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到安西------------------------------------------（免責宣告：這篇文章雖然我確實下了大功夫，但是總體還是偏日常和無腦爽的，大家輕點噴）（還有你們都從哪找過來的，我們燕子玩家真的有這麼多嗎？） （受寵若驚啊。），冬 ，從涼州一路刮向肅州，把天割成灰濛濛的兩半。，隻剩下光禿禿的鹽堿地，白茫茫一片，像死人遺骨鋪成的路。，回頭望了一眼東方的天際。，在五千裡外，長安就屹立在那裡。，隻能看見祁連山餘脈灰藍色的輪廓，像一道永遠翻不過去的牆。“郭將軍，風沙大了，要不要找地方歇一歇？”親衛策馬上前，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繼續走。天黑之前，必須趕到玉門驛。”：吐蕃人已經在涼州站穩了腳跟，甘州、肅州也不太平，這條河西走廊隨時可能被徹底切斷。，就再也到不了了。……
永泰二年（後改大曆元年）。
他的叔父郭子儀上奏朝廷，遣使巡撫河西、安西，安撫那些在安史之亂後仍堅守邊陲的將士。唐代宗準了。於是雲麾將軍、左武衛大將軍郭昕，帶著一支數百人的隊伍，從長安出發，一路向西。
臨行前，叔父對他說了一句話。
“昕兒，西域還在，大唐就還在。”
那時候郭昕還不明白這句話的分量。他隻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叫安西都護府——大唐在西域的最高軍政機構，鎮兵兩萬四千人，管轄範圍從天山南北一直延伸到蔥嶺以西。
那裡的將士們曾在高仙芝的率領下跨過蔥嶺遠征，與大食（阿拉伯帝國）決戰中亞，威震四夷。
（當然由於唐玄宗有好大喜功，使唐朝邊帥經常不顧大局，肆意作威作福。西域的邊帥也不例外。這些行為都嚴重損害了唐朝和西域各國的關係，從而導致邊疆出現不穩定的局麵，這些都是後話了。）
那曾是榮耀之地。
如今呢？安史之亂把一切都打亂了。
河西、隴右的駐軍被大批調回內地平叛，邊防空虛，吐蕃趁勢大舉北上，接連攻陷涼州、甘州、肅州。安西都護府與朝廷的聯絡，隨時可能被徹底切斷。
郭昕此去，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他知道。
但他冇有猶豫。
隊伍行至肅州地界時，他們經過了一片廢墟。
郭昕起初以為那隻是某個被吐蕃洗劫過的村落。這一路上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廢墟——燒焦的木梁、倒塌的土牆、風乾的屍體……吐蕃人的戰旗插在城頭，大唐的旗幟被踩進泥裡。
但這裡不一樣。
殘破的土牆上掛著一麵軍旗——半麵，被火燎得隻剩一角，卻還倔強地係在歪斜的旗杆上。那是大唐的旗。郭昕翻身下馬，走到廢墟中間。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有的穿著吐蕃人的甲冑，有的穿著大唐的軍服。從腐爛程度看，這場戰鬥發生在幾天前。
一個穿明光鎧的校尉靠在斷牆邊，胸前插著三支箭，雙眼圓瞪前方，右手還握著一把捲了刃的陌刀，刀身深深嵌入地麵，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撐著不倒下去。
郭昕蹲下來，合上了校尉的眼睛。
“將軍。”親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些遲疑，“您過來看看。”
郭昕站起來，循聲走去。
廢墟最深處，一間塌了半邊的土坯房裡，一個吐蕃兵跪在地上，已經死透了。但他的手還保持著生前的姿勢——向前伸著，像是要抓什麼東西。
他的身前是一個繈褓。
郭昕蹲下來，撥開蓋在上麵沾滿灰塵和血跡的破布。
一個嬰兒蜷縮在裡麵，閉著眼睛，嘴唇有些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這麼冷的天氣，這麼小的孩子，在這死人堆裡不知道躺了多久——竟然還活著。
郭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嬰兒從繈褓裡抱出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碰到了什麼東西。嬰兒的右臂上，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肌肉在抽搐，是某種更深的、更本源的東西。
郭昕低頭看去，隻見嬰兒白皙的麵板下，幾根黑色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骨刺正緩緩縮回皮肉之中，像是潮水一般退去。
郭昕身後的親衛也看見了。
“將……將軍……”親衛的聲音有些發顫。
郭昕冇有動。他盯。著嬰兒的右臂，看著那幾根骨刺徹底縮回皮下，麵板重新變得光潔如初，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但他的餘光瞥見了什麼——那具吐蕃兵的屍體的正麵，胸口被什麼東西洞穿了幾個指頭大的窟窿。
郭昕將嬰兒貼胸抱入懷中，用披風緊緊裹住。
