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清清感受到她目光中的審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臉上也重新掛起了無可挑剔的秘書式微笑，隻是這微笑裡，多了幾分屬於女主人的底氣和不動聲色的防備。
鳳清清隨後淡淡的開口道：“謝謝霍總的關心，您和沈總談事情，需要我迴避嗎？”
她雖然口中說著迴避，但腳步卻未移動分毫，反而更貼近了沈琰一些，彷彿在無聲地宣示著什麼。
沈琰自然感受到了身邊小女人那點不動聲色的小心思，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沈琰隨後抬起手來，看似隨意地攬住鳳清清的肩膀，將她更緊地帶向自己，然後纔看向霍韻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親密：“不必，她不是外人。霍總，有話不妨直說。”
霍韻之看著眼前兩人之間那親密無間、彷彿任何人都無法插入的氛圍。
尤其是她看著沈琰那隻自然地環在鳳清清肩上的手，她端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
霍韻之心底裡那壇陳年的老醋，彷彿是被徹底打翻了一樣的，酸澀的氣息幾乎就要衝破她精心維持的冷靜麵具了。
她當然知道他們訂婚了，但她從未真正放棄過。
她一直以為，自己和沈琰纔是勢均力敵、最般配的一對。
那個鳳清清，不過是憑著一時新鮮和秦家的背景而已……
霍韻之在深吸一口氣後，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隻是關於科研所那個合作開發的專案，我這邊有些新的想法，想和沈總儘快溝通一下。看來沈總今天不太方便，不如我們另約時間？”
她現在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笑容依舊完美，隻是眼底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分。
她這話說得漂亮，既表明瞭來意。
儘管這個來意聽起來更像是個藉口，但卻又顯得自己十分體貼。
霍韻之實則是以退為進，更凸顯了此刻自己像個“不速之客”的尷尬，以及對麵兩人的“如膠似漆”。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瀰漫著一種三個人心知肚明的、複雜而微妙的張力。
沈琰在聞言之後，隻是淡淡地瞥了霍韻之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慵懶地靠向寬大的真皮椅背，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敲了敲光滑的紅木桌麵，姿態閑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霍總，”沈琰開口的聲音平穩而清晰，直接切斷了對方所有的迂迴可能，“科研所和城東那個開發區的專案，後續所有的規劃與決策，我已經全權交給清清負責了。你有什麼具體的想法或建議，直接和她談就好，就不必再來過問我了。”
沈琰先是頓了頓，隨後目光溫柔而堅定地落在身旁的鳳清清身上，那眼神是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託付。
“隻要她點頭同意，方案就可以推進。”
沈琰這突如其來的安排，就像是一盆冷水，突然就澆滅了霍韻之精心鋪墊的所有意圖。
她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捏住了限量款手包的提手，保養得宜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措手不及的尷尬。
霍韻之隨後強扯出一抹職業化的微笑，試圖挽回局麵：“沈琰，你這是在說笑了，這麼大的專案，最終拍板當然還得你來。我隻是有些初步構想，覺得還是先與你溝通更為穩妥。”
沈琰卻隻是輕輕擺手，語氣淡然卻是不容反駁，道：“不必了，鳳清清決定的事情，就等於是我決定的。”
這話語裏的重量和親密，讓霍韻之的心猛地一沉。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在沈琰這裏已無機可乘了。
隨後，霍韻之隻得將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鳳清清，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較量意味。
“既然如此......”霍韻之調整了一下坐姿，重新端起那副商場女強人的架勢，目光銳利地看向鳳清清，“鳳秘書，那我就不繞彎子了。關於開發區B區的容積率調整方案，我認為原定2.5的指標過於保守，無法最大化土地價值。我建議提升至3.0，雖然初期投入會增加，但長遠看，利潤回報率至少能提升十五個百分點。不知你意下如何？”
她語速很快，丟擲的又是專業資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彷彿在試探鳳清清的深淺。
鳳清清方纔的羞澀已然褪去。
隨後，鳳清清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鎮定，沒有絲毫閃躲。
她甚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容地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翻看了兩頁，纔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種沉著的力量：“霍總的資料測算很精準，長遠利潤預期也確實誘人。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直指核心，“您似乎忽略了兩個關鍵點。第一，提升容積率意味著建築密度大幅增加，這將直接挑戰專案主打‘低密宜居、生態健康’的核心定位，與我們前期所有的市場宣傳和高階客戶承諾相悖，品牌信譽度的折損，不知霍總是否計算在您的回報率模型內？”
鳳清清稍作停頓，看到霍韻之微微蹙起的眉頭，繼續平靜地說道：“第二，根據我與市政規劃部門的最新溝通紀要，B區東側毗鄰未來的城市綠化廊道，對區域的整體風貌和天際線有嚴格要求。容積率提升至3.0的方案，極有可能在規劃審批階段就遭遇阻力，甚至需要重新進行環評和社會穩定性評估，這其中的時間成本和政策風險，恐怕不是那十五個點的利潤所能覆蓋的。我認為，維持原定2.5的規劃，穩步推進，纔是當前最優解。”
一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不僅瞬間化解了對方的攻勢，更反將一軍，點出了對方方案中隱藏的風險和短視。
霍韻之沒料到她的反擊如此迅速且精準，臉色微變。
很快，霍韻之就立刻反駁道：“市場定位可以微調，高階客戶也並非不看重投資價值！至於規劃審批，我相信以霍氏和沈氏的影響力，並非無法操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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