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我纔不喜歡他呢!”
說完,昭昭偷瞄了一眼薑涼,彎了彎眸子,牽著兩小隻腳步輕快、搖晃著腦袋走了。
第121章 第 121 章
◎不一樣的香甜綿軟◎
晚飯過後,昭昭又切了蛋糕。
現在的蛋糕多是人造奶油,她切得不多,隻想讓兩小隻嚐個味道。好在老葉再次超常發揮,把她們的小肚子都吃得溜圓兒,一小塊都吃得勉強,最後剩了一飯盒。
吃飽喝足,兩小隻又黏在了林同誌懷中。
昭昭在屋子裡溜溜達達繞了幾圈,路過三人時,豎起耳朵,聽見了萬雲山的山神傳說。
這是安平大隊,特彆是宋林兩村的人自小聽過的故事,倒也不擔心忌諱。
“山神是一陣風、也是一朵雲,是一根草、也是一塊石,牠大多是沉睡著,偶爾也會睜開眼睛看看地界中的生靈。如果你有幸遇到牠,山神就會實現你的一個願望。”
“什麼願望都可以嗎?”
“什麼都可以。”林靜輕撫著梨花的小臉蛋,笑道,“隻要山神聽見了地界生靈的請求,願望就會成真。”
梨花立刻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唸,再睜開眼睛,見到了恰好結束散步,搬來小板凳坐在她們身邊的昭昭。
“哇!山神聽到啦!”梨花驚呼。
昭昭樂嗬嗬道:“梨花小同誌的願望實現了?”
梨花重重點頭,兩條細胳膊緊緊摟住昭昭的脖頸,撅起小嘴在她頰上吧唧了一口,“山神聽見我的聲音,把昭昭送到我麵前囉。”
“這樣呀,山神也太喜歡我的小梨花了吧。”昭昭摟著梨花搖搖晃晃,一起嘚瑟。
梨花激動到小臉泛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昭昭,“我不許願了,還能再跟山神說話嗎?”
“還想跟山神嘮嗑啊?”昭昭點點梨花的小嘴。
“不行嗎?”烏潤的眼睛滿是期待。
“行啊,也許山神大人和你們小朋友一樣,都喜歡聽故事呢。”昭昭的指尖輕輕捲起小傢夥的髮尾玩著。
梨花歪著小腦瓜思索了片刻,在昭昭臉蛋上親了一大口,就重新投入了姨婆的懷抱,要聽故事了。
突然被拋下,昭昭愣了一下,冇好氣地拍拍梨花的小屁股,得到小傢夥送來的甜笑,也冇了小脾氣,托腮蹭了會兒林同誌的故事。
不知不覺就有些走神。
腦中浮現起薑涼離開前,專注看著她的眼神。
她心念一動,伸手夠了夠,指尖觸到裝在鋁製飯盒裡的蛋糕,默默抓起飯盒往布袋裡一塞,就又隨意地站起身來,揹著手溜溜達達走到門口。
“乾什麼去?”
眼見閨女鬼鬼祟祟就要出門,林靜忍不了,還是開了口。
昭昭左右瞧了瞧,尷尬地撓了撓腦殼,“我倒個垃圾。”
林靜掃了眼她手中布袋凸起來的輪廓,再看向空空的桌麵,還有什麼不明白,冇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輕哄著兩小隻,隻淡淡提醒。
“明天還要早起。”
“……”老同誌咋這麼眼尖?
“嗯嗯我曉得,你們繼續故事會吧,拜拜待會兒見。”昭昭臉頰發燙地揮了揮手,小跑著出了門。
屋門打開又關上。
林靜才輕歎了口氣,胸口就多了一隻小手。
她低頭望去,對上梨花清澈的圓眸。
“姨婆是不是累了呀?”梨花眼神擔憂,輕輕幫著姨婆順氣。
正有些犯困的薑暖聽到這話,也靠了過來,仰起小臉緊張地瞅著她。
林靜握住了梨花的小手,又輕輕撫摸薑暖的小臉蛋,把兩個小傢夥摟在懷中,心口鼓鼓脹脹的,淌過暖流。
“姨婆不累,姨婆就是捨不得你們。”
梨花記得她們想見麵,是需要介紹信的,知道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姨婆,也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這小大人的模樣惹得林靜笑了出聲。
她一笑,兩個愁眉不展的小朋友又高興了,喜滋滋依偎在姨婆懷中,軟聲軟氣與她說話。
……
不同於家中的溫馨,還冇出家屬院,昭昭就看見了薑涼。
已經離家半小時的人,望著一個方向,一動不動站著。
夜色沉沉、路燈昏黃,她悄摸摸上前幾步,纔看清了不遠處的曾洲文。
輕嘖了一聲,昭昭左右瞧了瞧,就要尋個趁手的傢夥事。
才撿起一根樹枝,準備上前收拾人,曾洲文卻垂頭喪氣轉身走了。
昭昭:“……”
在她暗道慢了一步時,薑涼已經拎起一塊板磚,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昭昭:“?”
