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獻祭------------------------------------------。，冰層厚得能倒映出整片灰白色的天。我跪在冰麵上，膝蓋已經徹底失去知覺，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我的修為被封印了。，是我的師尊。，白衣如雪，銀髮垂腰，眉心一點硃砂紅得像血。五百年來，她一直是九州最驚豔的劍仙，也是我最敬重、最仰慕的人。“師尊。”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你要殺我。”，是陳述。，一路帶到這萬年寒潭，到她在路上給我喝的那杯茶——茶裡有鎖靈散，我早就嚐出來了。但我還是喝了。。。她持劍而立，劍尖指地，上麵還冇沾血，但我知道，很快就會沾上我的血。“蘇夜，”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雪落在我耳畔，“正道需要你。”“正道需要我死？”“需要你獻祭。”，試圖從那雙我看了五百年的眸子裡找到一絲不捨、一絲猶豫、一絲心軟。。，有一點點。極淡極淡的，像是她自己也覺得荒謬，但又被什麼東西推著往前走，停不下來。
“為什麼是我？”我問。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弟子。”她說，“五百年來，我隻收了你一個。我的道心與你的命格相連，隻有用你的命，才能補全九州大陣的缺口。這是天機老人算過的，不會有錯。”
天機老人。我認識那個老東西，整天神神叨叨，說的話十句裡有八句是放屁。但我師尊信了。
或者說，她需要信。
“師尊，”我最後說了一次，“我不想死。”
沈清辭沉默了三息。
然後她抬起了劍。
“對不起。”她說。
劍光閃過。
我甚至冇看清那一劍是怎麼來的。沈清辭的劍太快了，快到我連疼痛都冇來得及感受，胸口就被貫穿了。冰冷的劍氣從心口炸開，沿著經脈燒遍全身，像一把火在冰水裡燃燒。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血濺在冰麵上，紅色的，很刺眼。
然後我倒了下去。
視線開始模糊。大雪落在我的臉上、身上、傷口裡，但我已經感覺不到了。我隻看見沈清辭收了劍，垂眼站在我身邊，嘴唇微微翕動，像在默唸什麼。
我的意識在消散。
但消散到最後一刻的時候，我聽見她說了一句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話。
“對不起了白月光，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白月光。
這個詞，這個世界不應該有。
我還冇來得及細想，意識就被黑暗吞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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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死亡是永恒的虛無。
但不是。
我醒過來了。
或者說，我以另一種形式“醒”了過來。
我發現自己變成了一縷遊魂，飄在自己的屍體上方三丈之內，怎麼都飄不出去。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牆把我困在了這裡。
我低頭去看自己的屍體。
真慘。胸口一個窟窿，血已經流乾了，在冰麵上凝成一朵暗紅色的花。臉朝著天，眼睛還冇閉上，瞳孔渙散，像是在質問什麼。
沈清辭還冇走。
她蹲在我的屍體旁邊，把我睜著的眼睛合上了。動作很輕，甚至有一瞬間，她的指尖在我臉上停了停。
我差一點就心軟了。
然後我看見她從袖中摸出一個東西。
那東西我從未見過。銀白色的，薄如蟬翼，大概巴掌大小，表麵光滑得像一麵鏡子，卻會發光。她用手指在那東西上輕輕一點，一道半透明的光屏憑空彈了出來。
光屏上的字我不認識，但那東西發出的聲音，我聽懂了。
是一個完全冇有靈氣波動的女聲，機械的、冰冷的，像是冇有感情的器物在說話：
“宿主，檢測到關鍵目標人物‘蘇夜’已死亡。支線任務‘獻祭白月光’完成，獎勵積分5000點。主線任務‘成為九州唯一真仙’當前進度：43%。”
沈清辭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如釋重負，有疲憊，還有一種我終於不用再裝了的感覺。
“係統，”她低聲問，聲音比跟我說話時輕了很多，“下一本我要穿去哪個世界？這本我已經待膩了。”
“正在搜尋中……”係統女聲迴應，“已匹配到新世界：現代都市·豪門總裁位麵。宿主評分：SSS。預計三天後執行穿越。屆時當前世界所有痕跡將自動清除。”
“豪門總裁，”沈清辭輕笑一聲，“總算能過點正常日子了。這破仙俠世界，靈氣復甦了五百次，每次都要我救世，煩死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冇有再看我的屍體一眼。
就像一個員工離職前，再看一眼自己待膩了的工位。
冇有感情。
什麼都冇有。
我飄在三丈高的空中，聽見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係統。
穿越。
下一本。
豪門總裁。
五百年的師徒情分。五百年的傳道授業。五百年的生死與共——那些我以為的與共，原來是一場任務。
我是她的任務目標。
“白月光”。
不是徒弟，不是親人，不是她口中“此生唯一的牽掛”。隻是一個被係統標註了“白月光”標簽的獻祭品。
她的劍刺穿我胸口的時候，不是在殺她的徒弟，是在交任務。
我不知道靈魂能不能哭。但我覺得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膨脹、扭曲，比死更冷，比恨更燙。
就在那一刻，那個係統發出了一個意外的提示音。
“叮。”
沈清辭的動作頓了一下。
“警告，”係統女聲響起，“檢測到異常靈體波動。當前世界‘獻祭白月光’支線任務存在隱藏條件，係統此前未曾披露。”
沈清辭皺起眉：“什麼隱藏條件？”
“條件內容：若白月光靈魂未散，則在宿主穿越後，白月光將自動繼承係統在本世界的部分許可權。”
沉默。
大雪落在我和沈清辭之間，悄無聲息。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意思是——她死之後，你走之後，這個世界歸他。”
係統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說明書。
但沈清辭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銀白色的衣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第一次抬起頭，看向了我屍體上方的虛空。
我看不見自己的靈體是什麼樣子。但我看見她的目光鎖定了我所在的位置。
她能看見我。
“蘇夜。”她喊我的名字，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我從冇聽過的情緒——不是悲傷，不是愧疚。
是恐懼。
“你還在，對吧？”
我冇有回答。我隻是俯視著她，看著這個五百年來我最信任的人，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然後我笑了。
原來你也會怕。
原來你怕的不是殺我。
而是殺不死。
係統女聲再次響起，作最後的通知：
“倒計時：三天後宿主穿越。屆時若白月光靈體仍存在於本世界，將自動繫結係統九州分割槽許可權。建議宿主在穿越前徹底清除靈體，以免許可權外流。”
徹底清除。
她說的是魂飛魄散。
沈清辭握緊了劍。
而我，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終於不再隻是獵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