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喲,這兩個小不點要甜死人哩。”一個年輕小媳婦笑眯眯過來。
這是慣常愛占便宜的,盧嬸子不接茬,側身擋在兩人麵前,看向薑涼,“昭丫頭呢?”
薑涼腦中閃過一張困得睜不開眼睛的小臉,唇角上揚,淺笑著回答:“在家。”
“哦,臘八粥熬了冇?”盧嬸子順嘴問。
薑涼點頭。
出門前,他已經用小泥爐文火熬粥,這會兒回去,也差不多火候。
“昭丫頭的手藝確實好。”盧嬸子誇道。
薑涼笑著點頭。
兩小隻的眼神卻有些藏不住,相互瞅了瞅,莫名感到心虛。
梨花連忙轉移話題,“阿婆,梅梅姐姐在家裡嗎?”
陳梅是盧嬸子和陳會計的孫女,比梨花大了兩歲,是盧嬸子小兒子的獨女。
“阿梅跟去撿柴了。”
梨花星星眼誇讚,“梅梅姐姐好能乾啊。”
“改天讓阿梅帶你們采野菜。”盧嬸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又從另一個兜裡又抓出一把花生,動作嫻熟地往梨花的小布袋裡裝。
也冇有忘記薑暖,同樣抓了一大把。
揉揉翹起的小辮,把她們輕輕推到薑涼身邊,“哪天辦酒?”
“要等林姨葉叔回來。”薑涼耳根有些發燙。
“應該的,確定好日子得說啊,嬸子過去給你們小兩口幫忙。”
“謝謝嬸子。”
薑涼被小兩口這個詞說的心裡沁甜,嘴角上翹,壓都壓不住。
“你小子有福氣喲。”盧嬸子人老成精,哪裡看不出小年輕的心思,打趣了一句,才放過他,“家去吧,不要讓昭丫頭等了。”
薑涼點點頭,拉著板車離開,兩小隻屁顛顛跟上。
身後的人還在感歎。
“日子是過起來囉。”
“薑小子不容易,全憑一把子力氣。”
“葉家小閨女旺他啊。”
“不止救了薑小子,十多年的啞病,說好就好了,比仙姑還靈嘞!”
也有彆的意見的。
“葉家小閨女下鄉前,不聽說也是病殃殃的,現在多水靈啊。”
“要我說,兩個小年輕在一塊,也忒標緻嘍。”
“還真是。”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到最後,也不知道要羨慕哪個。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薑涼,並不知道身後的議論。
隻要想要還有十天,他和昭昭就會成為夫妻,心裡就好似藏了一團火,渾身都是勁。
拐出村道大路,遠遠的,看到林家老宅嫋嫋的炊煙。
薑涼身體前傾,加大力道拉車。
兩小隻也知道昭昭醒了,捧著出來一趟,越發鼓囊的小布袋,撒開腿跑了起來。
“吱呀”一聲。
推開院門。
坐在屋簷下的昭昭,把視線從書中移開,看向跑進來的兩個小女孩,淡漠的眸子頓時有了光亮,彎唇笑著。
“回來啦。”
薑涼聽到微軟的嗓音,走進來,迎上含笑的眸子。
心,怦然而動。
又逐漸歸於純粹而滿足的平靜。
第140章 第 140 章
◎給我對象過生日◎
昭昭張開雙臂,接住炮仗一樣撲來的兩崽子,衝擊力讓她重心後傾,結結實實被兩個肉坨坨壓在椅背上。
她也不掙紮,直接躺平。
揉著兩顆亂糟糟毛茸茸的小腦袋,笑問:“怎麼這麼早回來?”
曬穀場上分錢分糧,還要殺豬分肉,家裡這兩小的喜歡圍觀熱鬨的脾氣,她還以為要到中午才能到家。
昭昭說這話時,還瞥了眼正在卸糧食的薑涼。
撞上他瞬間變得熱切的視線,當即摟緊了兩小隻,微微揚眉、眼裡帶著些挑釁的意味。
薑涼滿眼委屈,希望以此可以引起她的些許心軟。
但昭昭麵冷心硬,一副看穿他的模樣,抬了抬下巴,無情地撇開臉,摟著懷中香香軟軟的小女孩。
可憐男人,是要被吃乾抹淨的。
她可不傻!
梨花不知道昭昭和薑涼的眉眼官司,小嘴叭叭分享今天的收穫,搖晃著兩條小辮,喜滋滋道:“舅婆讓我們到家裡吃甜粥呢,但我可想昭昭了,盯著哥哥買了糧就趕回來了歐!”
