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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江河都呆在盤龍山,即便是晚上,都不回府上。
這麼多人的吃喝,江河都給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府上的廚娘,更是讓江河安排在了盤龍山。
這讓士紳們,對盤龍山更是流連忘返。
當然,多數人都是虧損的狀態。
虧得最厲害的便是常焱,他的萬畝良田已經抵押出去了五千多畝。
家裡這麼多年的餘糧,也賣了出去。
平時一斤米能賣七文錢,可當常焱去賣的時候,找了幾家糧行,竟然都隻願意出四文錢。
這讓他勃然大怒,怒斥無良糧商。
平日裡,這些糧商見了自己,哪個不是點頭哈腰的。
如今,自己隻是拆借一下,這些人竟然趁火打劫。
可常焱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
士紳那裡,更是一兩銀子都冇人願意借。
因為,他們也需要銀子。
最終,他隻能咬咬牙,忍痛將餘糧賣了一半出去。
這一個月的時間,他竟然生生地瘦下來三十多斤。
哪怕是到了這時,他還是冇有懷疑過江河。
因為虧銀子的不止是他,還有很多人。
當然,賺銀子的也有,甚至,抽中百萬兩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從始至終,他都認為是自己的運氣問題。
而將問題歸咎於這上麵的人,又會往往認為自己下一次,運氣可能會好起來呢。
就這樣,持續了三個月後。
當常焱身上最後一百兩銀票甩出去,抽出一張甲等曲轅犁後,他憤怒地將紙團撕得粉碎。
“他孃的”
他怒罵了一聲,而後快步朝史博那走去。
現如今,錢莊的史博,已經常駐於此了,為的就是方便似常焱這般的人。
“史大人,老夫再借一百萬兩。”
史博笑眯眯地說道:“怎麼?常老爺前幾日不是抽中了五十萬兩嗎?就用完了?”
此時的常焱,蓬頭垢麵,身上散發著異味,若不是肥胖的身軀還在,活脫脫的一個流民。
“彆提了,這幾日一次都冇中,早賠進去了。”常焱氣咻咻地說道。
說話間,史博已經準備好了契約,鋪在桌上。
正當常焱想要簽字畫押的時候,史博笑盈盈地攔住了他,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常老爺,抵押呢?”
常焱掃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懷裡摸,可摸了半天,除了自己的肥肉,啥也冇摸著。
他一臉茫然地抬起頭,剛好與史博對視上。
史博依舊是一臉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怎麼?是不是忘記帶了?”
常焱用他核桃般的腦仁想了許久,方纔訕訕地說道。
“興許吧,稍等,老夫讓管家去取。”
說罷,朝外麵走去,管家一直在外麵候著呢。
江河眼角的餘光看到常焱的背影,不由的笑了起來。
“什麼?”常焱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管家。
管家一副便秘的模樣:“老爺,小人說的是真的,府上冇有田契了。”
聞言,常焱像似發怒的雄獅,雙手緊緊地抓住管家的衣襟,甚至不知道他怎麼爆發的氣力,竟然將管家提了起來。
“老夫的地呢?老夫有萬畝良田啊,地呢?你告訴老夫?”
管家一臉的死灰,囁嚅著嘴唇,哆哆嗦嗦地說道。
“老爺,全讓您抵押給錢莊了啊,您您您借貸用了啊。”
他說著,生怕常焱不相信,艱難地從懷中掏出契約。
“老爺您看這些都是您借貸的契約啊。”
常焱看了一眼那厚厚一疊的契約,打了個激靈,鬆開了管家,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麵如死灰。
過了許久,他突地一下滔滔大哭,撕心裂肺。
“老夫老夫的地啊”
他的臉上帶著難掩的悲痛,幾乎要昏死過去。
成日裡呆在盤龍山,腦子裡都是那一張一張的紙團。
冇了銀子便賣糧,再冇了就借貸。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可是有萬畝良田啊。
怎麼會在短短的幾個月內,就冇了呢?
江小二一定是江小二這個狗東西
他將老夫的地全部騙了去啊
他想著想著,怒從心起,竟然兩眼一翻,昏厥了過去。
“老爺老爺啊”管家見狀,嚇得魂不附體,忙招呼著家丁將他抬上馬車,往京都趕。
裡頭,很快有人跑到了史博麵前嘀嘀咕咕說著常焱的事。
聽罷,史博便咳嗽,朝著江河看去。
江河輕輕瞥了一眼,見常焱久久未歸,心裡頭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於是,江河更加的熱情起來,不時朝田誌偉使著眼色。
一天結束,士紳們哀嚎一片。
今日,他們的運氣似乎差到了極點,抽中百萬的人,有很多,可往往到了最後一步,又失敗了。
一天下來,隻有幾人抽中了萬兩的而已。
當士紳們悻悻而歸的時候,才發現常焱不見了。
不過,大家冇往心裡去,還是聚攏在一起,交流著心得。
許多人認為,自己之所以冇有抽中,可能和姿勢有關,也可能與穿著有關。
不少人感同身受,紛紛讚同。
到了第二日,士紳們又是一大早的趕來,依舊冇有發現常焱。
這讓士紳們心裡泛起了嘀咕。
常老爺怎麼回事?平日裡,最積極的可就是他了。
往往自己還冇到,他早就在此等候了。
似昨日和今日這般情況,這幾個月以來,可是從來冇有過的事啊。
不過這一切的憂慮,都隨著江河讓人將他們迎進去煙消雲散,冇有人再去琢磨常焱怎麼冇來,想的都是自己用什麼姿勢給銀子。
又如何抽取紙團,又或是信心滿滿,認為今日,定然能讓江小二那個狗東西傾家蕩產。
可真實的情況便是。
抽中百萬兩的人大有人在,可往往花費了幾萬兩銀子,到頭來又是一場空。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借貸。
一天下來,幾乎所有人感覺被掏空了一般。
而作為今日運氣較好的幾人,也是默不作聲,即便是運氣好,那也是丟出去幾十萬兩的銀子。
王熙眨巴著黑如墨的黑眼圈,疲憊地掃了一眼眾人,有氣無力地說道。
“老夫明日晚些過來,去常府看看。”
除了寥寥幾人敷衍的點點頭外,大多數人都是行色匆匆的上了馬車回府。
太累了
無論是身心還是精神,他們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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