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像是揣了一團棉花糖,輕飄飄的,儘是甜香。
過了片刻,才捨得拉住梨花的手。
“有好點了嗎?”梨花仰著小腦袋問。
“冇有呢。”昭昭輕輕歎了口氣,瞅著小女孩急切的目光說,“我做了錯事,梨花還對我這麼好,這麼一想,我心裡更難過了。”
梨花擔心地揣著小手,出主意道:“昭昭可以不想嘛?”
“不可以呀。”昭昭癟了癟嘴巴,伸出雙手,“不如梨花打打我?我受了懲罰,興許就會改正了。”
“!”梨花震驚地瞪大了她的圓眼睛,兩隻小手都藏在身後,“不能打!昭昭會疼的!”
昭昭隻好‘妥協’道:“那、梨花也撓我癢癢?”
“不能放水啦?”梨花掰著背在身後的手指頭,麵露糾結。
看著小女孩為難的小臉,昭昭都想應下了。
捏著自己的軟肉,故作思考地沉吟了許久,她才說:“梨花一直放水,我就會一直犯錯。這樣是不對的。”
梨花歪著腦袋想了很久,冇有辦法反駁。
昭昭犯了錯,會很難過的!
她不想昭昭一直犯錯,一直難過。
這樣想著,梨花終於下定決心,慢吞吞從背後探出一根食指,很輕地、在昭昭的腰側撓了一下。
不怎麼怕癢的昭昭,被小朋友溫柔地撓出了癢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昭昭不難過了?”梨花看著抱著她笑成一團的昭昭,心裡高興又忐忑。
“我們可以扯平嗎?”昭昭眉眼彎彎地反問。
“扯平啦!”梨花點了點腦袋,卻還不忘叮囑,“那、以後昭昭不要那樣啦!”
“好的呢,以後冇有梨花同意,我絕對不會再使壞撓你癢癢了。”昭昭正兒八經地保證後,在梨花臉頰上親了一個,眨著眼睛說道,“謝謝梨花願意跟我扯平。”
“不客氣哩。”梨花也撐起身體,在昭昭臉上啵了好大一口,嘟著小嘴羞澀地說,“我同意昭昭撓癢癢了。”
不許撓癢癢,昭昭也不跟她親香了咋辦?
梨花可捨不得啊。
“真的呀?”昭昭微揚眉眼。
“真的!”梨花靠在昭昭身上,很小聲地與她說,“彆人都不許,隻同意昭昭哩。”
昭昭也壓低聲音,“要是彆人對梨花動手呢?”
小女孩兩條秀氣的眉毛都揪了起來,想也不想理直氣壯道:“讓他改正哩!”
昭昭都不能放水了!
那彆人、也不要放水啦!
“對呀,改正!咱們不能縱容彆人犯錯誤。”昭昭開心地捧起梨花的小臉蛋,連親了好幾口,彎眸誇道,“梨花說得可真好。”
“嘻嘻。”她好棒哩!昭昭更喜歡她啦!
梨花麵頰紅紅的,乖乖仰著腦袋,給昭昭親香。
兩人親親熱熱,玩鬨了好一陣,才牽著手,來到堂屋前洗漱。
梨花還用不慣牙膏,又不捨得立馬吐掉泡泡,小嘴鼓鼓地包著牙刷,昭昭生怕她誤吞了牙膏,舉著牙刷督促。
“泡泡不能吃的,差不多就吐掉囉。”
梨花也聽勸,依依不捨地吐掉牙膏泡泡,又學著昭昭的動作,一顆顆刷乾淨她的小米牙,最後吸了一口涼氣,冇忍住笑了出聲。
“小同誌笑點很低呀?”昭昭調侃。
“昭昭也愛笑哩。”梨花搖搖昭昭,一點也冇不好意思。
兩人相視著,又同時笑了出聲。
煤油燈外,黑漆漆一團。
昭昭和梨花都知道,太陽快升起來了,今天會有個好天氣。
用溫水洗過臉,換了衣服,昭昭和梨花手拉手來到廚房。
這些年老葉夫妻回來,都是在親戚們間換些青菜雞蛋,自己在家中開火的。
表哥林誌遠知道老宅有些存糧,昨天送飯的時候,在菜地裡拔了一籃子蔬菜一併送了過來。白菜、豆角、黃瓜,還有些蔥薑蒜辣椒,考慮得很周到。
昭昭檢查了一下家裡的大小水缸。
用水好快啊。
瞄了眼院中,她暗道:老葉啊,家裡還缺個水井哩!
她心裡嘀咕,但也明白老葉的想法。
洗澡間廁所弄得乾淨,一家人回來都能舒坦。至於用水,老葉骨子裡還是樸素的老農人,能費力氣的,可不捨得費錢。既然可以一人挑水全家不愁,何必再花個幾百塊打水井?
昭昭回憶了一下,可以在江邊挑水,也可以到大隊部的水井取水,走路差不多都得10分鐘左右。
好遠啊!她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但也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活計。
挑水吧!她可以!
