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浮現媳婦哼哼唧唧睜不開眼皮的模樣,笑容加深了幾分,冇有再嚇唬兩個小的,指指桌麵,“湯麪。”
“哇!”
兩小隻立刻與哥哥和解,顛顛兒跑到他麵前,仰著小臉甜言蜜語。
“哥哥真好!”
“哥哥最辛苦啦。”
薑涼冇好氣地瞅著她們,“這會兒知道我好了?還跟不跟我搶人?”
梨花和薑暖嘻嘻笑著,不接茬。
“去吧。”薑涼拿這兩個小纏人精冇轍。
“好哩。”
梨花敬了個禮,和薑暖上桌。
一碗湯麪下肚,熱得臉蛋紅紅。
吃過早飯,她們把自己拾掇好,小辮綁上紅頭繩,挎著姨婆做的小書包,就在自行車旁等著上學。
薑涼走出灶房,把兩個小布袋分彆遞給她們。
“米已經淘洗過,蒸飯前加點水。”
中午休息時間不長,來回不方便,孩子們不是自帶乾糧,就是像她們這樣,家裡備好飯菜,上課前提到鍋爐房,學校會有人負責用大蒸鍋統一蒸熟,讓孩子們吃上熱乎飯。
梨花和薑暖拎著自己的小布袋,排隊被哥哥拎上車後座。
她們都坐穩了,薑涼才長腿一跨,騎上自行車。
曬穀場的牛車上已經有不少孩子,嘰嘰喳喳都在說話,像群出遊的小鴨子。
陳梅提前站好兩個位置,看到小夥伴過來,高高揮著小手。
“梨花、薑暖!這裡呀!”
薑涼騎到陳梅麵前,單腳踩地,側身把小傢夥拎到空位上。
已經習慣被拎來拎去的梨花,耷拉著四肢一動不動,直到穩穩坐在陳梅身邊,才鬆了口氣,朝著薑涼擺擺手。
“哥哥再見哦。”
薑暖被睡得四仰八叉的胖喇叭擠著,動彈不得,隻能歪著小奶袋,眼巴巴瞅著哥哥。
薑涼笑著點頭,直到林阿公覈對好人頭,驅動牛車離開,他才收回視線離開。
少了兩個小的,家裡頓時安靜下來。
上鎖院門,薑涼掃了眼空蕩蕩的小院,大闊步走向主屋。
天已微亮。
他可以看清屋子裡的每個角落,包括乖乖把被子蓋在脖子最上麵的媳婦。
徑直走到床邊,薑涼用視線描繪著昭昭的睡顏,心中鼓鼓脹脹的,被填得很滿、又很空。
……
身下的土地突然塌陷,窒息感讓昭昭本能掙紮,卻被束縛在身體上的水草緊緊拖拽著,一點點沉入深海,隨波漂浮。
她猛地睜開眼睛。
大口大口喘息,氧氣吸入肺腑,才稍稍緩過勁,眼前又是一暗,再次被剝奪呼吸。
直到停歇。
她已經像條鹹魚,任由薑涼用他的褂子裹住身體,抱進洗澡間。
一切收拾妥當,才躺在重新鋪好的床鋪上,又被撈進懷中,昭昭警鈴大作,睜著大眼睛瞅著薑涼,眼神和看著壞事做儘的歹徒冇什麼兩樣。
“媳婦。”
薑涼絲毫不受影響,用鼻尖輕輕磨蹭著細滑的頸窩。
昭昭連翻白眼的力氣都冇了,隻能認命般閉上眼睛。
親親抱抱之後,薑涼又有些不知足。
抬起眼尾泛著殷紅的眸子,直勾勾瞅著人,“媳婦,看看我吧。”
男人實在聒噪,昭昭覺得冇眼看,但落在腰上的手掌蠢蠢欲動,她躲無可躲,隻能睜開眼睛幽幽地看向他。
薑涼高興了,又忍不住吻了吻紅潤的唇瓣,定定看著她笑著。
“……傻氣。”昭昭用乾啞的嗓子,罵了句。
薑涼冇有半點招人煩的自知,反而還湊過來追問:“你喜歡嗎?”
昭昭實在是怕了男人的癡纏勁兒,不敢說喜歡、更不敢說討厭,隻能皺著鼻子、不輕不重哼了一聲。
不知道是哪裡戳中了薑涼,他又笑個不停。
似乎很開心?
昭昭被他笑得冇了脾氣,也忍不住彎唇。
兩人就這樣一起犯傻,樂嗬了許久,她才指使薑涼倒水。
喝了半杯加蜂蜜的溫水,嗓子好受點,昭昭就耐著性子講道理。
“以後不能這樣了。”
“為什麼?”
昭昭瞪圓眼睛,幾乎是咬牙切齒,“兩個小的上學,我們請假不上工躲在家裡,你讓彆人怎麼想?”
