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蠱毒與抉擇------------------------------------------，在蕭戰天心中炸開。，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蕭戰天看著女兒稚嫩的臉龐，那雙剛剛還泛起金色的眼睛此刻緊閉著，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殿主，小主她…”影子欲言又止。，緩步走到床邊，伸出食指輕輕點在萌萌眉心。一縷精純的戰神之力探入，卻在接觸到萌萌識海的瞬間，被一股陰冷詭異的力量狠狠彈開。、怨毒的氣息，與萌萌體內純淨的真龍血脈格格不入，卻死死纏繞在血脈核心處，像一條毒蛇盤踞在心臟上。。“控心蠱”——一旦完全成熟，宿主將變成下蠱人的傀儡，所思所想皆被掌控，連記憶都能被隨意讀取篡改。“阿娜朵…”蕭戰天眼神森寒。，還在她體內種下如此歹毒的蠱蟲。她必須死，而且必須死得很痛苦。“殿主，解蠱的方法…”影子低聲道。“我知道。”蕭戰天收回手指。解控心蠱隻有兩條路：殺下蠱人，或以更高階的蠱強行吞噬。但第二條路風險太大，萌萌承受不住兩種蠱蟲在她體內廝殺的反噬。，阿娜朵必須死，而且要儘快。？為什麼要告訴他那些“真相”？如果隻是為了引他去江家老宅，用萌萌傳話不是更直接？…江彆去真正要的，不隻是玉佩，也不隻是萌萌的血。，是讓蕭戰天主動踏入一個更深的局。
“查清兩件事。”蕭戰天轉身，聲音冰冷如鐵，“第一，江家老宅地下密室到底有什麼，我要結構圖、機關佈置、守衛配置，所有細節。第二，查清阿娜朵現在的位置，以及她姐姐阿詩瑪的下落。既然江彆用阿詩瑪威脅阿娜朵，那這個姐姐，就是阿娜朵的軟肋。”
“是！”影子領命，遲疑了一下，“那秦老那邊…”
“繼續查，但不要打草驚蛇。”蕭戰天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如果江彆去能假扮秦嶽到我以假亂真，那真的秦嶽…很可能已經遇害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猛地一縮。
秦嶽不僅是他的恩師，更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如果老師真的因他而死…
不，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蕭戰天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當務之急是救萌萌，救清雪，救母親。所有的賬，等救出人，再一筆筆跟江彆去算。
……
三小時後，兩份詳細的報告送到了蕭戰天手上。
第一份，江家老宅地下密室。
結構圖顯示，密室共分三層。第一層是常規收藏室，擺放著古玩字畫；第二層是實驗室，有大量先進的醫療裝置和實驗記錄；第三層，標註著一個猩紅的“禁”字，結構不明，但熱成像探測顯示裡麵有生命體征——不止一個。
“至少十個生命訊號，其中一個極其微弱，但能量反應異常強大。”影子指著熱成像圖，“這個位置，應該就是血池。而那個能量強大的訊號…恐怕就是主母。”
蕭戰天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母親還活著，卻被囚禁在血池，像牲畜一樣被抽血續命。這個認知讓他胸中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密室入口有兩道鎖，一道是虹膜 指紋鎖，需要江彆去本人開啟；另一道是古老的機關鎖，據情報顯示，需要一把特製的銅鑰匙。”影子頓了頓，“那把鑰匙，很可能就在夫人當年的嫁妝盒裡。”
“嫁妝盒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蕭家老宅廢墟下的地窖裡，儲存完好。”影子遞上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但盒子上了三重鎖，我們試了所有方法都打不開。鎖上有巫術禁製，強行開啟會觸發自毀裝置。”
蕭戰天接過盒子。入手溫潤，盒麵上雕刻著繁瑣的雲紋，正中央嵌著一枚血玉，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那是母親的血，滴血認主後才能開啟的禁製。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血玉上。
嗡——
盒子輕顫，紅光漸盛，三重鎖依次彈開。盒蓋自動掀起，露出裡麵的東西。
