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北方領的地界後,露娜可不管尊老愛幼那一套,不斷催促使節團加速前進。
十月份的北方領,得益於一整年的努力,土地上遍野金黃的小麥,農民們忙碌著收割,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土地雖然名義上是公爵的,農民隻有三十年的租種權,但土地上生產的糧食是他們的,而且除了應繳納的賦稅外,他們不需要支付租金,也無需給什麼貴族上繳糧食。
考慮到今年剛分到土地的農民,沒有精力種植那麼多的土地,公爵下令,今年的新農民一律隻需繳納五畝地的賦稅。
三十年租期聽著很短,但奧斯瓦爾德說了,以後不論是你們,還是你們的後代想繼續種地,同樣是這個政策,就怕到時候你們自己不願意。
大半年的東偷西搶,已經讓北方領的財政從赤字轉為盈餘,奧斯瓦爾德目前正在進行在各地建立大型糧倉,由公爵府大量收購糧食儲存一事。
一來是防止穀賤傷農,二來也是為了讓平民手中有餘錢可用。
日子一天天過去,離冰城越近,露娜就愈發焦急,因為她已經看見了結伴前往冰城的居民們。
馬蹄揚起,高大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隔著很遠,露娜就聽見了城內的歡慶聲。
果然,豐收祭典已經開始了!
她就不該為了偷懶去接這趟差事!
親眼看見露娜一溜煙脫離了隊伍,同樣注意到城市熱鬧非凡的約翰,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對錶情獃滯的蕾婭說。
“王妃,我們在進城後也去轉轉吧,就當放鬆下心情。”
“是,都聽大主教的。”
踏上冰城古樸的石板街道,這裏給約翰的第一感覺就是乾淨。保羅也曾提到過,公爵府雖沒有過多的裝飾,環境卻是非常的乾淨,走進去便給人一種十分安心的感覺。
城內人來人往,沿街到處都可以見到各種各樣的小商販和路邊攤,房屋之間張燈結綵的,儼然是在舉辦什麼祭典。
第一眼,約翰就注意到了不遠處冒著大量水蒸氣的房屋,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就是奧斯瓦爾德弄的熱水房了。
聽說熱水還是免費供應的。
街邊的一處空地上,鍊金術士打扮的老頭和一群老太太坐在那抽煙曬太陽,好像在組建什麼老年活動中心。
同樣作為老年人的約翰好奇走過去,想聽聽他們到底在激烈商討什麼。
隻聽鍊金術士輕咳一聲,“常理來說,不死族化會導致人失去理智,公爵變成不死族還能理性思考,本來就是一種特例。”
“咱們不談那些。”齙牙老太太吧唧嘴,狠狠抽了口煙,作為冰城情報部部長,她現在就關心一件事。
“你們給個準話,公爵那玩意到底還能不能用,你們不想要小公爵,我們還想要呢!”
話音即落,老太太們銳利的目光齊射而來,別說鍊金術士了,就連約翰也被這強大的氣勢給驚住了腳步。
“繼承人的事……”鍊金術士擦了擦汗,“大家都知道的啊,以後是露娜大小姐接任公爵之位,況且公爵成為了不死族,說不定還能活個千八百年呢。”
齙牙老太太冷冷一笑,“嗬,要是你們能解決這個問題,難道你們就不期待未來小公爵追著你們,學習鍊金術的樣子?”
一句話徹底終結比賽,鍊金術士們捂著胸口,急切呼吸起來。那是……那是多麼美妙的場景啊!領主的繼承人們,從小學習的不是魔法就是劍術,鍊金術在上流階層從來就沒上過排麵。
要是他們能弄出小公爵,屬於鍊金術的光輝之日!就會出現在既定的未來!
“幹了!我們回去就去研究不死魔法!”
一旁的約翰聽愣住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沒有去打攪他們的老年聚會,約翰帶著蕾婭繼續向前走,或許是受到熱鬧的氛圍影響,蕾婭也漸漸舒緩了眉頭,開始主動在街邊買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冰城如今賣得最火爆的商品,就是公爵同款的黑色眼鏡。
見周圍人大多都戴著這種眼鏡,且看起來個個氣質不凡的樣子,蕾婭也心動了,和約翰一起各自買了一個戴上。
別說,這種不影響視線還能遮住自己目光的墨鏡,戴上後整個人都自信了不少。
兩人一路吃吃喝喝,很快來到了最熱鬧的廣場。
激昂的音樂演奏聲響起,見到巨蟒頭顱上的幾人後,約翰差點震驚到墨鏡都掉到地上。
廣場上人山人海,公爵府樂隊成員閃亮登場,參與成員有。
戴著圓形墨鏡,拉著某種馬頭琴,已然沉浸在自己藝術中的奧斯瓦爾德;敲著節奏感十足的鼓點,異常興奮的露娜;莊重彈著豎琴的珍妮詩;同樣隨著節奏搖擺,演奏最用力,吹著管狀樂器的麗莎。
以及……拿著某種魔法擴音器,聲嘶力竭的主唱——原聖騎士保羅。
“我要怎麼說我不愛你~我要怎麼做才能死心~痛苦不斷不斷的交替,還有什麼留情的餘地……”
現場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保羅各種眼熟的眨眼、頂胯動作層出不窮。約翰確認了,他真的老了,他已經無法理解現在的年輕人了。
“啊,保羅大人,我們愛你!”
