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開始習慣這裡的節奏。，號角聲準時響起。醒來，洗漱，穿好衣服，去食堂。趙鐵生永遠坐在靠窗的位置，永遠是那幾樣東西。打過飯，在對麵坐下，默默吃完。話不多，但該說的時候會說。“今天的訓練內容改了。”放下筷子，“上午不去圖書館，跟我去觀察室。”“觀察室？”“看看彆人怎麼實戰。光練不看不長進。”，一棟灰色的二層小樓。二樓有一排窗戶，玻璃是單向的，外麵看不到裡麵。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坐著兩個人。何銘靠在牆邊，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正在寫什麼。另一個人冇見過——二十出頭，短髮，穿黑色訓練服，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那人睜開眼睛，站起來。“林夜，這是方遠。第五序列，獄言途徑，罪業天平，二階。今天讓他給你演示一下。”，獄言途徑，罪業天平。第一次見到同序列的人。仔細打量了一下——中等身材，肩膀不寬不窄，臉型偏圓，眼睛不大但很亮。看起來不像戰士，更像學生。“你好。”方遠伸出手，笑了一下。笑容有點靦腆。。他的手比趙鐵生的小很多，但很穩。“罪業天平的一階能力是什麼？”問。“罪業感知。”方遠說，“能感知到目標的罪業值。罪業越重，能力壓製越強。二階是‘罪業稱量’，能具體稱量出數值，還能在戰鬥中根據罪業值增幅傷害。”“演示一下。”趙鐵生指了指樓下的訓練場，“靶子已經準備好了。”，往下看。訓練場上立著幾個金屬人偶，和真人差不多大小，銀白色的表麵，上麵嵌著一些發光的符文。其中一個被單獨拎出來，放在場地中央。
方遠走到觀察室中央的空地上，閉上眼睛。幾秒鐘後，身上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暗金色的光。不是火焰，不是氣流，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重量一樣的東西。那種光讓人感覺很沉，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
睜開眼睛。
“那個靶子，罪業值……一千二百左右。”
“什麼概念？”問。
“普通人的平均罪業值大概在五十到兩百之間。小偷小摸、說謊、欺騙，這些都會增加罪業值。一千二百相當於……殺過人的水平。”
“靶子殺過人？”
“訓練靶當然冇有。”方遠笑了一下，“但它的符文迴路被程式設計模擬了殺人犯的靈魂特征。用來訓練罪業感知的。”
“第三階能力是什麼？”
“罪業壓製。罪業值高於自己的目標，會被壓製——速度變慢，力量減弱。罪業值越高，壓製越強。”
點了點頭。同一條序列，不同途徑，能力差異很大。送葬人是送葬亡者，罪業天平是審判罪孽。一個在終點，一個在過程。
“方遠下午要出任務。”趙鐵生說，“所以上午讓他來給你演示。你好好看，好好記。”
“什麼任務？”
“第三區邊界裂縫監測站報告，附近有灰潮聚集。去清理一下。二階足夠了。”
灰潮。想起那天晚上的灰色觸手，想起那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冷。
“我能不能跟著去？”
趙鐵生看了這邊一眼。
“不行。你一階都冇穩固，去了就是送死。”
冇有再說話。
方遠下午出發的時候，站在基地門口送了一下。換了一身裝備——黑色防護服，腰帶上掛著幾個小袋子，裡麵不知道裝了什麼。背上揹著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冇有任何裝飾。
“等到了二階，就能一起出任務了。”方遠笑了一下，轉身走向門口停著的一輛黑色越野車。
車開走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車尾燈消失在遠處。
下午的訓練，趙鐵生教了新的內容。
“死者形態的切換和持續你已經基本掌握了。接下來學一點實用的——在死者形態下規避攻擊。”
站在沙地中央，對麵站著一個人。三十來歲，高個子，瘦長臉，穿著一件灰色的訓練服。身上的氣息很特彆——不是灼熱，不是絲線，而是一種……刀刃般的感覺。鋒利，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劍。
“這是周正。第八序列，元素途徑，風暴之眼，三階。他來做你的對手。”
第八序列，元素途徑，風暴之眼。第一次見這個途徑的人。書上寫過——一階“氣流感知”，二階“風刃術”，三階“飛行”。
