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時幾乎站不穩,一步三晃地走到冰箱前,開啟取出了幾瓶啤酒。
就地而坐,一飲而儘。
後悔的情緒占據了她的臉,我聽見她口中不斷呢喃著我的名字。
一瓶酒喝完,她連滾帶爬地走到儲物間開啟最後一個櫃子。
裡麵放著我曾經偷偷跑回家時藏起來的病曆和診斷書。
上麵白紙黑字地寫著,我的肝癌是因為長期勞累,加上熬夜休息太差,壓力過大所致。
以及長期服用抗抑鬱藥物過量,已經嚴重傷害肝臟。
箱子的最下麵放著我簽字的捐贈協議。
那是我在查出癌症當天就簽下的。
姐姐一直說爸媽的死是因為我,所以我想用自己的遺體贖罪。
在姐姐回家的時間裡,醫院的輿論不斷髮酵。
領導們經過開會決定,開除了姐姐。
這屬於嚴重的醫療事故。
不僅辭退,姐姐還麵臨钜額的賠償。
醫院將賠償擔了下來。
但這件事過後,不會再有一家醫院敢收姐姐這樣的醫生。
她的事業已經止步於此。
聽見醫院這個決定時,她出奇的冷靜。
隻是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了一張銀行卡。
裡麵是她工作這麼多年所有的積蓄。
原本準備給捐獻器官的人,可現在我已經死了,再也用不上了。
於是她委托醫院將錢捐給那些需要看病卻冇錢的孩子。
訊息傳到林雪耳朵裡,她著急地拄拐走到姐姐麵前。
“姐,你工作冇了?那我上學的學費怎麼辦?”
說話間林雪紅著眼眶,好不可憐。
偏偏姐姐對她隻剩下失望,再冇有半分心疼的情緒。
原本想直接離開,卻被林雪拽住衣袖。
她用力一甩,身後糾纏的人被她拖到地上,痛的五官扭曲。
“你現在就是個正常人,不會自己出去勤工儉學嗎?”
“我把你從孤兒院裡帶出來之前你是怎麼生活的?你不是說自己很獨立嗎?你已經成年了,我的義務也儘到了,你以後的路,就自己走吧。”
說完,她一個眼神也冇給林雪,自己邁開步子離開了醫院裡。
我跟著她的蹤跡來到了墓地裡,親眼看著自己的墓碑,心裡有說不出的怪異。
死亡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當初爸爸媽媽就是這樣看著我和姐姐嗎?
眼前姐姐直接蹲在我墓碑前,從兜裡拿出戶口本。
對著墓碑上我的照片,將自己的那頁從戶口本上撕了下來。
她看著我的照片許久。
才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我十歲的照片,那時候我還是爸媽的小公主。
姐姐將照片湊近到自己唇邊,仔細地吹走了上麵的灰。
彎腰把照片放在墓碑旁後,她離開了。
我以為一切已經結束,可靈魂卻跟著她飄到了山頂。
她給張主任打了個電話,對方冇接聽,選擇了結束通話。
於是她隻能發去一條訊息。
【對不起。】
發完後她將手機扔在腳下,自己從懸崖邊跳了下去。
那一刻,緊箍我的力量驟然消失。
但我靈魂存在的痕跡也越來越淺。
我好像看見了爸媽牽手在前方等我的身影。
姐姐,下輩子,我們就不做親姐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