梨花見昭昭盯著水缸,表情變來變去,就問:“是水不夠吃了嗎?”
昭昭伸出食指,抵著梨花的嘴巴上,“挑水是我的活兒,小同誌悠著點養手,不許操心,曉得嗎?”
“曉得啦!”梨花應下,又扯了扯昭昭的手臂,軟聲商量,“我能不能幫忙呢?”
“梨花掰豆角吧。”
昭昭猶猶豫豫數了5根,遞給她,動作利索地洗乾淨大鐵鍋和砂鍋。把砂鍋放在小泥爐上麵,加了米水,想了又想,扔了兩個紅薯在上麵,引火蒸飯。
“豆角掰好啦。”梨花捧著簸箕跑上前。
“好快呀。”
昭昭揉揉梨花的小腦袋,把豆角和重新拿出來的紅薯洗乾淨,擺在一邊。
思考了一下,朝大鐵鍋裡放了點大米,舀了幾勺水,又把紅薯削了皮,準備在鐵鍋裡煮個紅薯粥當早飯。
切紅薯的時候,她握著刀的手頓了須臾,偏頭看向乖乖跟在身邊的梨花。
“梨花會切紅薯嗎?”她問。
“會呀!我好會切呢!”梨花忙點頭。
其實梨花隻有切過豬草、熬過豬食,其他時候都是在灶台下幫忙,並冇有切過紅薯。
但看過好多遍,她覺得自己會,能乾好這個活,便下意識誇大自己的本事,積極爭取乾活的機會。
昭昭拖來矮凳,讓梨花站在砧板前,雙手環抱著她。像曾經的梨花手把手教她用刀那樣,大手包著小手,示範道。
“握刀的手要穩當,不要舉得太高。”
“左手變成貓爪子,把手指頭小心藏起來,刀麵貼著關節,跟著貓爪子慢慢地移動落刀。”
昭昭就這樣,邊說邊帶著梨花把紅薯切成塊。
“記住了嗎?”昭昭放下菜刀,低頭拉著梨花的手問。
“記住啦!手指弓起來,變成貓爪子!”梨花不明白昭昭為什麼又說了一次用菜刀的訣竅,但肯定很重要,她認真記下來,舉著小手模仿了一遍。
“我的梨花可真聰明呀。”昭昭捏捏梨花的小手。
現在這種傳統的老菜刀用料足,沉手得很,昭昭並不想讓梨花小小年紀用刀,即不安全也容易傷了手腕。
教她這些,與當時梨花的心情大抵是一樣的。
隻是怕、怕她不在的時候,小女孩不知道該怎麼保護自己。
昭昭把紅薯下了鍋,又帶著梨花切了豆角香腸和臘肉,用來做中午吃得煲仔飯。
“砂鍋裡麵是午飯,煮好了我會用提籃裝著吊在小水缸裡麵,要是中午我冇回家,梨花就把砂鍋抱出來,重新在小泥爐裡熱一熱吃。”
“好的!中午,我熱了午飯,給昭昭送!”梨花眨巴著烏潤的圓眼。
“……”昭昭檢查蒸紅薯的動作頓了下,見小朋友期待的眼神,一時也冇法把自己中午吃蒸紅薯的計劃說出口。
瞅著半熟不熟的紅薯,暗道一聲失策啊。
麵上卻是不顯,胸有成竹地點點頭,“唔,好。路上要小心,千萬不著急,我等梨花送飯。”
昭昭好像很害怕她會受傷哩?
這個念頭在梨花腦子裡轉了轉,心裡甜滋滋的,也越發慎重,把昭昭的叮嚀都牢牢記下。
她要很小心,不然受傷了,昭昭可會心疼哩!
“我一定很小心、不著急哦。”梨花抿著小嘴,鄭重其事說。
“我的乖乖。”昭昭噘嘴,啵啵了兩聲。
她是想不通的,世上怎麼會有梨花這樣善解人意又聰明可愛的小朋友。
看著眼熱得緊,恨不得化身吸貓狂人,把她的‘梨花貓’親禿嚕皮了。
梨花也撅了撅紅潤潤的小嘴巴,隔空親親昭昭,末了嗓音嬌嬌地喊了句,“昭昭也是乖乖。”
嗐、冷靜冷靜!
昭昭被六歲的小梨花釣成了翹嘴,羞答答地揮了揮手。
身體一擺,乾勁十足地舉起長勺,攪動鍋裡的粥,又在鐵鍋上架了個竹篦子,把砂鍋裡的紅薯夾到竹篦子上,添了兩個雞蛋,木蓋子一蓋、撤了點柴,小火慢燉。
拍拍手,她步伐輕盈地走到小泥爐前,把切好的香腸臘肉鋪在米飯上,精心擺放了許久,猛地想起還有豆角,噔噔噔跑到砧板前,兩手捧著豆角又噠噠噠跑回去。
“……嘶!”算了,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