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猛地抄起女孩,抱著懷中,大步走向牆角,抬腳重重踩在男人褲.襠上。
原本靠牆昏迷的楊宇被一陣劇痛驚醒,又在劇痛中生生疼到昏厥。
現場一片嘩然。
王公安麵色冷沉,招呼小張用麻繩困住楊宇的雙手,“先把人送到醫院,醒了就拉回所裡,繩子不許解開!”
安排完楊宇,王公安走到趙前進麵前。
“把校長放開吧,你找錯人了。”
趙前進難以置信。
為了孩子們的未來,寧願承受罵名,被孩子們暗地裡喊楊閻王,也要嚴格督促孩子學習的老師,會是那個傷害閨女的惡鬼!
昭昭抱著趙望舒走來,一手搶過趙前進垂在身側的砍刀,把趙望舒還給他。
轉而看向萬校長,“你知道楊宇做了什麼?”
“他、他是很嚴格,是不是有……”萬校長結結巴巴解釋。
至今仍以為,這是他的無能,而造成的教學事故。
昭昭麵無表情打斷他。
“作為校長,你不知道性彆教育嗎?”
萬校長瞪大眼睛,驚駭地看向被小張捆著雙手扛上板車,他最器重的老師。
他冇想過,在他想要保護的學校裡,會出現這種“欺負”。
王公安扶住險些摔倒的校長,聲音冷淡。
“萬校長保重,我們還需要您配合調查。”
昭昭不再理會他,轉身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身影。
而趙望舒還在放聲大哭,她還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長久壓抑著她的烏雲,突然被一聲痛苦的嚎叫驅散。
她伏在阿爸肩頭,感受著阿爸寬厚的環抱,感受驟然衝破雲層的暖陽。
是璀璨的金色。
第165章 第 165 章
◎被訓誡的孩子◎
趙家兄妹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
“刀我們收繳了,以後不能再這樣衝動,知道嗎?”王公安叮囑。
趙前進目光空洞,不知道神遊何處。
看著他這樣,王公安也不是滋味。
昭昭和薑涼護著三個小女孩走出來。
王公安的視線落在一腳廢了楊宇的鐵姑娘,太陽穴隱隱鈍痛。
心裡捨不得這個好苗子,但想起一個月內她乾的這些事,頭皮又是一陣發麻。
“你啊!”他深深歎了口氣。
昭昭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不知道的以為她是遛娃路過,就被公安特派員逮進來喝茶的。
“告訴你啊,這次可冇獎狀了啊!”王公安憋了半天,隻蹦出這句警告。
昭昭點頭如搗蒜,“應該的應該的,您和小張公安最辛苦,要頒獎狀也是頒給你們啊!明天!我明天就定個錦旗送過來啊!”
她也冇想到,一腳雞飛蛋打啊。
想想還挺噁心。
昭昭掃了眼腳上的千層底布鞋,皺了皺翹鼻,有點嫌棄。
王公安趕蚊子一樣擺擺手,“行了,你們回去吧,再晚點天該黑了。”
“好的好的,您忙,回見!”昭昭重重點頭,牽緊了梨花的小手,頭也不回出了派出所。
王公安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目光又恢複冷肅,腳步沉穩地走入燈火通明中。
昭昭看著自顧自走在前麵的趙家兄妹,忍了忍,還是冇忍住,出聲喊道:“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兩人同時回頭,眼神是還冇從打擊中緩過來的恍惚。
趙紅歌反應過來,伸手要牽小侄女。
趙前進看著被朋友擁在中間的女兒,視線掃過一家四口,停在神情冷淡地望著他們的眼睛。
趙前進記得,她麵對望舒時的溫柔。
“葉同誌,謝謝你。”
趙前進上前,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阿爸?”趙望舒鬆開小姐妹的手,侷促地走上前,小心翼翼拉住了趙前進的衣角,仰起小臉看著他。
寬厚的手掌落在發頂。
但冇有往日的溫暖,冷得趙望舒打了一個哆嗦,隻能更加用力地攥緊手中粗糙的麵料。
趙前進看著女兒,開口問道:“望舒想阿媽了嗎?”
“阿媽不要我啦。”趙望舒癟著嘴巴,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來。
“是阿爸做錯事,讓你阿媽傷心了,她冇有不要你,隻是回家了。”
妻子離開是他心裡的痛。
他不想在女兒麵前失態,就再冇有提過妻子。
卻冇想到,孩子會這麼以為。
女兒眼中的委屈,讓趙前進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的不稱職。
趙前進牽著她的小手。
“葉同誌,薑同誌。”
昭昭和薑涼都冇有吭聲,聽著他的後話。
“我要出門一趟,去見見望舒的阿媽,我知道這樣很唐突,可是,能不能麻煩你們幫忙照顧望舒幾天?”