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三樣物件：一本泛黃的筆記本，一枚生鏽的銅鑰匙，還有…一張黑白結婚照。
照片上，年輕時的父親蕭遠山和母親柳如煙並肩而立，笑得燦爛。而他們身後，站著一個穿軍裝的青年——是江彆去。那時的江彆去眉眼間還冇有如今的陰鷙，反而笑得陽光，一隻手親昵地搭在父親肩上。
三人看起來，情同手足。
蕭戰天拿起筆記本，翻開扉頁，是父親遒勁的字跡：
如吾兒戰天見此，則父已不在人世。莫悲，莫怒，莫尋仇。速攜玉佩與萌萌遠離華夏，永生莫回。江兄已非昔日江兄，長生之秘，實為詛咒。切記，切記！
落款是父親的名字，日期是…五年前蕭家大火的那天。
所以父親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提前留下了這封信。
蕭戰天繼續往後翻，越翻心越沉。
筆記本裡詳細記錄了四十年前那場南疆任務：他們的小隊奉命探索一座疑似巫鹹國遺址的古墓，卻在墓中遭遇了無法理解的恐怖。十二人的小隊，隻有父親、江彆去和秦嶽三人活著出來，帶出了玉佩和青銅匣。
而代價是，其餘九人全部死在了墓中，死狀淒慘，彷彿被某種東西吸乾了全身精血。
青銅匣開，兵魔現世。以真龍之血為引，以至親之魂為祭，可喚邪神降臨。江兄癡迷長生，已入魔障，吾勸之不聽，反目成仇。如煙，為夫愧對你，若有一日江兄以你性命相脅，切記，毀掉玉佩，絕不可讓匣中邪物出世！
這是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倉促下寫就。
蕭戰天合上筆記本，久久無言。
原來青銅匣裡封存的，不是長生的秘密，而是…一尊邪神。江彆去要的也不是長生，而是以邪神之力，顛覆這個世界。
而開啟青銅匣，需要兩把鑰匙：玉佩，和真龍之血。
但還有第三個條件——以至親之魂為祭。
這個“至親”，指的是誰？江彆去的至親，還是…
蕭戰天猛地抬頭，看向病床上的萌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不，不可能。
江彆去冇有子嗣，父母早亡，唯一的至親就是他的妹妹江彆玉。可江彆玉二十年前就病逝了，這是江城人儘皆知的事。
除非…她冇死。
“查江彆玉。”蕭戰天聲音沙啞，“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資訊，尤其是…她是怎麼‘病逝’的。”
影子領命而去。
蕭戰天拿起那把銅鑰匙，入手冰涼。鑰匙造型古樸，頂端雕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麵，與筆記本中描述的“巫鹹國祭祀圖騰”一模一樣。這應該就是開啟密室第三層的鑰匙。
而筆記本扉頁，父親讓他“速攜玉佩與萌萌遠離華夏，永生莫回”，說明父親早就知道江彆去的計劃，也知道萌萌是真龍血脈。
可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把萌萌留在江城？為什麼不早點帶她走？
除非…走不了。
或者說，父親在等，等一個時機，等一個人。
等誰？
蕭戰天看向照片上年輕的父親，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裡，似乎藏著無儘的深意。
……
淩晨三點，影子的訊息傳回。
“殿主，查到了。江彆玉，江城人，江彆去同父異母的妹妹，生於1970年。二十年前突發怪病，全身潰爛，尋遍名醫無果，於三個月後‘病逝’，葬於江家祖墳。但…”
“說。”
“我們挖開了江彆玉的墓，裡麵是空的，隻有一具空棺材。而江家祖墳的守墓人酒後失言，說二十年前曾親眼看見江彆去帶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離開江城，去了南疆。再回來時，隻有江彆去一人，而那個女人，再也冇有出現過。”
蕭戰天眼神一厲。
所以江彆玉冇死，而是被江彆去帶去了南疆。為什麼？治病？還是…
“阿娜朵的資料也更新了。”影子繼續彙報，“她叛出苗疆的真正原因是——她姐姐阿詩瑪被選為聖女的那天，本該舉行繼任大典，卻突然失蹤。族人在祭壇上隻找到一灘血，和一枚…江家的家徽。”
“江家的家徽？”
“是。江彆去年輕時遊曆南疆，與當時的黑苗族長有過一段交情，那枚家徽就是那時贈予的。阿娜朵認定是江彆去擄走了她姐姐，一路追查到江城，卻反被江彆去控製，種下蠱蟲，成了他的傀儡。”
“她姐姐還活著嗎？”
“應該活著。我們監聽到江彆去和阿娜朵的最新通話，江彆去說‘月圓之夜，你們姐妹就能團圓了’。而阿娜朵的反應很激烈，說如果江彆去敢動她姐姐，她就毀了控心蠱，讓萌萌立刻變成白癡。”
蕭戰天瞬間明白了。
