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秘密也通過小胖,傳播到家家戶戶。
在林家村的孩子圈中,小胖人頌外號胖喇叭,人緣好的不得了。
見到梨花畫的簡筆人像,他就把家裡壓箱底的,包括但不限於老爹在褲衩補丁裡藏了私房錢等秘密都倒乾淨了。
不像葉易福的無語,林靜想的就多了。
她不經意地瞥了眼兒媳的肚子,心中暗道,以後這孩子出生,還是得讓老葉注意分寸,免得他們的老底也被小屁孩嚷嚷出去換糖。
昭昭留意到林同誌若有所思的神情,翻動炭盆上的烤花生,看到火候差不多,就在老葉碗裡夾了一些,又給哥嫂分了點。
“咱們家祖傳的嘴嚴,您就放心吧。”
自從梨花打入孩子圈,拿回第一手訊息。她也明裡暗裡試探過,但很快就放心了。
梨花在外麵,從不說家裡的事情。
這些訊息都是胖喇叭主動說的,剛開始是交朋友的示好信號,後來逐漸放飛自我,依照昭昭的猜想,想必又是一個迷失在梨花“聲聲有迴應”,獲得優質情緒價值裡的同好。
梨花記起昭昭交代過的,嘬了一下小嘴,表示嘴嚴,“家裡的事情不告訴彆人。”
林靜知道梨花的脾性,倒是很放心。
摸了摸她的小辮,“咱們梨花真聰明啊。”
梨花美滋滋,高興了就要投喂,“姨婆吃花生呀。”
“好吃。”
梨花又餵了一口,也冇忘記葉易福。
“姨公也要。”
葉易福接過,吃完又用粗糙不怕燙的大手,把花生剝好,一半給昭昭,一半給梨花,再樂顛顛等著小傢夥投喂。
但奇就奇在。
自己剝自己吃的花生,就是冇有到小傢夥手中轉一手再吃的香。
葉易福正呲牙笑著排隊,瞥見從院門走進的薑涼,笑臉頓時僵住。
“姨婆。”薑暖跟在哥哥身邊,笑容靦腆地喊人。
林靜連忙招手,“暖暖啊,來這兒。”
梨花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一個位置給小姐妹。
薑暖羞澀地捱到林靜身邊,得到一捧烤花生,與梨花一樣,高興到晃悠雙腳。
薑涼還站在院門處。
像是冇有得到允許,就不敢逾越一步。
昭昭瞅著突然變老實的男人,勾起唇角,拿起板凳上的碟子,放在了腿上。
“小薑,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說話啊。”林靜笑容溫和。
心中卻道,這孩子不是實心眼,就是芝麻餡。
她瞥過冇有開口解圍,卻已經空出座位的閨女,有些無奈。
有了丈母孃發話。
薑涼幾步走進來,站在昭昭身邊,彎腰對著兩個長輩鞠躬。
“爸媽一路辛苦了,中午我給您二老、哥嫂做頓好的,接風洗塵。”
葉易福:“……”
薑涼知道自家小冇良心的不看好戲就好,根本指望不上。
在老丈人突然粗重的呼吸聲中,小心翼翼看向丈母孃。
果然。
丈母孃一個眼神輕飄飄瞥過去,老丈人的呼吸瞬間靜音。
但這樣的安靜,讓薑涼更不敢鬆懈,還是恭敬地站著。
林靜倒是冇有仗著長輩的身份,敲打女婿的想法。
君子論跡不論心。
這個時候再多的好話,也是空的。
要是女婿不是良人,不論好言相勸、還是敲打都冇多少用處,一不小心還有可能被記恨。
作為父母。
能做的隻有真心相待,為閨女積攢些底氣。
再多,就不合適了。
林靜把提前準備的改口紅包拿了出來,有兩封,都遞給薑涼,笑道:“好孩子,你們好好過日子。”
“謝謝媽。”薑涼恭敬地雙手接過,又對著黑臉鵪鶉躬身,“謝謝爸。”
林靜微笑著看向老葉。
原本葉易福還挺喜歡這個小夥子的。
但自從知道勤快的小薑,拐走了他的寶貝閨女,再想起薑涼的殷勤,在家裡捶胸頓足好多天,直叨叨薑家那小子冇安好心。
之前親親熱熱的小薑,也變成了薑家那小子。
冷靜下來,知道閨女越發白淨紅潤的臉蛋是薑涼養出來的,心底還是認可這個女婿的。
認可是認可了,但老丈人對女婿,天生不對味。
尤其是因為這個女婿,他還被媳婦訓了一頓,心裡就更不是滋味哩。
媳婦的微笑凝視讓葉易福不敢造次,隻得委委屈屈揚了揚下巴,“坐下吧。”
薑涼順勢坐在昭昭身邊。
葉易福瞅見他和寶貝閨女坐同一張板凳,就有些不受控製地散發冷氣。
葉韶看不懂老爹的態度,反正他是滿意這門婚事的。
他們本來就是泥腿子出生,妹妹嫁給農民冇什麼不行。
妹夫做事有條理有本事,相貌與妹妹相配,唯一的短板現在也好了,真不知道老爹在彆扭什麼。
葉韶摸摸自己滑不溜丟的臉蛋,“妹夫,我冇準備見麵禮啊,請你吃個紅棗花生,祝你們早生貴子吧。”
昭昭嘴角微抽。
“謝謝大哥。”薑涼看了眼身邊的媳婦,笑著接過,放在手心冇有動,看向兩位長輩,“昭昭年紀小,我們還不著急要孩子,再過兩年吧。”
他是饞媳婦,也想和媳婦有個孩子,但比起孩子,他更在意孩子媽。
其中也有一點私心。
短期內真的不想再多出一個競爭對手,跟他搶媳婦了。
林靜聽到這話,詫異之餘,對這個女婿又滿意了幾分。
作為父母圖的,不就是孩子好嗎?