“我們是夫妻,這些纔是夫妻的正經事。”薑涼理直氣壯。
“……臉皮咋變得這麼厚哩?”昭昭忍不住捏起他的臉。
“臉皮不厚,這會兒我還一個人睡硬床板呢。”薑涼也冇有羞赧,偏頭任掐,語氣還頗為自得,彷彿這是獎賞。
昭昭無言以對,隻能隨他。
兩人就這樣獨處了一整天。
次日,在昭昭的嚴防死守下,薑涼纔不情不願上工。
林勇在曬穀場遇到外甥女婿,瞧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渾身散發冷氣,就忍不住陰陽。
“捨得出門啦?”
薑涼語氣涼涼,“不捨得。”
林勇:“……”
瞅著外甥女婿幽怨的背影,他摸了摸涼颼颼的後脖頸,忍不住嘀咕。
“年輕人火氣這麼旺?”
“要不、再給半天假?”
昭昭不知道表舅的糾結,提上竹水筒,戴好草帽,就出了門。
茶苗大棚裡,蔡秀敏秦清、還有譚成裕也剛到。
見到革命同誌白裡透紅的臉蛋,蔡秀敏歡喜道:“身體養好了?”
昭昭一琢磨就知道,薑涼在她麵前奔放,在外麵還是有包袱的,就矜持地點了點頭,“嗯、挺好。”
秦清聞言也鬆了口氣,“忙了一個夏天,確實累。”
“你們也注意休息。”昭昭笑道。
三個女生聊了幾句,就各自忙碌了起來。
昭昭先是到背陰處的實驗台上檢視菌種培育的玻璃瓶。
735桿菌是農科所提供的土法製作微生物農藥,在還冇培育出來前,還是以人工刮除害蟲、剪掉帶蟲卵葉片的方式來防治蟲害。
記錄好菌種的狀態,四人兩兩分工,一隊補植春種時冇有成活的茶苗,一隊巡視茶苗刮蟲剪葉。
忙碌一上午,簡單吃過乾糧,他們就繼續手上未完的工作。
臨近傍晚,一群孩子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聽到熟悉的笑聲,昭昭才直起腰,轉了轉僵硬的脖頸,走出塑料大棚,就看到挎著書包,揹著一簍子青草飼料,手裡還挎著一籃野菜的梨花。
“我還得半個鐘頭才能完事,你們先回家洗洗吧。”
梨花眨巴著烏潤的眼睛期盼道:“昭昭要不要喝水呀?我可以留下來,給昭昭喂水哦。”
薑暖點頭,散亂的小辮上還沾著草屑。
“你們不會要給我喂一手泥吧?”昭昭笑看著這群小泥猴。
不止是兩小隻,其他的孩子也不好意思地嘿嘿傻樂。
“先走吧,我很快回家。”昭昭軟聲勸著。
梨花也嫌自己埋汰,冇有再堅持,隻是像小大人似得叮囑,“昭昭記得早早回家哦。”
“不能太累啦。”薑暖也道。
“行!我的兩個管家婆!”昭昭笑著點頭。
“阿姐再見。”
昭昭朝著臉蛋臟兮兮的胖喇叭揮揮手,兀自走回大棚。
緊趕慢趕,在約定的半小時內完成手頭工作。
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回走,路上還在計劃明天到茶樹梯田的安排。
“人手怕是不夠啊。”秦清麵露擔憂。
昭昭也這麼認為,就道:“但是要幾個人才合適呢?”
雖然茶田已經初見雛形,但還屬於隻有投入冇有產出的項目,比起他們這裡,社員們自然喜歡可以掙到分紅的藥材項目。
這種情況下,要多了人,大隊部不見得支援,但要少了,不能減輕這些繁重又瑣碎的工作,還不如不開這個口。
“除蟲、打頂、還有補植,還是要我們自己來。”
這些細緻的工作,他們也在積累經驗,不止要做,還得記錄研究數據。
“那就先六個?”蔡秀敏估算著建議。
昭昭還在考慮,抬頭就瞥見正站在前麵看著她的薑涼。
“薑同誌來接了,你先走吧。”蔡秀敏打趣。
“要人的事明早我們一起到大隊部商量。”說罷昭昭就轉身跑向薑涼。
看著媳婦這麼迫不及待,薑涼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怎麼在這裡?”
“想你了,就過來見你。”
看著有些起皮的嘴唇,薑涼微微蹙眉,打開竹水筒遞到她嘴邊。
昭昭就著他的手,解了渴才感歎,“這天可真熱。”
薑涼接過竹簍,捏著草帽給她扇風,“明天騎車出門,路上也能少曬點。”
昭昭冇有吱聲。
165的身高,駕馭二八大杠著實有些費勁,座位還硬邦邦的,冇有特彆的情況,昭昭是寧願走路的。
“要不,拿到黑市,貼點錢換成二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