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輕靈的音樂前奏,彷彿掐住了所有的過往。又一年花園初秋,那時候的眼睛,比湛藍的天空還要純凈。
永遠不要去問人為什麼會改變,永遠不要去問一顆坦蕩的心是否能始終如一。
腦海中浮現兄妹三人的點點滴滴,弗蘭克恍然如夢,記憶中的音樂復現後,連帶著童年的色彩一同扭曲,最終隻剩一片骯髒的乾淨。
如果說孤獨是致死的毒藥,那權力就是最誘人的藥引。
登上權力頂峰後,弗蘭克明白了很多。世界的一切被兩個字訴說的無比透徹:需要。
老國王需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所以他把全部的愛傾注在了大皇子身上。
那這個繼承人能不能換成其他人呢?弗蘭克成功證明,是完全可以的。
因為王國需要的是下一任國王,至於繼承人是誰,他們大多數人都不在乎。
而國王需要什麼?
就跟貴族們需要平民的廉價勞作一樣,國王隻需要別人能為他所用,至於貴族是誰,平民是誰,他根本沒辦法去在乎。
或者說,他不敢去在乎。
人與人之間真的有很大的區別嗎?他和大皇子真的有很大的區別嗎?為什麼有的人能夠被滿足需要,而更多的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安足?
這個問題,弗蘭克在觀察了北方領的新政實施後,逐漸有了答案。
其實……在一個穩定執行的國家裏,誰是誰,誰是哪一類人根本就不重要。
你能得到工作,是因為有人需要別人去工作,至於工作的是不是你本人,根本就不重要。
有人出生就是貴族,有人生來就能得到所有寵愛,有人能分配到更多的資源,有人可以被無止境的滿足一切需要。
而更多的人,生來就是奴隸,隻是他們大多都自知而無言,反而為某一種在上層人看來無關緊要的不公分配,作為獲益者而沾沾自喜。
理解了這一切,弗蘭克開始學會接受他人的恨。
民眾不會無緣無故恨他,但頭頂上的王冠,註定要讓他成為王國裡最大的不公。
假設在一個底層環境,當一個家庭被逼到家破人亡的絕路,作為父親的角色奮死一搏,並且成功拯救家庭後,他會得到什麼呢?
答:他會得到國王手中,名為法律的製裁。
越是治理國家,弗蘭克就越是煩惱和擔憂,太多太多數不清道不明的事件積壓在他的心底,讓他迫切想要去儘力改變這一切。
雖然其中也有奧斯瓦爾德公爵的影響……可不論怎麼說,他也是那個遭受過不公平待遇的存在。
但弗蘭克是真搞不懂戴安娜這位神人。
他是真不明白,戴安娜從出生到現在,究竟受過什麼天大的委屈,以至於她恨透了周圍的所有人。
老國王不曾虧待她,大皇子視她為妹妹,王國唯一的公主;弗蘭克也視她為妹妹,王國唯一的公主。
可以說鐵打的公主,流水的國王,哪怕王宮裏鬥爭個你死我活,她的宮殿都不會沾染一絲血跡。
有時候弗蘭克看見自己上一世,對戴安娜絕對信任、任取任求的情報,都會忍不住抽自己一耳光。
造孽啊!
時間匆匆,今天是戴安娜公主的生日,對於這位詛咒化身預備役,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弗蘭克還是想在今天多陪陪她,順帶爭取獲得一些情報。
請了戴安娜喜歡的樂團,佈置了她最喜歡的花園,弗蘭克端起酒杯,看向不知是在發獃還是走神的戴安娜。
“你還是什麼都不想說嗎?”
戴安娜回眸,冷哼一聲。“王兄是打算放了我?”
瞬間不想說話的弗蘭克,隻能頭疼地喝了口酒,加重語氣道:“戴安娜,你要明白,變成詛咒化身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你也不會因為爆發詛咒而獲得自由。”
“我能不能做到,王兄拭目以待就是了。”說罷,戴安娜橫眉,表情憤懣,使勁拍了拍桌麵急促道。
“而且我再說一遍,我沒有使用祈願之星!”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胡話,弗蘭克放下酒杯的同時也動了肝火,事情都昭然若揭了,她嘴裏還是不肯有一句實話嗎。
弗蘭克展露威嚴,嗬斥道:“瑪莉亞變成怪物你不知道?莉莉絲就在王宮化身詛咒你沒看到?你戴著的那顆祈願之星要是沒用過,你現在就許願離開這啊!”
戴安娜別過頭,想開口卻無力反駁,祈願之星不能使用的事,她比任何人都發現的早。
上次她被奧斯瓦爾德困在北方領,就在保羅來接她離開之前。
她抓著祈願之星,先是祈禱奧斯瓦爾德暴斃,再是祈禱獲得無可匹敵的力量,最後連傳送回王城這種卑微的願望都許出來了。
祈願之星仍然沒有半點動靜。
還要她怎麼說?一直試探來試探去有什麼意思?
她在上一世確確實實沒用過祈願之星,甚至連上一世怎麼結束的都不知道。
反正眼睛一閉一睜,她就穿越時間,出現在了王宮裏。真要說祈願,她也隻會想著如何在戰爭中力挽狂瀾,絕不會用來回溯時間。
“就說上一世,你們打得那場該死的大戰。”弗蘭克抬手叫來侍從,嚴肅下令道:“去將我們公主殿下的好朋友,亞妮小姐請來。”
先不管她們到底還在隱瞞什麼,以亞妮詳細的供詞為基準,弗蘭克從各方的情報中推斷出,戴安娜就是在大戰中回溯了時間的人。
因為當時隻有兩個人無法解釋祈願之星是否得到使用,一個是亞妮,一個是戴安娜。
已成為詛咒的莉莉絲和瑪莉亞自然不必多說,被搶了祈願之星的妮可同樣不具備發動條件。
在人類王國裡流傳繼承的祈願之星,一旦認主後,別說普通人,就連其她的祈願之星持有人,都無法代替使用。
而如果是亞妮回溯時間,那就太蠢了。
回去直接被奧斯瓦爾德當場逮捕是吧,嫌自己在戰場上死的慢,決定給自己來一個痛快。
怎麼,她選擇回到奧斯瓦爾德清算侯爵府的那一天,是為了用愛感化奧斯瓦爾德嗎?
說句不好聽的,奧斯瓦爾德到底把她當什麼,她心裏沒一點數嗎?
音樂的演奏好在繼續,兩人坐在花園裏,吹著溫和的秋風,很快便等到了亞妮的到來。
亞妮平靜行禮,顯得無喜無悲,不過在和戴安娜對視一眼後,她的眼神裡,還是露出了一絲驚訝和無奈。
終於輪到她們了嗎,看來……莉莉絲也被解決掉了啊。
弗蘭克叫人搬來板凳,雖然她們是神經病,但她們至少在上一世是忠誠於國王的,還是論心吧,論跡是論不下去的。
帶著些許感慨坐下,亞妮便聽戴安娜冷不丁開口。
“亞妮,你說個明白,上一世到底是不是我發動祈願之星,回溯了時間?”
亞妮當場就懵了,不是姐們兒,都什麼時間點了,詛咒都爆發兩輪了,你們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還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當初的那個小團體,幾乎都預設是你回溯了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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