她輕輕皺眉,也默默跟上。
出了家屬院,路燈間隔的距離就變遠了,空蕩的長街上,除了星星點點的幾簇光,便是一片漆黑。
最亮的是曾洲文架在自行車上的手電筒。
倏然。
伴隨著重物落地的悶響,就是玻璃破碎的聲音,亮光驟然熄滅。
“啊——”
曾洲文捂著滲血的頭驚叫著,但他疼得眼冒金星,根本不能在漆黑的環境中看清偷襲的人。
“你是誰!你!你!”
薑涼目光冰涼,高舉手中的磚頭,揮動的瞬間,手腕被用力抓住。
他猛然回頭,麵上的凶狠還冇褪去,就直直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狠戾的眸子頓時被無措填滿,他張嘴想要辯白,但什麼也發不出來,隻能急促地喘息著,雙手不住顫抖。
腕上的桎梏一鬆。
薑涼卻更加心慌,朝她走了一步。
昭昭無聲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繞過薑涼,走到曾洲文麵前,用手中的木棍捅了捅他的褲兜。
曾洲文又驚又懼,眼前陣陣眩暈,但察覺到凶徒的動作,還是強撐著就把兜裡的錢夾子掏了出來,顫顫巍巍舉起來,對著模糊的影子求饒。
“裡麵、有錢有錢!你、你饒了我!”
昭昭重重打落他手中的錢夾子,也不管曾洲文如何抱頭鼠竄,撿起錢夾就扯著薑涼朝反方向跑。
走到拐彎處,她把錢票全掏了出來,一個用力,就把錢夾子扔到臨街店鋪的屋頂上,又分彆處理了兩人的傢夥事,才拍了拍手,轉身朝招待所走去。
走了一段距離,身後的腳步聲突然停了,她回頭望著幾步之遙的薑涼,有些困惑。
“怎麼不走了?”
薑涼雙手貼在褲縫上,抿唇看著她。
見他這副忐忑的模樣,昭昭莫名有些心軟,耐著性子上前,好聲好氣道:“這裡還不安全,我們至少得再走一條街,繞到招待所前麵。”
薑涼還是一味眼巴巴地瞅著她。
昭昭也不縱容,直接伸手拉著他走。
邊走邊低聲解釋,“他現在的工作就要保不住了,是走投無路纔來我這裡碰碰運氣,就這種人——”
就像她藏起心底的陰鬱暴戾那樣,薑涼也會有不願意讓彆人發現的時候,要不是眼看著薑涼要失控,她是冇想出麵的。
但既然出來阻止了,就總是要說明白。
否則。
昭昭又偏頭望了一眼薑涼,分明冇什麼表情、但她就是莫名瞧出了委屈。
不說清楚,他怕是會把自己委屈死吧。
帶著薑涼快步走到路燈下,她才微微喘著氣,攥著衣袖,把他的手扯到麵前。
用另一隻手極輕地撫了撫麵前的大掌,望著他的眼睛說:“即便我們什麼都不做,他也不會把日子過起來的,所以出出氣就行了,冇必要為他臟了手。”
手心似是被羽毛拂過。
薑涼渾身緊繃,透過黑夜,直直望著身前的女孩。
昭昭想了想,又自顧自笑了笑,靠在路燈燈柱上,藉著接觸不良不時閃爍的微光,仰頭望著薑涼,聲音裡透著愉悅。
“但你怎麼知道,我想給他開瓢來著?”
薑涼看著昏黃的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
短暫的黑暗中,他貪婪地描摹女孩的眉眼、挺翹的鼻、柔軟的唇,呼吸急促。
路燈重新亮起。
薑涼張皇地收回視線,低垂著長睫遮住眼中的貪戀,平複了片刻,才問:你害怕嗎?
“害怕什麼?”昭昭眨眨眼睛,瞅著完全不敢直視她的薑涼,很納悶。
薑涼:我不是梨花說的,鄰居哥哥。
他知道昭昭對他和妹妹這樣好,是因為梨花。
就像一開始,他也是因為梨花才放下了對她的偏見。
昭昭微微揚眉,“好巧啊!你不是也知道嗎?我也不止是梨花口中,最最最完美的昭昭。”
“我有陰暗麵,有你冇見過的,最不堪的那一麵。”
她懶散地靠在木質燈柱上,兀自輕笑了笑。
“隻是我很幸運。”
“比很多人都要幸運那麼一點,有人為我遮風擋雨,讓我大多數時間都可以當個乖孩子,不需要歇斯底裡、麵目猙獰,一身狼狽地麵對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