有春心萌動的少女少年在約翰身旁發出尖叫,其中還不乏一些老阿姨。
約翰揉揉耳朵,長嘆一口氣,正準備帶著蕾婭離開,就見墨鏡下,蕾婭捂著嘴,已經是感動的淚流滿麵。
“保羅大人,太帥了……”
約翰……
不知是如何堅持到演唱會結束,在派人通報一聲後,沉浸在自己藝術家氣質裡的奧斯瓦爾德終於想起來,他還有一支代表團需要接待。
見奧斯瓦爾德投來視線,隨即筆直朝自己走來,約翰有些吃驚。
“你的眼睛恢復了?”
“還沒。”戴著墨鏡的奧斯瓦爾德笑了笑,“一點小手段而已,不能長時間使用。”
約翰感嘆一聲,“你也是不容易。”
“不說這些,來,老爺子還有各位,我們去公爵府談。”
……
會客室內,透過靈視技能,奧斯瓦爾德在一片如投影儀的灰白視野中,看清了蕾婭的臉,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她是誰。
女僕們遞上茶水,奧斯瓦爾德甩了甩點燃的雪茄,抬手示意女僕開啟窗戶。
約翰端起茶杯,見奧斯瓦爾德一連吸了好幾口,笑道:“怎麼樣,這是別人送我的,我是不懂這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既然是送到老爺子手裏的,自然是頂好的,嗯,頂好。”奧斯瓦爾德麵色溫和,繼續說道:“老爺子知我喜好,看來我回禮時,也得順應老爺子心意才行。”
約翰擺手,放鬆神情後卻又陷入了惆悵。“一家人不說這些,我老了啊,奧斯瓦爾德,當年我抱著你父親洗禮的場景,彷彿還發生在昨日。”
“隻是不知明日,又有誰來我為送終……”
聞言,奧斯瓦爾德誠心建議道:“老爺子年紀大了,是不該再過多操勞,不如來我北方領,我為你養老如何?”
思考了片刻後,約翰點頭,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嗯,你有心了。聽說你這有位修女精通醫術,正好我身上老毛病多,還請你讓她為我調理一番。”
奧斯瓦爾德取下雪茄,往煙灰缸裡彈了彈煙灰。“老爺子放心,我稍後就為你安排,不過我這位醫療部長吧,手重,希望以後老爺子能多多擔待。”
連忙拍了拍奧斯瓦爾德的手背,約翰俯身上前,鄭重道:“治病,就是藥到病除纔好。”
不知不覺將茶水喝光了的蕾婭,已經無聊到盯著自己的鞋子發獃了。
身旁的兩人還在聊什麼看病治病的心得,一會兒送終一會兒養老的,偏偏這裏麵她地位最低,根本就插不上嘴……
蕾婭想像中的使節團,是一群人莊重會麵,互相說出各自的政治需求,然後經過慎重的反覆商討,最後正式簽訂檔案。
而不是什麼,天冷了晚上睡覺穿襪子,一定要選寬鬆不勒腳的;棉花被子太重,可以試著做出那種羽絨被,就是用水鳥最裏麵那層絨毛;不嫌棄的話,也可以找兩個壯小夥暖床……
最高層的會議,就是在談論這些嗎?
又喝了一杯茶,蕾婭鼓起勇氣起身,打報告式的跟約翰大主教說:“我想去方便一下。”
約翰狐疑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理解,你一個王妃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為什麼要詢問我的意見?
反而是奧斯瓦爾德和煦一笑,“請隨意,公爵府可以自由進出。”
終於,蕾婭逃離了這場無聊的對話。
她先是在府內轉了轉,發現沒什麼好玩的,又試探著來到花園裏,確認沒有人跟著她後,蕾婭迅速將目光放在了公爵府的大門上。
她邁著小碎步走過去,守衛們卻是視若無睹,任由她忐忑不安的出了大門。
“呼。”
來到熱鬧的大街上,蕾婭一下子就覺得身體輕鬆了不少。
她戴上墨鏡,正想著去廣場上玩一圈,某個熟悉的種馬身影極速從她麵前閃過。
“勇者?”蕾婭確認自己沒有看花眼,她絕不可能認錯那個自大狂的臉。
他為什麼也在北方領,還有,他跑那麼急幹什麼?
蕾婭疑惑之際,隻聽人群中傳來數聲大喝。
“狗日的勇者,得罪了大小姐還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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