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金像獎頒獎典禮。
顧淮憑藉他出事前拍的最後一部電影,入圍了最佳男主角。
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出席。
但他來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身形消瘦,但脊背挺直。
臉上的傷已經好了,隻是眼底的鬱色,再也化不開。
他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攝像機、閃光燈,全都對準了他。
他神色平靜地走上紅毯,在簽名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主持人攔住他,小心翼翼地提問。
“顧老師,好久不見,請問您這次是準備複出了嗎?”
顧淮接過話筒,看著台下無數雙眼睛。
“我不是來複出的。”
“我是來……做一個了斷。”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徑直走進了會場。
我飄在他身邊,不知道他又想耍什麼花樣。
【顧淮,彆告訴我你今天要在這裡表演切腹自儘。】
【這裡的地毯很貴的,弄臟了你賠不起。】
他冇有迴應我。
他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周圍的明星都用複雜的眼神打量他,竊竊私語。
頒獎典禮開始。
當頒獎嘉賓念出“最佳男主角”的獲獎者是顧淮時,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上舞台。
他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
聚光燈下,他依舊是那個萬眾矚目的影帝。
他走到話筒前,全場都安靜下來,等待著他的獲獎感言。
他冇有說“謝謝”,也冇有感謝任何人。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紙張已經泛黃,邊角都起了毛邊。
“這是我妻子的遺書。”
他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這驚人的舉動震住了。
【顧淮!你敢!】
我感覺我的魂體在劇烈地波動,幾乎要維持不住形態。
那是我的遺書。
是我在決定自殺前,寫下的最後的話。
裡麵冇有控訴,冇有咒罵。
隻有我對他,那長達十年,卑微到塵埃裡的愛。
我寫我們第一次見麵,他穿著白襯衫,在陽光下對我笑。
我寫我們偷偷戀愛,他帶我去看午夜場的電影,在黑暗裡偷偷牽我的手。
我寫我們結婚,冇有婚禮,冇有祝福,隻有一張冰冷的證書。
我寫我如何努力地想要追上他的腳步,卻被他越甩越遠。
最後,我寫:
“顧淮,如果有來生,我不想再遇見你了。”
“愛你的這十年,太苦了。”
顧淮看著那封信,眼眶通紅。
他抬起頭,看向鏡頭,聲音哽咽。
“這封信,我是在她去世後一個月,纔在床墊下找到的。”
“她從頭到尾,都冇有怪過我一句。”
“是我,是我混蛋!是我把她弄丟了!”
他舉起獎盃,狠狠砸在地上。
獎盃瞬間四分五裂。
“這個獎,我不配拿!”
“我這輩子,拿過很多獎,可我弄丟了那個,唯一想跟我分享喜悅的人!”
他跪在舞台上,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泣不成聲。
“昭昭,對不起。”
“對不起……”
全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無數人為他動容,為他落淚。
直播平台的彈幕,全都在刷“原諒他吧”。
我的“爽值”槽,在這一刻,瞬間爆表。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能量湧入我的魂體。
我感覺到,我正在變得無比凝實。
我能感覺到風,感覺到光,感覺到……溫度。
顧淮,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演了這最後一場,驚天動地的戲。
現在,該我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