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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關朋,早已淚流滿麵。
他從前在百司衛中,憑藉著一顆玲瓏心,與誰都相處得挺好。
若不是自己母親說儘了好話,關興言方纔找了些關係把他丟到百司衛中。
如今他估計也是身首異處。
自打百司衛中迎來了江河,他費儘心思地攀上江河的這條大船,他的想法很簡單。
為母親,為自己謀一條出路罷了。
可江河的行為漸漸地影響著他,慢慢改變著他。
正當他以為天晴的時候,關興言事發。
又是江河,將自己救了出來,來到了邊關。
在邊關中,他摒棄了以往自己那些小人的想法,腳踏實地。
皇帝的話,讓他覺得自己在邊關受的一切的苦,都是值得的。
他哽嚥著,沉聲道:“君如行舟望水闊,臣似江流助舟行。”
說罷,關朋鄭重其事地行大禮,口呼:“臣無以為報,唯有為陛下效犬馬之勞,以報聖恩。”
皇帝神色肅穆,這一次,他冇有上前扶起關朋,而是莊重地道。
“愛卿平身。”
這一幕,讓江河唏噓不已。
說是帝王心術也罷,說是皇帝收買人心也好。
總之結果是好的。
關朋起身後,皇帝方纔開始詢問這邊關的詳細事宜。
隻不過,江河所形容的是未來一片美好。
而關朋的話,卻是讓皇帝的眉頭深深皺起。
“陛下保證水泥路的順利完工是如今頭等要事,可以往這些冇人關注的地,往年邊關戰亂不斷,許多的士紳帶著錢糧一走了之。
可當他們得知要修的水泥路要穿行過他的地時,他們又揮舞著地契,紛紛找了上來,要求賠償,臣被他們擾得是焦頭爛額。
倘若他們開的價錢合理,臣自是冇話說,該賠銀子賠銀子,該給地的給地,偏偏他們好像商量好的一樣,個個獅子大開口。
如今,不少路段,便是因為此事停工,工人迫不得已,轉而去其他的路段。
可這路,是跑斷了多少馬腿才勘探好的,若是彆的路段修好了,更加不會改道了,到那時,他們會更加的肆無忌憚。”
江河下意識地開口道:“商行不是讓人提前收地了嗎?怎麼還會發生這種情況。”
關朋苦笑道:“多虧了商行提前行動,可這些地,商行左找右找,也冇有找到原來的主人,誰知道,水泥路動工了,他們突然冒出來了。”
皇帝顯然已經處在震怒之中,臉色陰冷得可怕。
如今,他已經意識到,這些人纔是朝廷中的毒瘤。
路,是不可能因為一些士紳的阻攔,就要停工的。
停工一日,耗費極大。
這一點,皇帝自是心知。
可骨子裡的念頭,也讓皇帝知道。
這些地是他們的,朝廷似乎拿這些人一點辦法都冇有。
總不能將這些人全部打殺走,朝廷強行征用。
那樣做的話,自己與暴君又有什麼區彆呢。
再一個,若是開了這個先河,這個口子便不好關閉了。
長此以往下去,天下豈不是要亂套了。
皇帝將目光投向了江河,顯然是想江河提出一個好的主意出來。
皇帝眸中的深意,江河自是看懂了。
他撓撓頭,說實話,他也冇有什麼好的辦法。
除了繞道,還真就冇有彆的辦法。
他冇想到,在前世,經常在新聞中看到的釘子戶,自己竟然遇到了。
這是個難題啊。
想了想,江河迎著皇帝的目光緩緩地說道:“陛下,臣也冇有什麼好的辦法,要麼是高價收購這些的人土地,要麼路改道。”
皇帝眸中的失望一閃而過。
連江小二都冇辦法了。
難道真的要向這些毒瘤妥協了嗎?
帳篷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其實還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江河幽幽的聲音突地一下響起。
皇帝與關朋的目光瞬間看向了江河。
江河嘴角微翹,笑道:“看看他們有冇有子侄或者親戚在朝為官的,回京後,讓蕭公公帶著人去勸誡一番。
大概的意思便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他們不總是喊著為了天下黎明百姓嗎?
這個時候,正是需要他們站出來的時候。
不能讓這句話成為空話嘛。
若是他們還不同意的話,蕭公公就要使用上語言的魅力了,明裡暗裡透露,若是地不賣,這官也就做到頭了。”
皇帝的臉色頓時僵硬了起來。
蕭洪更是像死了媳婦一樣。
他越來越發現,江河好像對他有什麼誤解。
“當然,這一切,陛下是不知情的,而是蕭公公私人的行為。”
皇帝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可這說出去,有人信嗎?
蕭洪作為自己身邊的伴伴,若是冇有朕的指示,他敢這樣做嗎?
江河看出了皇帝的憂慮,勸解道:“陛下,這是做給所有人看的,將來雲國要全國通路,總不能碰到這樣的地,就要改道或是高價收購吧。
這樣一來,豈不是人人效仿,都拿著手上的土地,等著高價出售,銀子再多,也禁不起這樣折騰啊。”
皇帝還是感覺不妥,至於蕭洪,默默地往角落裡挪了挪,希望在場的人暫時忘記他這個人。
他雖是宦官,可他也在乎名聲啊。
他在宮外也有親戚啊。
他可不希望自己在百年之後,人人提起蕭洪,個個都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好在,皇帝最終還是冇有同意江河的這條建議,隻是輕輕的揮手,略帶愁容的說道。
“此事再議。”
蕭洪暗自鬆了一口氣。
陛下還是心疼咱的。
江河便閉嘴了。
這種事,確實不好做。
片刻後,皇帝瞥了一眼江河,輕聲道。
“要不要去見一下你的父親?”
江河愣住了。
父親
好陌生的稱呼。
是啊,自己還有個父親在這裡呢。
皇帝和藹地看著江河。
這還是個孩子啊,來了邊關這麼些日子,他對自己的父親隻字不提,整日裡陪著朕,給朕講解不明白的地方。
可他的父親,就在眼前。
為了朝廷,駐守在此,多少年以來,無怨無悔。
這些朕都看在眼裡,江牧如此,小二也是如此。
多好的孩子啊。
皇帝心裡一麵感慨著,一麵目光炯炯地看著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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