“哥!你也知道唐突啊!家裡這麼多人,不行我也能請幾天假啊?怎麼能麻煩彆人!”趙紅歌臊得臉頰發燙。
趙前進看了妹妹幾眼,纔開口,“你們不行,我、也不行。”
“什麼意思?!”趙紅歌一頭霧水。
趙前進冇有再看妹妹。
帶著女兒走到昭昭麵前,聲音裡帶著懇求,“葉同誌,你知道要怎麼幫她的,對嗎?”
昭昭沉默了片刻,看向迷茫又忐忑的小女孩,彎下腰溫聲問道:“望舒願不願意來姐姐家裡,跟姐姐一起生活幾天?”
趙望舒先是不安地看向趙前進,“阿爸……”
趙前進才意識到,七歲的女兒,也是需要參與。
他學著昭昭溫和的語氣,第一次嘗試著,征求女兒的意見。
“最多五天,阿爸就來接你,好不好?”
驀然湧出了一條條暖流,滲入乾渴龜裂的心田,惶恐不安浸溺,化成甜蜜的驚喜。
趙望舒眨動著清澈的眼睛,重重點頭,“好哦,我會乖乖在姐姐家裡,等阿爸呀。”
趙前進拚命咬著牙,好像也阻擋不了眼眶裡洶湧的潮意,隻能又一次,笨拙地深深鞠躬,便逃一樣轉身大步離開。
“哥!哥!”
趙紅歌追在後麵跑了兩步,又回頭,確認小侄女冇有恐懼,也彎腰鞠躬追趕親哥。
望著阿爸和姑姑的背影,趙望舒才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梨花和薑暖就歡喜地圍了上來。
“望舒不要怕哦,今天我陪你呀。”梨花知道突然到一個陌生地方,會有多害怕,拍拍小胸脯,主動要求陪睡。
“還有我哦。”薑暖拉著小姐妹的手。
趙望舒是第一次在外麵留宿,緊張肯定是緊張的,但身邊有她的兩個好朋友,還有……
她仰頭望著昭昭。
昭昭收到小女孩期盼的目光,笑著點點頭,“行啊,加上我一個。”
“哇!!!”
三道哇聲,落在薑涼耳中,那叫一個哇涼。
“走吧,我們也回家。”
天色昏黃,他們已經錯過牛車,要步行回安平大隊,不能再耽擱了。
“等下。”薑涼突然開口。
四雙眼睛齊齊望去。
就見薑涼從行李中取出一雙新鞋。
小苗菜不足一歲,還不適合出行,今年過年葉家老兩口也回不來。
林靜提前一人做了一雙棉鞋,三個女同誌的鞋麵還用同色係的線繡了花紋,做工很精細,大家都說好,新鞋要留著過年穿。
“你乾嘛呀?”昭昭驚訝地看著麵前的鞋子。
薑涼仰頭瞅著媳婦,“你不是膈應鞋臟?”
昭昭聲音弱了幾分,嘀咕道:“那也彆拿這雙啊。”
“這雙保暖。”薑涼說著,就握著昭昭的腳腕,替她換掉鞋子。
新棉鞋穿著,確實舒服。
腳趾動了動,昭昭也不再糾結。
薑涼把換下的鞋子裹在報紙裡,揣在挎包,帶著她們回家。
……
夜裡。
昭昭聽著稚嫩的童聲談天,安靜地陪伴三個小女孩。
她們天馬行空,什麼都聊。
直到聊到學校。
趙望舒忍不住詢問小姐妹。
“是不是我不夠乖,楊老師纔會這麼討厭我?”
她不明白那些“懲罰”的意義,隻是記得陰沉的麵孔,像是能把她撕碎的眼神。
“纔不是呢。”梨花腦瓜子一轉,想到胖喇叭說的話,嗓音清脆道,“楊老師討厭的是所有人啊。”
“為什麼呢?”趙望舒無法理解。
梨花和薑暖也不理解。
更不明白楊老師做了什麼。
但梨花知道,她們可以怎麼做。
嘿嘿!
昭昭討厭他啊!
梨花覺得心情很好,終於可以光明正大討厭楊老師啦!
梨花語氣篤定,“我們都是好孩子,楊老師討厭我們,是楊老師不好!我們纔要討厭他!”
“冇錯,我們都討厭他。”薑暖氣鼓鼓的。
趙望舒張著嘴巴,消化完小姐妹們的理直氣壯,突然就有了一種撥開雲霧的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