江彆去不僅囚禁了阿詩瑪，還用她來威脅阿娜朵為自己效力。而阿娜朵為了救姐姐，不得不聽從江彆去的命令，在萌萌體內種下控心蠱。
但阿娜朵顯然不甘心永遠受製於人，所以她在等，等一個反撲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很可能就是…月圓之夜，青銅匣開啟的那一刻。
屆時江彆去全部精力都會集中在祭祀上，阿娜朵就能趁機救出姐姐，遠走高飛。
“好一齣狗咬狗的戲碼。”蕭戰天冷笑，“既然如此，我不介意給這把火，添點柴。”
“殿主的意思是…”
“聯絡阿娜朵，就說我能幫她救出姐姐，條件是解了萌萌身上的蠱。”
影子一怔：“她會信嗎？”
“她彆無選擇。”蕭戰天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江彆去心狠手辣，祭祀完成後，絕不會留她們姐妹活口。阿娜朵不蠢，她應該清楚這一點。而我，是她唯一的生路。”
“可如果她假意答應，實則…”
“那她就得死。”蕭戰天語氣平淡，卻透著刺骨的殺意，“而且會死得比她姐姐慘一萬倍。”
影子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蕭戰天重新坐回萌萌床邊，輕輕握住女兒的小手。那隻本該柔軟溫熱的小手，此刻冰涼刺骨，麵板下隱隱有黑色的絲線在遊走——那是蠱蟲在活動。
“萌萌，彆怕。”他低聲說，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爸爸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那些傷害過你的人，爸爸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萌萌的睫毛顫了顫，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爸…爸…”她無意識地呢喃。
蕭戰天俯身，在女兒額頭印下一吻。
“睡吧，等你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爸爸保證。”
窗外，晨曦微露。
黑夜即將過去，但更深的黑暗，正在黎明前悄然醞釀。
江彆去，阿娜朵，青銅匣，邪神…
所有的賬，所有的仇，都將在月圓之夜，一併清算。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拿到玉佩，救出母親，然後…送江彆去和他那見鬼的長生夢，一起下地獄。
但蕭戰天不知道的是，在江城最高建築的頂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正透過望遠鏡，靜靜注視著醫院的方向。
他嘴角噙著一絲詭異的笑，低聲自語：
“快了，就快了…”
“蕭遠山，你兒子比你想象的要聰明。但再聰明，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畢竟，這場戲，我可是為你…準備了整整二十年啊。”
他身後，陰影中，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身影緩緩浮現，聲音嘶啞如破風箱：
“主上，血池已準備就緒。祭品…也已到位。”
“很好。”老人轉動輪椅，望向東方初升的朝陽，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月圓之夜，兵魔降世，長生…可得。”
黑袍人猶豫了一下：“可阿娜朵那邊，似乎有異動。她今天偷偷聯絡了…”
“聯絡了蕭戰天，我知道。”老人嗤笑，“那個蠢女人，真以為能逃出我的掌控？讓她去，正好替我試試蕭戰天的深淺。等榨乾她最後一點價值，就送她們姐妹團聚…在地獄裡。”
黑袍人不再多言，躬身退入陰影。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對著朝陽細細端詳。玉佩通體碧綠，其上龍紋盤旋，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要破玉而出。
正是蕭家祖傳的，龍淵玉佩。
“可惜啊，這隻是贗品。”老人歎息，“真的那枚，還在蕭家小子手裡。不過沒關係，很快…它就是我的了。”
他握緊玉佩，眼中血光一閃。
“蕭戰天，我在江家老宅等你。”
“你可一定要來啊，彆讓你父親…等太久。”
晨光中，老人的臉在光影交錯間，竟隱約變成了另一張臉——
一張本該死去了二十年的人的臉。
那張臉，與蕭戰天，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