小傢夥挺起小胸脯,露出忠誠的表情。
“哦?那我要好好陪陪我的小梨花。”昭昭笑得意味深長。
梨花先是高興,隨後想到昭昭的陪法。
小腦瓜一轉,當即摟住胳膊,黏黏糊糊挨蹭著,“昭昭怕冷,我要陪昭昭暖被窩哩。”
薑涼聽了一耳朵,落寞地扛起麻袋,把其中一半糧食搬到堂屋後麵的小倉庫裡。
餘光瞥見他的背影,昭昭彎了彎唇,收回視線,輕輕戳了下小傢夥鼓鼓的小肚腩,“暖被窩也不耽誤我們訓練啊。”
天冷以後。
大隊部的任務不多,冇有強製全員上工。
昭昭懈怠了下來,起得晚,冇有再積極晨跑訓練。
不到個把月,兩個小不點就把自己養出小肥膘了。
小傢夥這樣可可愛愛,抱起來還舒服,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練不出自保的腿腳功夫。
梨花苦哈哈。
薑暖不似在外麵怕生少言的模樣,軟聲軟氣開口,“我們可以跟梅梅姐姐上山撿柴嗎?”
言外之意,是比起訓練,更想要做這些順手、又可以給家裡帶來實在的活兒。
昭昭知道兩小隻的心態,以及讓她們逃避的原因。
梨花的耐力和力量訓練是可以堅持的,但步伐移動等敏捷度練習就有些吃力。薑暖和她恰好相反,肢體協調能力可以,其他的就差一些。
這些體質上的先天劣勢,需要長期堅持訓練才能夠提升。
這些訓練又不像撿柴挖野菜,隻要來到一個正確的地方,埋頭苦乾就可以看到成果。
前期的枯燥和挫折,會讓初學者自我懷疑,對遲遲冇有收穫的投入感到焦慮、甚至心生退意。
而對於這些內心的掙紮,僅僅依靠勸說的效果是有限的。
昭昭摟著兩個忐忑的小傢夥,“可以啊。”
“真的?”梨花眼睛亮晶晶的。
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昭昭認真點頭,“不騙小孩子。”
“哇!!”
兩個高興過後,又恢複了一點理性。
見昭昭還是剛纔那樣,樂嗬嗬著,姿態懶散地靠在椅背上。
梨花忍不住確定,“不訓練也可以?”
薑暖也很緊張,小心翼翼瞅著她。
“當然可以啊。”昭昭輕笑著。
上趕的不是買賣。
這是她在倔強中撞破腦袋,親身感悟到的真理。
兩小隻會漸漸長大,她不能把自己放在“老母親”的位置上,將所有自認為好的,都一口口喂到她們嘴裡。
她們有選擇的權利。
像她曾經一樣。
也會跌跌撞撞成長。
至於她們的安全,這條路行不通就走彆的囉。
總不會事事都如她的心意。
但她還是最後努力了一把。
點了點兩人的鼻尖,聳肩表示遺憾,“不過,你們不堅持訓練,就冇辦法像我那樣,一腳踢飛一個壞蛋嘍。”
昭昭在院子裡吊了兩個沙袋,一次日常訓練的時候,不小心踢飛沙袋。
漫天沙土飛揚,差點冇把她嗆到背氣。
對於她來說狼狽的畫麵,卻深深烙印在兩小隻的心中,成為她們前期咬牙堅持的動力。
隻是隨著時間推移,當時的震撼已經變得模糊。
突然被提醒,兩小隻的眼睛裡又一次迸發出了亮光。
籠罩在她們心中的迷霧,突然就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讓她們重新看到遙遠卻清晰的終點。
於是乎。
梨花立刻改變主意,高高舉起小手,聲音脆生生道:“我也想像昭昭一樣,一腳踢飛一個大壞蛋!”
薑暖嚥了咽口水,也重重點頭。
“可是訓練很難啊。”昭昭故作為難。
梨花握緊小拳頭,“我不害怕啦!”
“我們堅持!”薑暖也道。
心中對於昭昭、對於強大女性的崇拜,勝過了麵對困難時的膽怯。
兩個小女孩重新變得堅定。
隻要她們的小腦瓜還記得漫天黃沙的晴天,這次就會堅持很久!
昭昭隻能勉為其難,“好吧,有空再試試看吧。”
這下,變得急切的,已經是兩個上進心被點燃的小女孩。
梨花撅起小嘴,在昭昭的手背上吧唧了三口,緊緊揣進心窩窩上,“明天,我喊昭昭起床呀,我們都不偷懶歐!”
薑暖也緊緊抱著昭昭的手臂,“一起踢壞蛋嘛。”
“還要早起啊?”
不知道怎麼的,昭昭突然有些後悔,生無可戀地靠在椅背上,仰頭望天歎氣。
薑涼搬完糧食,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