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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時，眼角餘光看見有幾個外人在，不敢說大白米，低調一點說粗糧。
聽說有糧，方大興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拎起米袋子。
開啟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動聲色的趕緊收攏袋口。
“爹，她就是我的閨女大丫，不會有錯的。”
一個眉眼跟方大丫有五分相似的婦人，不管不顧地撲向她，方雅眼眶一熱，一聲“娘”自然而然地叫了出來。
方大興抬頭對眾人說道：“我家大丫命不該絕，她好好的活著回來了！”
說著提起袋子就走，臨走時驅趕著村人，“大家都散了吧，趕緊趁著天色還早多去找找吃食，那個觀音土暫時不要吃了！”
竹籬笆院門一關，隔絕了外人的視線。
方雅被她娘李素萍半摟半推著進了屋。
奇怪，生人勿近的方雅，竟然毫不抗拒她的懷抱。
方大興拎著米袋子去了灶房，一會兒出來叫方雅在堂屋坐下，麵容肅穆，方雅暗猜，這是要三堂會審了。
方雅半邊屁股坐在一條舊木凳子上，一隻手被李素萍緊緊握在手裡。
乾瘦的手掌傳來一抹溫暖，讓她忐忑不安的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爺，您還想知道什麼？”
“那個獵戶，長什麼樣？”
“個子高高大大的，揹著弓箭，拿著一把大砍刀，手裡還提著幾隻中箭的兔子。”
方雅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說。
方大興皺眉想了半天都想不起來，附近哪有這號人。
方雅偷偷打量著爺爺神色，他這是信，還是不信啊？
“老頭子，老頭子……”
奶奶張氏從灶房慌慌張張地出來，看見他還在審問犯人一樣審問孫女，白了他一眼，貼近他耳朵，像做賊似的問。
“那袋糧……怎麼吃？”
說到吃，方大興眉頭的川字更深了幾分。
家裡大大小小十幾張口，每天就為一口吃的都愁壞了他。
昨天他大孫女還……
幸虧是今天早上埋的人，才讓獵戶救回她一條命。
想到最小的幾個孫子孫女，方大興一咬牙一跺腳說道：“放幾把米在小鍋裡，熬出米油給底下幾個小的吃。
抓一把米丟大鍋裡，和著樹皮糊糊一起熬，好歹讓大家都沾點米味兒。”
屋裡的人聽到有大白米吃，通通吃驚得瞪大了眼睛，接著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天知道，他們已經有多久冇聞過米味兒了！
方雅聽到爺爺轉移了話題，知道她借屍還魂這事算是糊弄過去了，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過，想到吃食，隨即皺眉垮下了臉。
一把米和樹皮糊糊熬一大鍋水，光是用想的，就知道有多難吃了。
不過她不敢說出來，怕犯眾怒。
要知道，這個時候還有水喝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更彆說，還有糊糊吃。
說到水，這還得益於村裡的兩棵老槐樹。
兩棵樹底下都有個洞，洞裡有水滲出地麵來，村人就在旁邊挖了一個坑，引水進來成了水坑，方便取水。
樹洞常年滲水，不過水量不大，隻夠村人吃喝的，多餘的冇有。
聽祖上說，這兩棵老槐樹怕是上千年都有了。
因為幾百年前，先祖來到這裡安居時，槐樹就在了。
現在周邊村子河床乾涸，水井冇水，隻有槐樹村還有水喝。
族老都說，樹老成精，槐樹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自己的村民。
“爺，那個獵戶出於好心，告訴了我一個訊息，在後山那邊翻過兩座山頭，就有一個山穀，那裡有水源還有野菜。”
方雅見爺奶接受了她死而複生的事實，又丟擲了一個炸彈。
“此話當真？”
方大興激動得緊緊地抓住大孫女的肩膀。
“哎喲！爺你弄疼我了！”
“老頭子你乾嘛？弄疼了我大孫女了！”
走到門口的張氏轉身回來，將方雅從她爺爺的魔爪下解救出來。
方雅被奶奶摟在懷裡，熟悉的溫暖，熟悉的感覺，勾起她傷心的回憶，一時分不清夢裡還是現實。
方大興意識到自己激動過頭了，訕笑一下。
“大丫頭，你彆怪爺，要知道，真的有這麼一個地方，村人就能活命了！
爺爺一時著急，所以……”
“爺，冇事，我不怪你。這事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就聽獵戶這麼一說。”
方雅不敢打包票，誰知道麗鳥說的是真是假。
要是真的還好，要是假的……
村人本就餓得不行，聽說有地方還有野菜挖，肯定高興得發狂。
真的挖到野菜皆大歡喜，要是假的，害大家白跑一趟不說，從滿懷希望到失望再到絕望，不是每個人都承受得起。
方大興瞬間清醒過來，明白了孫女的意思。
“是爺爺著急了，這事得從長計議，不能盲目的帶人前去。”
“就是，免得想做好事還落下埋怨。”
張氏說了老頭子幾句，轉身去灶房煮飯了。
忽然，院門外一個聲音急急傳來。
“不好了，村長，大石村，大河村，山坳村的人聯合一起來搶水了！”
一個小夥子急匆匆衝進來，正是方大興派去守村口的人之一。
這兩年大旱，其他村子的水井早已乾涸，周邊的村民來了幾次這裡搶奪水資源，都被槐樹村的人將他們打跑了。
為了守護村裡唯一的水源，村長方大興不惜得罪了周邊村子。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次竟然是三個村子一起來！
這個訊息不亞於平地一聲雷，驚得剛剛散開的人又圍攏了過來。
方大興額角青筋暴起，兩手握起拳頭又鬆開，又握起。
“水源是我們槐樹村人生存的根本，冇有水，誰都活不了，這水一定得守住了！”
“老頭子，這次那麼多人，我們怎麼跟他們鬥？”
“不能鬥也要鬥，不然也是個死！”
“老頭子說得對，兒媳婦們，咱們跟他們拚了，好歹給孩子們拚出一條活路來！”
張氏話音剛落，幾個婦人齊聲應好，扭頭衝向屋裡，出來時人人手裡都拿了傢夥，有拿菜刀的，有拿鐵鍬的，還有拿扁擔的。
方雅反應過來，好傢夥，三個村子的男丁聯合起來足有大幾百人，她們村子男女老幼加起來才兩三百人，對上他們不得全軍覆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