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初上,停下白日的喧囂,灑下一片寧靜。
幾幢房屋亮著燈,點綴在冰城的夜幕上,巡邏衛士舉著火把,神色輕鬆,輕輕哼著晚風的歌謠。
一間不起眼的房間,一雙透過窗簾縫隙的眼睛,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警告過,不要打草驚蛇。”
“自她和你見過麵後,就再也沒出過冰城,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漆黑不見五指的房間裏,隻能聽見另一人走動的腳步聲。
空靈的嗓音回蕩,“知道又如何,我們已經證明過了,殺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接受,問題就在那裏,而我們做錯了就得改!”
那雙眼睛猛地回眸,“好啊,我早就知道,你從來就和我們不是一條心。”
“我和你說不清楚。”
“不用你說,現在已經調查清楚了,奧斯瓦爾德確實受了重傷,今夜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同一時刻,相距不到五十米的空曠街道,艾麗妮與珍妮詩終於有了單獨交談的空間。
兩人並排行走,珍妮詩目前居住的醫療部,距離公爵府並不遠,所以艾麗妮沒有絲毫扭捏,開門見山道。
“說吧,公爵身體到底還有沒有康復的可能。”
月光反射在珍妮詩翠綠的瞳孔中,微微泛著光,也照出了一份揮之不去的哀傷。
“身體能恢復……但不死魔法很難消除。”
艾麗妮停步,猩紅的目光冷得滲人,“除此之外呢,你還隱瞞了什麼?”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說起隱瞞,是你們兩人對我隱瞞了太多。”
珍妮詩也停下腳步,放下自己的兜帽,她可清楚記得那個橫跨天空的雷擊魔法,但如果奧斯瓦爾德真是位魔法師,他也不至於被不死魔法折磨成這樣。
當然,萬一有人能深度參透自然,的確也能釋放出這樣的偉力。
可雲層上的魔法陣是騙不了人的,她無比確信,奧斯瓦爾德在那個瞬間,發動了魔法。
而且論起自身的秘密,艾麗妮身上也不少,隻是珍妮詩目前還找不到確切的證據。
兩人沉默了一陣,又同步繼續往前走。
爭吵沒有意義,兩人都無比希望奧斯瓦爾德能恢復健康,比起艾麗妮複雜的心思,珍妮詩隻是單純敬佩奧斯瓦爾德身上的責任感,不想讓北方領失去一位優秀的主君。
平民談論起貴族時,要麼說某貴族搶了誰家的女兒,要麼說某貴族又出來欺行霸市。
隻有奧斯瓦爾德,冰城的居民好像都認識他,這個說我跟公爵一起挖過下水道,那個說我跟公爵搬過同一塊石頭,甚至連那塊石頭最後砌在了城牆的什麼位置,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是個很好的人。”珍妮詩冷不丁的感嘆道。
艾麗妮麵不改色,一秒回應,“我比你清楚。”
不是……你這是什麼態度?珍妮詩頓時就不想和艾麗妮說話了,加快腳步往前方不遠處的醫療部走去。
“等等。”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艾麗妮迅速上前抓住珍妮詩的手,將她拉近到自己身邊。
“怎麼了?”珍妮詩見艾麗妮一臉嚴肅的緊盯四周,也是立刻警惕起來。
“有血腥味,離我們很近。”
艾麗妮鼻頭微動,剛尋覓到一個方向,刺耳的哨聲便短促掠過夜空,戛然而止。
“回醫療部躲好,關緊門窗。”
確認危險在另一個方位後,艾麗妮拔出裙擺下的匕首,丟下珍妮詩如黑影般消失在原地。
侯爵府外,數十位衛兵的屍體倒在血泊中,踢掉滿是血泡的骨哨,黑衣人立刻展開行動,外圍留下二十多人駐守,一支七人小隊前往城門,兩位首領徑直衝進侯爵府。
然而下一秒,城內的警哨聲接連響起,昏暗的街道那頭,整齊劃一的鎧甲聲顫動,驚得黑衣人們紛紛回頭。
火把一簇接著一簇亮起,驅散黑夜,照亮了高大威猛的一排排騎士。
隨著最後一點黑幕消散,一道比搖曳火光更耀眼的倩影緩緩在騎士的簇擁下走出。
艾麗妮擲出匕首,站在最外圍的黑衣人頭顱瞬間脫落,應聲倒地。
緊接著,兩名騎士一左一右單膝跪地,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
握住刀柄,雙刀出鞘。
從始至終艾麗妮都沒有半分表情波動,她閑庭信步般往前走,黑夜人迅猛殺來,卻在不知何時揮出的光影下一刀兩斷。
血液揮灑半空,月色蕭索,風嗚嗚吟唱。
黑夜人們見此一幕,均是眼眸劇烈顫抖,北方領……果真是藏龍臥虎!
“沒有退路了,我們一起上!”