“將軍，這孩子……”親衛欲言又止。
郭昕低下頭，和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對上了。
嬰兒醒了，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天山上的雪水，眼底有好奇的神色，有疑惑的神色，但唯獨冇有恐懼的神色。
郭昕看著他，忽然想起了叔父的話：西域還在，大唐就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而堅定。
“從今日起，他是我的兒子了。”
……
夜
玉門驛的土牆擋不住風，沙礫打在窗紙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無數人在低語。郭昕坐在驛站的土榻上，懷裡抱著那個嬰兒。火盆裡燒著乾馬糞，氣味算不上好聞，但暖和。
親衛趙虎蹲在門口，手裡攥著刀，時不時瞟一眼郭昕懷裡的嬰兒，欲言又止了好幾回，終於忍不住了。
“將軍，那孩子……”
“是人。”郭昕冇抬頭。
“我知道他是人。”趙虎撓了撓頭，“但他胳膊裡長出來的那些東西……那可不是人能長的玩意兒。”
郭昕沉默了一會兒。
“趙虎，你在安西待過幾年？”
“之前來這裡待過三年。”
“見過什麼？”
趙虎愣了一下，想了想，慢慢說：“見過能埋掉一整座城的沙暴，見過崑崙山的雪崩，見過吐蕃人的妖僧做法，見過回鶻人的薩滿跳大神……西域這地方，什麼怪事都有。”他頓了頓，“但冇見過骨頭能長在皮外麵，還黑亮黑亮的。”
“你怕？”
趙虎看了一眼嬰兒。嬰兒正睜著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火盆裡的光。
“說不上怕。”趙虎說，“就是覺得……不太對勁。”
“嗯。”郭昕點頭，“確實不太對勁。”
他把嬰兒往懷裡攏了攏，聲音低下去。
“但這世道，對勁的事，本來就少。”
趙虎不說話了。
郭昕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嬰兒不哭也不鬨，就那樣安靜地躺著，一雙藍色的眼睛映著火盆裡的光。
郭昕注意到，嬰兒的目光似乎不是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有某種方向——他在看自己。
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認識”一個人。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被一個……並不年幼的目光注視著。
郭昕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開口道：
“你……以後就叫郭朓吧。”
“朓”字，“月”字旁加一個“兆”，
這是他剛纔在路上想好的名字，今天西域那月亮，有點晦暗，細如銀鉤，從西方升起，懸在戈壁上方，像是伸手就能摘下來似的。
他給這個孩子取名“朓”，是希望他能像今晚的月光一樣，雖然晦暗，但也能在這片黑暗的土地上，照亮點什麼。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幾行冰冷的文字正在嬰兒的視網膜上緩緩浮現。
……
模板已啟用。檢測到宿主情緒：……飽腹後的滿足。
當前能源：3點恐懼，7點生命力。
主模板：異形（工蜂）
任務：活下去。
附加說明：宿主的養父：郭昕。他將在四十三年後戰死於龜茲城頭。
屆時你會明白，什麼叫無能為力。
嬰兒眨了眨眼。那幾行字消失了。他打了個哈欠，在郭昕懷裡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郭昕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皺巴巴的小東西——麵板泛著新生兒特有的紅，眉毛淡得幾乎看不見，攥著的小拳頭隻有核桃大。方纔看到的那些黑色的骨刺、指頭粗的傷口，都像是一場幻覺。
他把嬰兒裹得更緊了些。
外麵，風還在刮，沙礫還在敲打窗紙。
郭昕不知道的是，從今往後，河西走廊將被徹底切斷，安西都護府與中原的聯絡，將在此後數十年間蕩然無存。
而他懷裡的這個嬰兒，將在龜茲城中長大，成為安西軍的一員。
在四十三年後，當吐蕃、回鶻、沙陀、黨項、吐穀渾的外族聯軍圍攻龜茲，安西軍最後的將士們——那些頭髮花白、麵黃肌瘦的老兵——將手持捲刃的陌刀，在城頭屹立不倒。
郭昕會戰死。安西軍會覆滅。
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此刻，在大曆元年冬天的這個夜晚，玉門驛的土牆外寒風呼嘯，火盆裡的乾馬糞燒得劈啪作響。
一個些許年輕的將軍，抱著一個剛撿來的嬰兒，在這片被戰火撕裂的土地上，沉沉地睡去了。
窗外的風聲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低聲呢喃。
那不是風聲，倒像是這片土地對未來的預言。
……
（我建QQ群啦，想來的就來：957842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