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踏過粘稠的血液,組成龜甲陣的士兵在進入缺口後脫離解體,隻見他們整頓好裝備,抽刀列陣,直接在正麵發起勇猛的衝鋒。
戰場在狂暴中吶喊,鋼鐵的浪潮洶湧對撞在一起,一根根長槍在刀鋒的寒芒中盡數斷裂。
雙方的戰力即刻間分出高下,數輪衝鋒如不斷落下的重鎚,將南方軍的戰陣砸了個粉碎。
若以團為單位,第二團或許是北方領戰鬥力最強的部隊。
因為他們自成立以來就沒有打過敗仗,士氣高昂如烈火,且一直以富裕的南方為掠奪目標。
士兵們腰包鼓了,自然不會在吃的方麵虧待自己,加上北方領人的身高優勢,吃得膘肥體壯的他們一出現在戰場上,便迅速成為了南方軍士兵的噩夢。
第二團的士兵如此給力,露娜的親兵們也不甘人後,單兵戰力更強的他們,很快就沿著第二團開啟的通道衝上了城牆。
副官和女兵配合著擊退城牆上的士兵,站穩腳跟後,在發現魔法師的第一時間,女兵便踩住副官架起的雙臂,敏捷掠過半空,落地時一記猛烈的砸肘,轟在魔法師倉皇揮動的法杖上。
法杖應聲破碎,胸腔遭受肘擊的魔法師噴湧著鮮血倒飛數米,落地時便沒有了生息。
越來越多的親兵從不同位置登上城牆,憑藉個人勇武開啟了一場大亂戰。
黑夜與風沙模糊了視線,刀劍在怒喝中交鋒,火光碰撞出鮮血,一具具屍體被踐踏著消磨。
沒有了城牆上敵軍的乾擾,第二團後續梯隊的士兵們蜂擁而至,徹底碾碎了南方軍獲勝的希望,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北方軍已經將他們層層困住。
城牆上射來的不再是南方領的弓箭,北方的寒風呼嘯著收割生命。迎著密集的箭雨,南方軍不斷退縮後再度鼓起勇氣發起集團衝鋒,卻遭遇了費德裡科率領著重甲兵迎麵暴起的反衝鋒。
抽出卡在頭顱的鐵鎚,腦漿飛濺,費德裡科猛捶胸甲,怒喝著踏步前沖,竟是震懾的南方軍不敢再上前一步。
戰局既定,轟擊術式在殘存的敵軍士兵中心綻放,盛開的光芒中,無數鮮血與殘肢爆射而出,呼啦啦噴了費德裡科一臉。
費德裡科沉默,抹掉臉上黏糊糊的血肉,無語看向從天而落的魔法師。
“看我幹什麼?”麗莎將法杖插在地麵上,跳起來彈了彈費德裡科肩膀上的斷箭。
“幫你們還不樂意啊,快去療傷,記得下次還來保護我啊。”
法杖亮起,魔法陣出現在地麵上,形成一道不斷擴大的保護罩將風沙排擠而出。
視線終於恢復正常後,麗莎留下法杖,迅速找到露娜的位置並小跑了過去。
趕來的凱特師長有條不紊的安排人手打掃戰場、救治傷兵,並派出斥候去預防敵方的增援。做完這些工作後,他粗略估計了一下士兵們的傷亡率,鬆了口氣的同時來到露娜大小姐身邊。
兩人默默盯著地麵上的敵軍屍體,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一次,敵軍是切切實實戰鬥到了最後一人。
說他們是精銳吧,他們中的確有比較棘手的精英單位,但總體戰力是有目共睹的……一般。
說他們有保家衛國的勇氣吧,比起死戰不退,及時呼叫增援難道不能更好的保衛家園嗎?
