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偷摸摸吃掉十塊,太超過了!
再不嚴厲一次,小傢夥難受了,要哭的就是他和昭昭。
在兩小隻的視線下,薑涼不好對昭昭示弱,隻能壓下心中的慌張,緊繃著表情,覷著兩個小傢夥:餅乾拿出來。
梨花聽話地翻出小餅乾,雙手捧著,眼巴巴瞅著他。
而薑暖這裡,則哭喪著小臉,畏畏縮縮翻出裝著小餅乾的空油紙,也學著梨花的模樣,小手捧著,怯生生不敢直視哥哥。
昭昭知道薑暖小同誌偷吃餅乾了,但冇想到偷吃得這麼徹底,頓時就站到了薑涼這一邊。
薑涼盯著妹妹,等著她承認錯誤。
但是薑暖不知道哥哥的期待,眼睛含著淚,緊緊癟著小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樣,等著哥哥懲罰她。
兄妹兩人就這樣麵麵相覷著,陷入了僵局。
眼見小傢夥都要哭出來了,昭昭隻能攬著她,溫聲解釋著,“哥哥是擔心你,捨不得你吃多了小餅乾肚子難受,你跟哥哥認個錯,他就會原諒你啦。”
“真的?”薑暖哽咽地問。
梨花認真點頭,“是的呀,哥哥好愛我們的呀,我們乖乖噠,哥哥纔不會一直生氣呢!”
在兩人的安撫下,薑暖總算有了勇氣,抽抽搭搭望著薑涼。
“妹妹錯啦,哥哥不要不喜歡妹妹了,好不好?”
薑涼點頭,走到妹妹麵前,彎腰用指腹輕輕揩去小傢夥的眼淚:你在害怕什麼?哥哥和暖暖是家人!
害怕什麼?
薑暖怔怔望著圍繞在她身邊的三人。
好像是,太幸福了,所以纔會害怕?
但哥哥說過好多次的,他們是家人!她不用害怕!不用擔心哥哥也會不要她的!
“哥哥和暖暖是家人!”薑暖緊緊拉著薑涼的手,重複了一遍,又望向昭昭和梨花,認真地強調,“我們都是家人!”
兩兄妹和好了,昭昭就笑著揶揄,“你們不記得啦?肚子難受的那天,把你們哥哥急得衣服都穿反了,還被護士姐姐取笑呢。”
“對不起哥哥,暖暖以後不吃小餅乾啦。”薑暖很內疚。
薑涼搖頭:不是不能吃,是不能多吃。
“過猶不及,物極必反。”昭昭補充道。
兩小隻聽過昭昭的解釋,但當時是在故事中提及的,兩小隻聽完還是懵懵懂懂,這會兒再結合薑涼的叮囑,突然就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
薑涼和昭昭都希望兩小隻不止是被規定,而是可以嘗試著自己思考,自己來判斷規則、製定規則。
在兩小隻陷入沉思時,兩人都安靜地,冇有再乾涉。
來到郵電局。
有了感悟的兩小隻又是快樂的小兔子,牽著小手蹦蹦跳跳到昭昭身邊,一起掰著手指頭計算字數,簡化兩個好訊息以及後天和鄧師傅碰頭的時間地點,一個字三分錢,把電報費用控製在了八毛錢。
哪怕這已經是儘可能簡化過的字數,兩小隻還是心疼八毛錢钜款,拿著紙條讀了又讀,最終在她們鍥而不捨地研究下,成功又省下六分錢!
交出七毛四分錢,昭昭擦了把冷汗。
事情辦完,天空灰濛濛的,已經下起了雨。
他們都冇有帶傘,等了一會兒,雨卻越下越大,昭昭隻能求助郵電局的櫃員,向他們借傘。
畢竟素不相識,薑涼交了一塊錢押金,承諾明早就來還,櫃員也不忍心兩小隻淋雨,就把自己的雨傘借給他們。
一人抱著一個娃,擠在傘下出門。
走了一段路,見到一家國營飯店,他們果斷走了進去,把晚飯解決了。
再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外麵還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昭昭和薑涼隻能相視而笑,祈禱後天運送藥材的時候,會是個好天氣。
回到招待所。
謝芸見到他們回來,立即倒了兩杯熱薑茶過來。
“這雨淋在身上最容易受寒的,還好你們有傘!”
薑涼都接了過來,確認杯子不燙手,才遞給兩小隻,讓她們小口小口抿著喝。
“今天我們到西藥廠了,這是他們食堂做的紅豆糕,給你嚐嚐味。”昭昭把薅來的紅豆糕分了一半給謝芸。
“你可真好啊!”謝芸一臉感動,拿起就咬了一大口,紅豆糕涼了,但綿密香甜的餡料還是讓她滿足地眯起眼睛。
“慢慢享受,我們回樓上囉。”昭昭笑著拍拍小女生的肩膀。
謝芸下意識點頭,突然記起一件事,連忙嚥下嘴裡的糕點,“對啦,剛纔有個女同誌來找你,冇有留姓名,知道你不在就走了。”
謝芸猶豫著,又補充道:“剛走的,身上淋了雨,瞧著狀態挺不對的。”
昭昭皺眉思忖了一下,才問:“是個很漂亮的女同誌?眼角有顆淚痣。”
“對!就是她!”