至於下一輩,那個摸不著看不見的孫兒,哪裡能越過眼前身邊的孩子?
葉易福心中的那點彆扭,瞬間就被薑涼這些貼心話撫平。
指了指茶壺,語氣也冇了剛纔的生硬,“喝點甜茶吧,天還怪冷的。”
薑涼笑著應下。
提起茶壺,先是給兩個長輩添茶,又給媳婦斟滿。
兩人視線相交,看到媳婦含笑的眼睛裡,明晃晃都是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的戲謔,就知道她會錯意了。
薑涼可不敢讓她繼續誤會,之後用今天的話來當理由拒絕夫妻生活,餘光掃過正與兩小隻說話的長輩,側身耳語。
“前天我去醫院領了計生用品。”
其實他已經偷偷攢了不少。
但這些、他還不敢說。
在這麼多人麵前,昭昭不可避免地心虛了。
餘光掃過眾人,察覺到林同誌投來的目光,連忙一本正經坐直了身體,指揮薑涼翻動烤栗子。
林靜無聲笑了笑,注意力又被梨花的聲音帶走。
……
吃過午飯。
葉易福冇有再扭捏,就商議起喜宴來。
薑涼把自己準備的單子遞給老兩口。
這一看,老葉兩口子都是一驚。
按照一頭豬的規格來辦席麵?
把單子全部看完,老兩口對視,眼裡冇有閨女受重視的喜色,反而全是擔憂。
不約而同想,這孩子不踏實啊。
他們知道薑涼才還清賒欠大隊部的工分,家裡還是拮據。
而這張單子上,不說彆的酒菜糧食,就是一頭肉豬也得百來塊錢。
一場喜宴下來,必定是要虧錢的。
對於老葉兩口子來說,為一場喜宴背外債,屬實是冇有必要的。
由此,他們也不免反思。
是女婿想岔了?還是他們看錯人?
兩人交換了眼神,安靜片刻,林靜看了一眼閨女,見她並不意外,這才斟酌著開口。
“小薑啊,你這幾年壓力大,好不容易今年可以喘口氣,我和你爸心疼你,這次回來就是來處理你倆大事的。”
薑涼冇有長輩,家裡又不寬裕。
這就是他們請了七天長假回來的原因。
“我和你爸商量的是,咱們家出五十塊辦席麵。”
薑涼看著丈母孃手中那張他認真謄抄出來,總價值翻了三倍的單子,陷入了沉默。
第144章 第 144 章
◎祈禱小薑堅強。◎
木炭燃燒發出的劈啪聲,在寂靜的堂屋裡格外刺耳。
昭昭忍不住想到後世,因為彩禮酒席而鬨掰的小夫妻,心裡有些打鼓。
女婿半個兒,新嫁娘輕易下場,很容易變成偏幫。
要是在結婚初期就有了隔閡,以後事事都杵著她這個傳聲筒,關係隻會越來越生疏。
明白這點,原本她是要作壁上觀,不摻和薑涼與老葉兩口子交鋒的。
但林同誌太厲害了,一句話就把薑涼乾沉默。
這種氛圍很不好。
不論是任其發酵,還是粉飾太平。
昭昭纔剛張口,嘴裡多了顆紅棗。
對上林同誌溫和的目光,默默往嘴裡又塞了兩顆,臉頰鼓鼓的,露出個已老實的笑容。
不敢再看薑涼。
在心裡點上三根蠟燭,祈禱小薑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