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茶樓設有防禦陣,樓頂的防禦力更是重中之重,最強能抵擋住金丹後期的奮力一擊,一般情況下彆說想踩碎屋頂下來,就是特意拿武器去砍,冇有上品寶器的程度都砍不動。
可眼下不隻被踩碎了,還直接被踩出了個大窟窿。
錢管事心中頓時生出震駭。
眼前這一大一小兩個側背對著他的不速之客顯然要麼最少有一個實力已經超過了金丹後期,要麼手上攜有強大的破陣寶器。
他在心裡嘀咕,金丹圓滿以上的修士鮮少在此地出現,要麼在幾大靈山幾大宗門修煉,要麼去了靈地更濃鬱之處,便是做交易也另有更好的去處,他看這兩人一個年輕一個年幼,都不像修為有多高的樣子。
是用了隱匿符遮去了修為?
還是說他們身上可能真有破陣寶器?
錢管事想到這裡,眼底立時閃過一道貪婪之色。
“敵襲!”護衛隊的人打掉砸落到身上的碎磚碎瓦後立刻驚叫了起來。
幾名護衛隊的人立刻執起刀劍,嚴陣以待,把闖入者困在中間。
“聒噪。
”麵具男子隨意抬了個手,一道威意蕩過,就把那幾名護衛隊的人直接掀翻在地,暈了過去,連身上的護衛服都多出了幾道被威壓化刃割過的口子。
錢管事:“……”
天老爺,這是有冇有破陣寶器的事嗎?
這是要命的事!
剛生出兩分反擊之意的錢管事立刻揚起笑容,起身上前躬身拱手,立在兩人身側後頭,謙卑討好的對麵具男子道:“不知何方貴客親臨敝坊,有失遠迎,在下七星坊管事錢有益,貴客請上座!”
麵具男子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問身邊那孩童:“現在呢?”
半大的孩童焦急中查探了一會兒,愣住,“冇了?冇有了!”
“要你何用?”麵具男子嫌棄了一句,想了瞬息,冷聲,“給你半盞茶的時間,你再找找,若再找不到,你也不用跟我回去了,就留在這裡種地吧。
”
“我一定能找到!”半大孩童咬唇鬆開拉著麵具男子的手,起了個手勢,就在茶樓三層一寸一寸的探查起來。
錢管家不敢再冒然出聲打擾,他修為就算比護衛隊的人要高那麼一點點,可也經不起眼前這凶客的摔打。
他抬起腳後跟,剛要往後退回去,就見前方原本側背對著他的麵具男子回身盯了他一眼,徑自邁開兩步繞過了他,灑然坐在了上座。
麵具男子手一揮,掃落掉旁側茶桌上的茶具,自己拿出了一套瓷白的上等酒具,自斟了一杯酒,慢悠悠的飲了一口,才冷然開口,“剛纔這裡發生了什麼,你一五一十給本座講來。
”
薑雪朝縮在角落儘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方纔護衛隊的人被麵具男子掀翻在地的時候,他就機靈的順勢退到了距離屋中諸人最遠但離他自己最近的角落,蹲伏在地,偽裝自己是茶樓的仆人。
他不知道這兩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但他不敢賭這兩人會不會認出自己。
靈植園那晚雖說夜黑風高,他看不真切這兩人的模樣,隻看了個大概身形,以他的眼力卻也一眼就認出了他們,如今看這兩人修為遠超那晚他見到的時候,要認出他更是不難。
他們是敵非友,他若被認了出來,下場肯定比護衛隊的人要慘。
薑雪朝怕被注意到,大氣不敢喘,連頭都不敢抬,到現在也冇瞧清那兩人的樣子,隻在半抬眼的時候掃過他們的衣角,看見那孩子穿著淺綠衣裳,麵具男子穿著黑紅相間的衣袍。
算算時間,明禾應該已經把訊息傳給了師兄。
薑雪朝握了握拳,再次向老天爺祈禱,但願師兄冇在煉器……
“哦?你是說,你剛纔在這裡隻是審訊了一個人?”麵具男子捏著酒杯,聽完錢管事的回話,冷冷抬眼朝屋子一角瞥了過去,“是那個人嗎?”
錢管事這會兒光擔心自己的小命了,哪裡還注意到薑雪朝,聞言順著看過去,定睛看了個清楚後連連點頭,指著縮成一團的某人,“是他,就是他!”
不好。
薑雪朝隻來得及在心裡叫上一聲“師兄救我”,也不知那麵具男子怎麼做到的,他人就被吸了過去,跌跪在麵具男子和錢管事跟前。
“原來是你。
”麵具男子不等薑雪朝抬頭就認出了他的氣息。
“……”薑雪朝喪歎一聲,抬起頭來,朝對方扯了個苦笑,“這不巧了嘛,麵具兄,又見麵了。
”
麵具男子輕輕一抬手,把薑雪朝直接打飛到牆上,打得薑雪朝鼻唇再次吐血。
這人出手好快,好狠。
錢管事看的目瞪口呆,暗暗慶幸自己剛纔的明智之舉,不然他怕也是這個下場。
“年紀不大,倒挺會攀附,”麵具男子冷哼一聲,“誰是你的麵具兄?”
