扯了扯韁繩,慢慢騎馬來到了亞妮身邊。
自從被解救出來後,亞妮大多數時間都在保持沉默,對於索恩,她雖然不疏遠,但也沒有親近的意思。
其實索恩也不知道該和她聊些什麼,有些沒話找話的問:“瑪莉亞呢,怎麼沒看見她人?”
“在那邊,她正在和斯奧特團長敘舊。”亞妮撇過頭,不鹹不淡的回應。
“敘舊?他們居然認識嗎?”索恩聞言看去,果然那兩人正麵容嚴肅的交談,斯奧特眼中毫無半分和藹,貌似是在對瑪莉亞訓話。
索恩皺了皺眉,剛要上前就被亞妮用馬鞭攔住。
“別管這件事,斯奧特團長年輕時是聖騎士團的騎士,也是瑪莉亞的前輩和長輩。不要……打攪他們。”
有些話,亞妮不方便說。
對於瑪莉亞而言,斯奧特更像是個嚴厲但慈愛的教父。在上一世裡,斯奧特團長幫助過他們很多,甚至連勇者的親衛隊都是斯奧特幫忙組建訓練的。
他很心疼瑪莉亞,在突然得知瑪莉亞成為人婦,卻連個妻子的名分都沒有時,他勃然大怒,差點一劍砍死索恩這個種馬。
為此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斯奧特都有些鬱鬱寡歡。
如果索恩真如原故事一般,成功打敗魔王,成為千古揚名的大英雄,或許斯奧特還能解開這個心結。
但在上一世,一切的一切都以悲劇收尾。
“你從我這出發去北方領的時候,我還很擔心來著,怎麼樣,奧斯瓦爾德公爵沒有為難你吧。”斯奧特板著臉,目不斜視盯著前方。
瑪莉亞連連搖頭,“沒有,當時公爵不在冰城,我隻見到了露娜和那位艾麗妮小姐。”
斯奧特冷哼一聲,“他還真讓女僕幫他治理領地,真是個荒唐的傢夥。”
“艾麗妮小姐其實也是貴族子弟,是個能力很優秀的人,所以奧斯瓦爾德公爵很器重她。”瑪莉亞也沒想到,她居然會在教父麵前誇讚自己的對手。
斯奧特為人就是這樣,在他眼中,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是要注重自己的品德和操守。
若他不是欣賞奧斯瓦爾德的本事,根本提都不會提一句。
“不過,雖然一開始沒有答應,但後來北方領還是舉辦了祈福大典。”
“祈福女神,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那些花裡胡哨的節日太多了,有那份閑心,不如多舉辦一些敬愛女神的慶典,同樣能促進人口的流動和經濟繁榮。”
瑪莉亞聖女……我覺得這個想法有些偏激。
“你作為聖女,有舉辦大典的這份心是好的,但以後還是不要到處亂跑了。今年災厄頻發,或許是有惡人在作祟。你和你的朋友們還年輕,實力稍顯不足,要能靜下心提升自己。”
教父訓話,瑪莉亞不敢不聽,低頭回應道:“是,我明白了。”
這一世不尋常的地方確實太多了,瑪莉亞因此難免心浮氣躁,常常感到不安。
可教父說的是正論,實力纔是王道。
通過金屬傀儡的交手,她這才發現,那位在上一世公然抨擊王權的修女,竟然不隻是會耍嘴皮子,對於女神魔法的掌控不在自己這位聖女之下,讓她隱隱有了些危機感。
要是自己被一位修女打敗的訊息傳出去,那她還能不能坐穩聖女這個位置,就很難說了。
“對了,我這裏還有個訊息,你一定要注意。”
“教父請說。”
“戴安娜公主不知為何去了北方領,我看不清這是個怎樣的政治訊號,你之前寫信說和公主是朋友,可我得警告你,孩子,這個時間段千萬不要盲目為了友情站隊。我估計,王宮和冰城很快就會有大動作了。”
話語進入耳中,瑪莉亞隻覺大腦一片嗡嗡作響。
到底發生了什麼,戴安娜為什麼要去北方領,她究竟……
最近幾天皮特過得很盡興,酒照喝,舞照跳,冰城的夜生活重新對他張開了懷抱。
當然,玩樂都是次要的,他舉辦宴會主要是為了推出他最新製作的化妝品,沒有上流社會的圈子為他開啟知名度,他這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
皮特打扮的花枝招展,像隻花蝴蝶流返於淑女群中,帶起一片歡聲笑語,角落裏的摩非卻是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誰懂昨天晚上一回到家,剛點亮燈就看見艾麗妮那雙緋紅眼眸的救贖感。
對了,邊上還有個臉皮僵硬到失真的雷德……
他寧願自己麵對的是惡魔,是那位還會請他吃飯的奧斯瓦爾德公爵。
當晚,為了證明自己的政治立場,摩非立即獻祭了一名從南方商業區來的小貴族。
此人名為山姆,爵位不高卻很有錢,私下已經和戴安娜公主商定,每年為公主提供兩百匹北方領的戰馬。
山姆大搖大擺來到伯爵家,起初還不以為意,覺得摩非老伯爵裝神弄鬼,剛見麵對一個黑色長裙的年輕女人下跪幹什麼。
嗬嗬,難不成王國還有第二位公主?