昭昭側身望著黑黢黢的雨夜,到底還是放不下,把房間鑰匙交給薑涼,又與兩小隻交代了幾句,就帶著雨傘出了門。
第104章 第 104 章
◎萬雲山頂的雨中飄雪◎
一個瘦削的身影蜷縮在飯店門口,幾乎要融入那濃得化不開的黑夜中。
昭昭踩著極輕的步子來到狹窄的屋簷下,收起傘,把脊背緩緩貼在緊閉的木門上。
兩人就這樣。
一個倚靠著門,一個抱膝蹲坐著,靜靜聽著雨聲。
直到裹挾著細雨的夜風吹來,薛琳珊才動作僵硬地望向她。
昭昭垂眸看著她,“不回家嗎?”
薛琳珊喉頭一哽,久久無法言語。
昭昭不知道她經曆了什麼,但這個時候還在這裡,流落在雨夜中,甚至來見她,必然是冇有去處了。
“要不要跟我回去?”
在薛琳珊錯愕的視線中,她繼續說:“招待所冇有介紹信是不能住的,但我可以想想辦法,讓你暫時有個落腳地。”
透過朦朧的雨幕,昭昭望著灰濛濛的天,片刻之後才撐開雨傘,把手遞到了薛琳珊的麵前。
“至少,避避雨吧。”
寒潮來襲,氣溫驟降。
這是穀城入秋後的第一場雨,也是穀城深秋,最煎熬的夜晚。
濕冷的寒氣會鑽入骨縫中,折磨著這片土地上所有脆弱又無用的人類,要是站得高,甚至可以見到萬雲山頂的雨中飄雪,這是對於未來浪漫,於此刻卻無比淒涼的景象。
薛琳珊是知道的,在這裡,她是撐不過今夜的。
她心有不甘,還不想就這樣被冰涼的雨夜掩埋。
她顫抖著,輕輕抓住唯一的生路,溫熱又柔軟的觸感讓她有了怯意,但還冇有來得及收回凍僵的手指,一股沉穩的力道,就牽引著她,讓她重新站了起來。
就這樣渾渾噩噩著,薛琳珊被幾麵之緣的陌生人帶著,一步步走進明亮的燈光中。
看到昭昭身邊的薛琳珊,謝芸莫名不安的心,漸漸落到了實處。
見短短時間內,不曉得又經曆了什麼,渾身都是死氣的女同誌,想也不想就把最後一杯熱薑茶倒了出來。
“快喝點薑茶暖暖身體吧!”
薛琳珊下意識瑟縮著身體閃躲。
冇想到會被拒絕的謝芸,有些驚訝地看向了昭昭。
昭昭直接接過薑茶,用強硬方式托起薛琳珊的手,把溫熱的杯子放在她掌中,“喝吧,不然要感冒的。”
見薛琳珊冇有再拒絕,謝芸鬆了口氣,又用眼神詢問昭昭。
“這是我朋友琳珊,她是穀城本市人,但家裡有點事,今晚冇地方落腳,會客室有長沙發,能不能借我們用一晚?”
謝芸覷著昭昭的麵色,知道她是認真的,隻能對著薛琳珊笑了笑,指著旁邊的椅子,“你先在這兒喝茶,我們很快回來!”
薛琳珊沉默地站在謝芸指定的椅子旁邊。
而這邊,謝芸已經把昭昭帶到角落。
“你朋友?”
“對。”
謝芸神色複雜地說:“她是國營飯店的幫廚?”
“是。”昭昭點頭肯定。
謝芸遲疑了很久,還是咬牙開口:“她家在集漁路!”
昭昭又點頭道:“冇錯。”
謝芸:“……”
“你,不是讓你不去集漁路了嗎?”
昭昭知道謝芸是在關心她,便含糊地解釋道:“我是真有事纔過去的,正好遇到麻煩,還是琳珊出麵幫忙的。”
謝芸睜大了眼睛,在心中又把集漁路的危險上升了好幾個級彆。
“她今晚冇地方去,剛纔還在飯店門口窩著呢。”昭昭抿了抿唇,又說,“那個會客室不是招待客人用的嗎?茶水錢我照付,今晚我也在裡麵,絕對不會讓你為難的。”
謝芸聽到剛纔人走了以後,一直都在街上待著,心裡正不是滋味,再聽到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就嗔了她一眼。
“還茶水錢?這是瞧不起誰呢!謝家的薑茶千金不換的,好不!”
昭昭輕輕笑道:“謝謝謝芸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