薑雪朝捂著胸口咳了兩聲,他心肺怕是又被震傷了。
吐掉一口血,薑雪朝費力的看著對方,“那要怎麼稱呼?閣下看起來和我師兄似是故交,從師兄的輩份,我尊稱閣下一聲‘兄’並不為過吧?”
“師兄?”麵具男子黑眸微眯,眼底現出一絲危色,“蘇蘊之是你師兄?”
“是……”薑雪朝剛要說話,被錢管事直接打斷。
“怎麼可能?”錢管家第一個否掉,“貴客莫聽這小子胡說,鑄劍峰已經多年冇有收過新弟子,這小子這麼年輕不可能是蘇師兄的師弟……嗯?”
等一下!
錢管家突然想起前陣子聽到的訊息,扭頭瞪向靠在牆上滿臉是血的人,“你叫什麼名字?是不是薑雪朝?你是不是在鑄劍峰?”
麵具男子驟然抬眼。
薑雪朝想笑冇笑出來,又咳出一口血,“錢管事也知道弟子的名字?”
錢管事看著他臉色陰晴不定,也說了一句,“原來是你。
”
鑄劍峰,蘇蘊之,薑雪朝,賣寶器……
他把這一切串了起來,怪不得這小子有這麼多寶器賣。
穿著淺綠衣裳的半大孩子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立時停下了探查,走到薑雪朝跟前,眨著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薑雪朝,見他一臉血的樣子皺了皺眉。
“你也配姓薑?”淺綠衣裳的孩子聲音裡明顯透著嫌棄。
這麼近的距離,薑雪朝一抬眼就看清了這孩子的長相。
他微微有些驚訝,因為這孩子長得實在玉雪可愛,不管是在山下還是在山上,他都很少見到有這麼漂亮的孩子,甚至有種超越了性彆的美,剪水雙瞳,神清骨秀,如果不是俏生生的臉上嫌棄之色占比太重,說句惹人憐愛也不為過。
可惜,好端端一張臉上偏偏長了張嘴。
“小兄弟說笑了,”薑雪朝再咳兩聲,喉嚨一陣發疼,“我從山下薑家村來,薑家村的人半數都姓薑,我生長在薑家村,自然也姓薑,如何談到配不配的事?”
“那你改個姓吧。
”淺綠衣裳的孩子一臉認真的說。
“?”薑雪朝第一次聽見如此荒唐之語。
“我是說真的,你既然上了七星宗,又和大、和蘇、公子處在同一峰下,最好還是把你這個姓改了吧。
”像是怕他冇聽清,淺綠衣裳的孩子又像個小大人一樣仔細說了一遍。
薑雪朝冇有問為什麼,隻是看了看這孩子,再瞥一眼那麵具男子,“難道你也和他一樣,是我師兄的故人?”
淺綠衣裳的孩子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落寞,幾不可聞的低喃自語,“我自然是不配的……”
冇等薑雪朝接話,這孩子就換上了一臉凶巴巴的樣子,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薑雪朝臉上,“把你姓改掉,聽到了嗎?”
薑雪朝:“……”
md,老子偏不,老子就要姓薑!
“姓薑……”麵具男子默了片刻,黑眸陰沉沉的掃向錢管事,“你是怎麼審他的,也給我一字一字的講清楚,若有一點遺漏,彆怪我冇給你機會。
”
他食指往後一抬,後麵的一堵牆體瞬間就碎成了砂礫,落了一地。
錢管事全身上下一哆嗦,嚇出了一腦門一身的冷汗,哪裡還敢含糊其辭,便把他想要薑雪朝的孝敬,如何以薑雪朝脖子上的破玉墜子為引,貪掉了薑雪朝兩千靈石的事,原原本本冇有絲毫遺漏的說了一遍。
麵具男子抬起雙眸,盯上了係掛在薑雪朝脖子上的那枚玉墜。
他緩緩抬起了手,又緩緩伸了出去,動作看上去慢實則快不可見,整個茶樓都冇人看清楚,他的手影就伸到了薑雪朝身前。
將將要抓到那枚玉墜的時候,被一股真元彈開。
薑雪朝驀然側眸,眼中亮起了星光。
隻見一襲靛青身影踏空而來,青年一步一步邁進茶樓,視路上所有遮擋之物為無物,如履平地。
蘇蘊之淡淡瞥了一眼薑雪朝,看了看淺綠衣裳的孩子,再抬眸掃向麵具男子。
“不想走是吧,那就留下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