黑影一道道掠過,他們個個身手不凡,眨眼間便襲殺至艾莉妮身前,艾麗妮卻視若無睹般仍未停止腳步。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如果將視線上移,蒼白的月光下無數刀光劍影交錯,一連串兵鋒交錯的火星迸出。
呼吸間,血液縱橫噴灑,刀劍落地,肉體崩碎。
黑夜人接連倒在那詭異的刀光中,快,太快了,手臂、頭顱毫無徵兆的開始解體,哪怕他們的身體重重跌倒在地,意識還在繼續數秒前的拚殺。
待艾麗妮走出血霧,身後已經是一地的屍體,她輕晃長發,鮮紅的髮絲甩出一道血漬。
“大人,是王城死士!”站在令人膽寒的血泊中,騎士忍著反胃,翻開屍體的內襯,迅速確認了黑夜人的身份。
“不必聲張,把侯爵府圍起來。”艾麗妮點頭,橫刀望向已經亮起燈光,卻毫無動靜的侯爵府。
“是,大人!”
騎士們紛紛領命,明火執仗封鎖了侯爵府周邊的所有路口。
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雷德自然是萬分暴怒,一隊隊騎兵從軍營裡衝出,迅速接管整座城市的城防。
等雷德趕到現場時,先是被一地屍體嚇了一跳,隨即沉默看向雙刃泛著血光的艾麗妮。
她是文官對吧……
吱呀一聲,侯爵府大門開啟,雷德看清來人,驚呼一聲:“是金屬傀儡!”
沒錯,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麼人,而是手持大盾闊劍,渾身由黃金打造的人型生物。
“你果然藏得夠深!”黃金傀儡發出沙啞的嗓音,挑釁般用闊劍拍打盾牌,已然做好了戰鬥姿態。
“躲在這種東西後麵,不過是隻陰暗的老鼠罷了。”
艾麗妮雙眸愈發冰冷,她緩緩轉動刀柄,電光火石間,艾麗妮身如利箭,雙刀齊齊斬出,陡然出現在黃金傀儡身前。
“什麼!”
黃金傀儡立刻舉盾格擋,卻還是被沉重的力量擊飛出去,轟隆一聲撞塌客廳的數個擺件台。
再一眨眼,艾麗妮已經殺至身前,淩厲無比的一刀劈砍進傀儡的頭顱,迸發出耀眼的火星。
聽見裏麵鬧出的動靜,雷德尷尬地抹了把臉,好像以他的能力,大概也許可能無法參與到這樣的戰鬥中。
尷尬之餘,他也不忘給自己找點參與感。
“那個啊,多派點人手來,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人。”
“是,團長!”
兩人交談之際,一個小巧的身影緩步路過,明顯是朝侯爵府而去。
“等等!你是什麼人……”雷德怒喝一聲,正想攔住來人,結果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翠綠的眼眸。
“修女?您來幹什麼?這裏太危險了,你可千萬不要進去。”
珍妮詩搖搖頭,“我感受到了大型魔法的痕跡波動,你們幫不上忙,隻能我去。”
說罷,珍妮詩也不等雷德的回答,轉身就進入了侯爵府。
此時的侯爵府內,戰鬥還在繼續,艾麗妮幾乎是壓得黃金傀儡毫無還手之力,若不是傀儡能像液體黃金般迅速復原身體,恐怕早就被切成了無數碎片。
但饒是如此,傀儡的能量還是在被瘋狂消耗,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又一次被狼狽砍翻在地,黃金傀儡惱羞成怒,衝著二樓喊道:“還沒好嗎!你到底在做什麼!”
二樓房間裏,披著長袍的白銀傀儡終於在地板上畫好了魔法陣,一旁,正是捂著胸口重重喘息的亞妮。
聽見催促聲,白銀傀儡空靈的聲音傳出。
“別猶豫了,這個傳送陣隻能讓你一個人逃出這裏,不必擔心你的家人,奧斯瓦爾德是不會為難他們的。”
“我再想想,想想……”
不怪亞妮遲疑,她是真的無法信任奧斯瓦爾德的人品,在她眼中,奧斯瓦爾德就是個毫無感情的小人。
“反正我們現在隻是在操控傀儡,成功失敗與否都沒有損失,你自己決定吧,決定好了就站進魔法陣裡,”
白銀傀儡說完,直接走出房間,重重關上了門。
下樓,白銀傀儡直麵艾麗妮銳利的目光,先是愣了一愣,隨即開始發動魔法。
艾麗妮擊退黃金傀儡,唰一聲揮刀破空,高舉雙刀近身來到白銀傀儡麵前。
“聖光牢籠!”
關鍵時刻,魔法及時發動,一道道光束從白銀傀儡掌中流動而出,環繞著將艾麗妮困入其中。
雙刀揮下,牢籠隻是光芒顫抖,並無解除的跡象。
黃金傀儡哪能錯過這個好機會,它立馬起身,丟掉早已破碎的盾牌,緊握闊劍怒吼著刺向艾麗妮。
“聖光之槍!”
亂局中,珍妮詩半路殺出,光矢一道道疾射而出,化作長槍轟炸般將黃金傀儡撞飛出去。
“無慈悲之言!”長袍無風舞動,露出珍妮詩漂亮的綠色長發,將自身對女神魔法的掌握程度展現的淋漓盡致。
言語既出,聖光組成的牢籠驟然潰散,艾麗妮眼露紅光,頃刻間刀光洶湧而出,瞬息將白銀傀儡切斬,化作一地的銀水。
輕笑著將臉頰上的銀水抹去,艾麗妮再度轉動刀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是二對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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