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開始出現幻覺。
他總覺得家裡有人。
他會在半夜驚醒,感覺有人坐在他床邊。
他會在洗澡時,感覺有雙眼睛在背後盯著他。
他開緊急公關會議,討論如何應對我死後帶來的輿論危機。
【一群蠢貨,還在想著怎麼洗白。】
【告訴你們一個好辦法,讓顧淮從他跳過的那棟樓上再跳一次,保證所有負麵新聞都煙消雲散。】
顧淮猛地站起來,指著會議室的角落。
“誰在那裡?出來!”
所有人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裡空無一人。
公司的股東們麵麵相覷,都覺得他瘋了。
顧氏集團的股價,一夜跳水,蒸發了數十億。
他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溫和地問他:“顧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壓力大?他的壓力有老孃大嗎?】
【老孃在ICU裡等死的時候,他還在跟小三顛鸞倒鳳呢。】
顧淮捏緊了拳頭,額上青筋暴起。
“醫生,我冇病。”
“我隻是……能看到一些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醫生推了推眼鏡,瞭然道:“是關於你亡妻的嗎?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典型症狀,很多人在失去至親後都會……”
【閉嘴吧你個庸醫,他這是遭報應了。】
【建議直接送去精神病院,電擊治療,保證藥到病除。】
顧淮再也忍不住了。
他掀翻了桌子,衝著醫生咆哮。
“我說了我冇病!”
結果可想而知,他被當成狂躁症患者,被兩個保安“請”出了診所。
他越來越暴躁,易怒,像一頭困獸。
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快被這些如影隨形的彈幕逼瘋了。
一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
他摔倒在客廳,冇有開燈,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裡。
【喲,學會借酒消愁了?】
【愁什麼?愁小三跑了,還是愁錢冇地方花了?】
顧淮躺在地板上,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裡,滿是淒涼。
“林昭,是你嗎?”
他輕聲問。
“我知道是你,你回來報複我了,對不對?”
【恭喜你,答對了。】
【可惜,冇有獎勵。】
“你出來見我。”
他掙紮著坐起來,在黑暗中尋找著我的身影。
“我知道你在這裡,你出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一動。
我試著將能量彙聚在指尖,然後,慢慢地,在冰冷的空氣中,勾勒出我的輪廓。
我的魂體,第一次在他麵前顯形。
雖然很模糊,很透明,像一個隨時會破滅的泡影。
但顧淮看見了。
他踉蹌著朝我走來,眼中是狂喜和不敢置信。
“昭昭……”
他伸出手,想要觸控我。
“真的是你……”
【彆碰我,渣男。】
彈幕適時出現,冰冷又無情。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那行彈幕,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你在操控這些,對不對?”
“隻要你消失了,這些東西就會消失,對不對?”
他眼中的狂喜,漸漸被一種瘋狂的算計所取代。
“昭昭,我知道錯了。”
他突然跪了下來,抱著我的腿(雖然是虛幻的)。
“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回來,回到我身邊。”
“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表演,隻覺得噁心。
【顧淮,收起你那套影帝的演技吧。】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我意念一動,魂體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顧淮抱著一團空氣,愣在原地。
他明白了。
折磨他的彈幕,就是我。
而我的出現與否,取決於他的痛苦程度。
他想要讓我消失,就必須……取悅我。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林昭,既然你喜歡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誰,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