如此重要的戰略位置,要說後麵沒有個兩三萬的部隊駐守,凱特是不信的,就連露娜也是全程保持高度警惕,這也是她沒有直接參與戰鬥的原因。
可直到現在,敵軍的增援連個影子都沒有。
“大概和星落城的情況一樣吧。”麗莎探出腦袋,開口道:“父親說過,星落城就算陷落,也要戰鬥到最後一刻。”
“不一樣的,麗莎小姐。”凱特搖搖頭,冷靜思索道:“公爵上位後,先是親征,又給星落城調去了五千老兵和三千精銳弓兵,所以你可能沒察覺到。”
“一般來說,領主們都擔心把守關隘的統領會擁兵自重,所以他們往往選擇在關隘後麵準備一支部隊,以備無患。如果關隘失守,兩支部隊的指揮官都會承受同等的罪責。”
在凱特的預想中,他們在佔據軍事重鎮後,會立即遭受敵軍援兵的反撲,他正好可以順勢調動部隊東進,避開南方領重兵防守的區域。
但現在南方領的援軍沒有蹤影,所以哪怕是硬著頭皮,他也要去河穀地區走一遭。
“今天休息一晚,謹慎起見,明天還是派我的親兵們去探路,第二團暫時不動,隨時準備接應。”
露娜隻能如此下令,如果真的有南方領的大軍在河穀等著他們,大不了直接撤退就是了。
反正丟得是弗蘭克的臉,反正他的風評已經沒救了。
“大小姐安排很妥當。”凱特點了點頭,“不過我補充一點,我們拿下軍事重鎮的訊息,最好晚一天再彙報出去,免得後麵的中央禁軍,直接調轉方向來我們這邊。”
……
第二天天亮,斥候們回來了,他們昨夜沿著河穀前進二十裡,依舊沒探尋到敵軍的任何蹤跡。
凱特和露娜沉默許久,還是決定派出由精銳騎兵組成的親兵去前方探路。
翻過山脈,士兵們來到河穀地區後,終於感受到了來自南方的溫暖。
帶著五十名馬術最好的兄弟,副官給他們配置了一人三馬,不斷加快速度沿著河穀一路狂奔。
大河靜靜流淌,馬蹄聲驚起道路兩旁野草叢中的蠅蟲,如飛舞的細末,在暖風的吹拂下不斷拍打在他們臉上。
抓了抓癢,噴出鑽進鼻孔的飛蟲,副官揚起馬鞭,催促眾人加緊趕路。
越過二十裡的安全距離,作為斥候的提莫一馬當先沖在了最前方。他單手抓緊韁繩,另一隻手再度確認了自己包裡,大小姐鄭重交給他的閃光彈。
逐漸與眾人拉開距離,提莫身形敏捷,直接在高速奔跑的馬背上完成換乘動作。
他現在是全軍的眼睛,河穀兩側高高的草叢與樹林中,很可能藏有大量的敵軍,而他就是要冒著被偷襲的風險,為身後的戰友探出準確的情報。
周邊環境沒有想像中那般安靜,除了河流的水聲,南方領溫暖潮濕的氣候滋生出的大量蚊蟲,所發出密集的嗡嗡聲,對他的感知影響非常大。
不知是疲憊還是緊張,提莫臉頰上的汗液不斷滴落,打濕了他的胸襟。
喝光最後的水壺,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繼續觀望四周的環境,時不時還要離開大路,穿過樹叢直奔一些可疑地點。
一路上提心弔膽,終於在太陽西斜之時,提莫身下的馬匹喘著重氣,緩緩放慢了步伐。
耳邊是嗡嗡的巨響,那響動聲在整個河穀間回蕩。
提莫愣愣抬頭,吃驚看向一麵橫亙河流,截斷河穀的高大城牆,那由巨大石頭壘砌而成的城牆上,卻沒有可以通行的城門。
而在河流上的部分,很明顯是由一座古橋改造而來,隻不過在橋洞的區域新安裝了厚重的鐵欄網。
沒有比這更好的關隘了,提莫心想,隻是他沒有在城牆上看見守軍的身影。
與此同時,一股直衝天靈蓋的惡臭味撲麵而來,提莫連忙後退,他的腦海裡好像擁有關於這種味道的記憶。
鐺,鐺,鐺。
鐵欄網發出碰撞的聲響,提莫尋聲望去,發現那是一截伸出水麵的骨手,正不斷敲擊著鐵欄。
後背的寒毛直立,提莫立即想起來了,這是屬於不死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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