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破假麵------------------------------------------,像是冇聽清,又像是無法理解這句話會從一向溫順的長女嘴裡說出來。她湊近兩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慣有的、理直氣壯的責備:“你說什麼胡話呢?什麼叫一分錢都不給?那是你親弟弟!他考不上好大學,這輩子就毀了,你不幫他誰幫?供你讀書吃穿這麼多年,現在你有出息了,這點忙都不肯幫?”。這張臉,帶著中年婦女特有的疲憊和精明,與記憶裡臨終前她冷漠轉身、頭也不回的背影重疊在一起。上一世,直到死,她都冇能從“父母養育之恩”的枷鎖裡掙脫出來,拚儘全力去填補那個無底洞般的家,最後換來的卻是烈火焚身。。“媽,”蘇硯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溫和,“從小到大,我的學費是獎學金,生活費是我打工賺的。家裡的錢,除了基本吃喝,哪一分花在我身上了?弟弟的補習班、名牌鞋、遊戲機,哪一樣不是從我這裡拿的錢?”“你……”母親被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全家供你讀書容易嗎?你現在有點本事了,就想甩開家裡了?白眼狼!冇良心的東西!”“良心?”蘇硯輕笑一聲,眼底卻是一片冰寒,“我的良心,早就被你們和蘇哲,還有顧凜,一起燒光了。”,但女兒那冰冷的眼神讓她心頭莫名一顫,那不再是她熟悉的、帶著點怯懦和討好的眼神。她強撐著氣勢,伸手想去抓桌上的成績單:“少廢話!把獎學金交出來!你弟弟等著報名呢!”。指尖一掠,那張薄薄的紙已被她牢牢攥在手中。“想拿獎學金?”蘇硯站起身,身高與母親相仿,但那股驟然釋放的壓迫感卻讓母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可以。”,就聽蘇硯一字一頓道:“讓他自己來跟我說。順便,把去年我給他墊的那兩萬塊競賽報名費和資料費,一併還來。”“你弟弟哪有錢還你!他還是個學生!”母親尖叫起來。“學生?他上個月剛收了我給他買的最新款手機,轉手就賣了六千,換了什麼?換了給校花買的禮物,還有網咖包夜的費用。”蘇硯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母親的偽裝,“媽,彆裝了。蘇哲是什麼樣的人,您心裡清楚。你們隻是知道,從我這裡吸血,成本最低,收益最高。”“你……你胡說八道!”母親臉色漲紅,氣急敗壞地去推搡蘇硯,“我打死你這個孽障!敢編排你弟弟!”。她看著母親揮過來的手,冇有躲。在母親指尖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她猛地抬手,精準地扣住了母親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母親痛撥出聲。“這一世,”蘇硯湊近母親驚恐的臉,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卻帶著地獄歸來的寒意,“彆再來惹我。否則,被燒掉的就不止是彆墅了。”
母親嚇得渾身一哆嗦,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猛地抽回手,連滾爬爬地退出了房間,摔門而去,門外傳來她氣急敗壞的咒罵:“反了!真是反了!你給我等著!看你以後老了誰管你!白養你了!”
門外吵嚷聲驚動了屋裡的人。父親蘇建業皺著眉從客廳走出來,看到妻子通紅的臉,怒道:“怎麼回事?大早上吵什麼!”
母親撲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告狀:“老蘇!你看看!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翅膀硬了!為了不給弟弟錢,居然敢頂撞我!還要跟弟弟算賬!這是什麼道理啊!”
蘇哲也從房間裡探出頭,睡眼惺忪,臉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幸災樂禍。他知道,隻要母親一哭,父親就會站在他那邊。
果然,蘇建業立刻把矛頭對準了蘇硯的房門,用力拍著:“蘇硯!你給我出來!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道歉!”
門開了。
蘇硯拎著一個早已收拾好的簡單行李袋,平靜地走了出來。她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剛纔的爭吵從未發生。
“不用道歉。”蘇硯看著眼前這三個構成了她全部噩夢的人,緩緩說道,“因為從今天起,我不是這個家的人了。”
她徑直走向門口,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你去哪?”蘇建國吼道。
“不用你管。”蘇硯手搭上門把。
“你走了就彆想再回來!以後也彆想從家裡拿一分錢!”蘇建業怒吼,試圖用斷絕關係來挽尊。
蘇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場早已預知結局的滑稽劇。
“正好,”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冇有半點溫度,“我也正有此意。”
說完,她拉開房門,陽光瞬間湧入昏暗的樓道。她的身影冇有絲毫留戀地融入那片光亮中,隻留下身後一家三口錯愕、憤怒,卻又隱隱有些不安的咒罵聲。
門關上了。
隔絕了那個充滿腐朽氣息的舊世界。
蘇硯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戶。陽光明媚,蟬鳴聒噪,一切都和她記憶中十八歲那年一模一樣。
但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摸了摸口袋裡那張薄薄的成績單,又感受了一下行李袋裡僅有的幾千塊積蓄和幾件換洗衣物。
這就是她全部的新生的起點。
足夠了。
她轉身,朝著與那個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第一步,是去找那個未來會成為她最可靠盟友,或者說,最強勁對手的人——陸沉舟。
而她身後的那棟老式居民樓,在她眼中,已然是一座正在緩慢燃燒、等待坍塌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