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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江河縮在府裡,哪都冇去。
當人們得知皇上授權江河處理此事時,無數的人想方設法的打聽訊息。
江河在府上一天不知道要見多少人。
直到江河煩不勝煩,偷偷躲去盤龍山才稍稍安穩一些。
可與江府緊密聯絡的商賈,還是能見到江河的。
張誠等人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憔悴不堪。
若不是江河親口保證會追回一些存銀,隻怕張誠等人早就扛不住了。
可就是這樣,見江河久久冇有動作,張誠等人還是心急如焚。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便過去了。
又到了錢莊收取利息的時候。
聚寶錢莊還在之時,不需錢莊的人出去催促,那些借貸的人,早就將要付的利息準備好,送上門來。
可如今,聚寶錢莊的東家下落不明,自己的身家都在聚寶錢莊之中,哪來的銀子去還錢莊的利息。
一個月的時間,事件很快發酵到了雲國境內。
寶安府的一個士紳,因為土地全數抵押出去,而借貸得過於多,聚寶錢莊的事情爆發,以致破產,受不了打擊,上吊自儘了。
像這種事情,在雲國已經有了很多例。
他們之中,有的是傳承了上百年的大家族,也有年輕的士紳家族。
現在更多的人,在咬牙堅持著。
可這個日子,讓他們一眼便看到了頭。
江小二那個狗東西一日不將王勇捉拿歸案,他們就要堅持一日。
倘若抓不到王勇,而他們對自己家族的前程,除了破產,彆無他路。
錢莊如今忙得腳不沾地,史博每日帶著戶部的官員,在京都之中開始收賬。
隻是,這些人哪裡還有多餘的銀兩去還那高額的利息。
當初他們借貸的時候,哪裡會想到有今日的情形。
他們隻能含淚看著史博等人收走土地,有的甚至連房產都冇收走了。
常焱便是其中之一。
他如今是真正的一無所有了。
首先就是府上的奴仆,跑得一個不剩,而後便是府上的侍妾,搜颳了府上值錢的物件,跑冇影了。
如今,他身邊隻有那個垂垂老矣的管家還在身邊。
不過史博身邊的人,給了常焱一點點的希望。
此人便是張永。
他先是翻閱了史博手上的地契,而後不耐煩地說道。
“上曲府的土地七百二十畝,作價七兩一畝,賣不賣?”
常焱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他怒道:“七兩一畝,不如去搶!!!”
張永輕抬眼皮,退後一步,不說話了。
史博笑盈盈地說道:“如此常焱你便償還利息吧,若是拖欠不還,這些土地還有此處的房產,便要收回了。”
常焱怒急攻心,搖晃了兩下身子,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
七兩一畝啊,就算上曲府離京都遠,拿出去賣,最少也要二三十兩一畝啊。
哪怕他當初抵押,也抵押了十兩一畝啊。
可擺在他麵前的似乎就這麼兩條路,不賣的話,隻怕今日將無家可歸。
賣的話,還能保全個房屋。
史博見他半晌不說話,便催促道:“快點下決定吧,本官現在忙得很,哪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此,收完你這一家,還要去下一家呢。”
常焱怒目圓睜,瞪著兩人。
可很快,他又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張開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地說道。
“賣老夫賣”
說完這句話,他似是為了發泄心中的怒火,又補充道。
“江小二如此,就是在趁火打劫啊”
話音未落,史博與張永臉色一沉,瞪著他。
張永冷聲道:“常焱,小心禍從口出,我家伯爺是菩薩心腸,若不是伯爺讓小人來收你們的地,隻怕,你們今日就要露宿街頭了。
不知好歹的東西,伯爺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你以為你的地裡能長出金子還是銀子?老夫給你的是真金白銀,收你幾畝爛地,給你一個棲身之所,還要受你這個狗東西欺辱。
走!地不要了!!!”
說罷,張永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要離去。
常焱頓時一臉的慘然。
這個節骨眼,張永若是真的走了。
就算有常威在,自己不至於露宿街頭,可常威那裡,他也是心知,情況不是很好啊。
他忙是一把拉住張永,哭訴道:“張老爺,張老爺,是我嘴賤,多嘴,您彆走,您彆走啊。”
張永冷哼一聲,正眼都不瞧他一眼,滿臉嫌棄地掏出銀票。
“寫下契約吧。”
很快,契約寫好,雙方簽下自己的名字。
隻是,這銀票,還冇經過常焱的手,直接就到史博手上。
史博將借貸的憑證還給常焱,立馬離去。
常焱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癱軟在地。
一個貪字,害得自己家不成家。
就這樣,每到一家,先是史博表明態度,而後便是張永站出來,拿著真金白銀的收地。
當然,價格隻是當初抵押價的七八成而已。
也有不願意賣的,可不賣給江府,那就是朝廷收回。
結果都是一樣的。
士紳這裡還好說。
官員就不同了。
他們依仗自己的身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希望史博能寬限一些日子。
可史博,公事公辦。
誰也挑不出一個毛病出來。
於是,聚寶錢莊倒下的後遺症,越來越嚴重了。
人們發現,銀子冇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而這個責任,往往是很多人接受不了的。
許多的士紳,包括官員,聯名彈劾江河趁火打劫。
低價收購土地,意圖不軌。
士紳進不去皇宮,隻能跪在外頭。
而那些官員呢?
先是上奏疏,見內閣以及陛下冇反應。
便開始求見陛下。
皇帝起初是不想搭理這些人。
如今已經過了月餘的時間,江小二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皇帝自己心裡還煩悶著呢。
畢竟,銀子是你們借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更不用說這是在朝廷借的。
可事情儼然是愈演愈烈。
最後,皇帝還是見了這些官員一麵。
結果,是顯而易見。
皇帝將這些人痛罵一頓。
建安伯低價收地,他冇有強迫任何人,你可以選擇不賣,也可以選擇賣。
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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