“放心，不會傷到你。”周正的聲音很輕，像風穿過樹葉。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一揮。
什麼都冇看到。但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閃——不是思考後的動作，而是送葬人感知到的危險訊號。有什麼東西從耳邊飛過去，帶起一陣涼風。回頭看，身後的沙地上有一道細細的切口，像被無形的刀劃過。
“風刃。”周正說，“二階能力。透明，無聲，速度很快。用你的死者形態來感知。”
切換到死者形態。心跳停止，世界安靜下來。感知向外擴散——周正身上的氣息像一團旋轉的氣流，中心平靜，外圍狂暴。氣流中有幾個地方格外尖銳，像刀刃的尖端。
右手指尖的氣流凝聚了。感知到那個尖銳的點正在移動——朝這邊來了。
側身。一道風刃從胸前掠過，帶起的風把衣服吹得緊貼在身上。比第一次快了很多，但感知到了。
“不錯。”周正說，“送葬人的靈魂感知果然敏銳。再來。”
第二次，兩道風刃。一前一後，間隔不到半秒。感知到了第一道，躲過去了。第二道冇來得及，擦著肩膀過去，衣服被割開一道口子，麵板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冇有出血。
“反應速度夠了，但預判不夠。”周正說，“風刃不是單獨使用的，通常是一連串。你要在感知到第一道的同時，判斷出後麵的軌跡。”
第三次，三道。這次躲過去了——第一道側身，第二道下蹲，第三道跳起來。但跳起來的時候失去了平衡，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動作太大。”趙鐵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死者形態下身體比正常輕百分之三十，用平時的力量做動作會過度。重新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都能躲過去，但每一次都躲得很狼狽。風刃越來越多，軌跡越來越複雜。到了第十次的時候，同時飛來了五道，從不同角度切入。感知到了全部，但身體跟不上。一道風刃擦過大腿，褲子破了一個洞。一道擦過手臂，留下一道紅痕。
“停下。”趙鐵生叫停。
切回活態，大口喘氣。汗水混著沙子粘在臉上，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身上好幾道紅痕，但都是皮外傷，連血都冇出。
“周正控製了力度。”趙鐵生說，“如果是實戰，那些風刃會把你切成幾段。不過今天的訓練目的不是讓你學會躲風刃，而是讓你習慣在死者形態下戰鬥。你的身體已經開始適應了。”
確實。雖然躲得狼狽，但在死者形態下的反應速度比活態快了很多。那種輕盈感，那種對危險的提前感知，是在活態下從來冇有過的。
“明天繼續。”趙鐵生說，“周正明天用四階能力‘風暴領域’給你練。”
周正笑了一下。“彆怕，領域隻開百分之五的功率，不會真把你捲進去。”
點了點頭，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食堂。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意識深處，暗紅色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規則之主的意識依然沉默。已經很多天冇有動靜了，有時候甚至懷疑它是不是已經消失了。但能感覺到它還在——那種冰冷的、龐大的壓迫感，從來冇有消退過。
試著去觸碰那道意識。
不是攻擊，不是掙紮，隻是輕輕地去“摸”一下。
冇有迴應。像摸一塊冰冷的石頭。
“知道你在。”在心裡說，“也知道你聽得到。不想說話就算了。但彆忘了答應過的事。”
冇有迴應。
歎了口氣，翻了個身。
窗外，遠處的訓練場上還有人在練習。一道道光在黑暗中閃爍——可能是某個元素途徑的人在練能力，也可能是某個時間途徑的人在製造時間扭曲。
看著那些光，看了很久。
想起沈清漪。想起她說“那我的夢想分你一半”的時候，路燈的光落在她瞳孔裡，像兩顆小小的星星。想起她吃糖葫蘆的樣子，小口小口地咬，酸得眯起眼睛。想起她躺在血泊中，白色連衣裙被染紅，嘴唇微微張開，想說卻說不出來。
心臟疼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疼——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喘不上氣。
閉上眼睛，把那些畫麵壓回去。不壓回去的話，會整夜睡不著。
明天還要訓練。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