紅色長發的女人偏頭,麵色冷峻,黑寶石耳墜輕輕搖晃。
“我叫艾麗妮。”
噗通一下,山姆跪下了。
“也就是他們口中的秘書長。”
咚!咚!咚!山姆這下臉皮比雷德還僵硬,他渾身冷汗直冒,瘋狂磕頭。
聽不懂秘書長的含金量沒關係,作為北方領的貴族,隻要知道她還有個常務副領主的名頭就夠了。
說句不好聽的,上一個調兵和她作對的還是露娜大小姐,然後當時所有在冰城的貴族,無論爵位高低,第二天都跪在了公爵麵前。
一句話,誰站了大小姐的隊,誰人頭落地。
“上好的地板,撞壞就可惜了。”
這是艾麗妮說的最後一句話,之後便是山姆全盤交待與公主的對話細節,以及其他參與其中的貴族,另外附有他近些年如何剝削民眾的犯罪事實。
摩非記錄,雷德整理,待他摁完最後一個手印後,艾麗妮這纔拿起檔案,連看都沒看山姆一眼,輕輕撣了撣裙擺上的灰塵,起身離去。
回到現在的宴會上,摩非越是看那些圍著公主團團轉的貴族,就越是心驚膽戰。
公爵一邊要求他領著貴族們親切招待公主,一邊下令讓艾麗妮和雷德暗中監視,收集證據……
沒辦法啊,兄弟姐妹們,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老哥哥我也無能為力了。
好好享受這最後的狂歡吧。
老伯爵獨自一人喝起了悶酒,苦酒入喉心作痛。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個善意的舉動,竟成了引發公爵拔刀的關鍵一環。
打在家中見到艾麗妮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壞事了。
公爵確實對公主拉攏貴族一事有過預想,但公爵那邊剛開始計劃,自己就曝出,一些貴族們已經付出了實際行動……
唉,怎麼想都不應該啊,公爵為什麼會不知情呢?
艾麗妮:是啊,為什麼呢?
老伯爵再清楚不過了,不隱瞞便是最大的忠,若是上位者對一件正在進行的事完全不知情,那就會演化成一場極為嚴重的政治事件。
正如他所料想的一般,此刻的公爵府內,幾乎每一位下人都在這低氣壓下,戰戰慄栗不敢出聲,生怕驚擾到公爵。
辦公室內,奧斯瓦爾德拿著那一份報告,踱步走到窗邊,一張張貼在窗戶上。
陽光被遮蔽,屋內的視線也愈發黯淡,單膝跪在地上的艾麗妮與雷德,臉上漸漸蒙上了一層陰影。
奧斯瓦爾德的目光隱晦不明,他貼完最後一張報告,饒有興緻的上前,從密密麻麻的字眼與人名中,他隻看見了兩個字。
南方。
南方的商業區,多是商業貴族,他們或許直到現在,都以為自己是在光明正大的與公主談生意。
但奧斯瓦爾德和他們沒什麼政治默契,他隻看中一點。
這些密密麻麻的商業條款,從鐵礦石,皮革,糖料,糧草到戰馬和兵器,所有東西加起來,足夠任何一個人一年內,在王國拉起一支不下萬人的製式軍隊。
上一世,我好像也沒從他們家,抄出這麼多的東西……
奧斯瓦爾德來了興緻,或許上一世裡,這些貴族早就和某些人達成了合作,秘密轉移了財產。
南方與中央區相鄰,水路航運又掌握在貴族手裏,他們想要偷偷做些什麼,奧斯瓦爾德還真發現不了。
我該不會上一世被貴族們耍了一道,這一次又被公主耍了一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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