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淮最近剪了個寸頭,眉眼桀驁,廓朗,肆意又囂張的神藏在眉峰之下。
聞淮這人在劇組裡當慣了大爺,說話都是被供著的那方,這幾年脾氣漸長,跟誰說話都隨自己的心,高興了態度就好點,不高興就夾槍帶棒的諷刺。
茶茶被他的外表恍了一下,上次見聞淮剪了個平頭,還是在他高中輟學之後,那時他滿眼戾氣,不似現在這般平和。
聞淮今天上門拜訪用的藉口非常蹩腳,他帶著親手做的米餅,說是讓他送來給他們嘗嘗。
人剛剛坐下來,茶茶就牽著於故回來了。
自己不好還要挨個去跟人道歉說訂婚宴取消了,強迫自己打起神瞞訊息。
楚清映說:“我出門買個菜,你們幾個同齡人好好聊一聊。”
於是很有禮貌地問:“你要喝水嗎?還是喝茶?”
茶茶去廚房給他倒了杯白水,遞給他,然後窩在於故邊的位置打了個哈欠。
於故順手拿過旁的毯,給蓋好毯,“那就靠著我睡一會兒。”
“好。”
聞淮強下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他抬起眼,認認真真觀察了一遍於故。
後來多看他幾眼,因為他是跟在茶茶後的尾,無聲無息的侵占了的生活,忽然間就了邊的男人。
聞淮越想心越煩躁,出兜裡的煙盒,出一,夾在指間,又出打火機,想了想,還是沒在屋裡煙。
“還沒定。”
“你要來捧場嗎?”於故皺起眉,“這得看茶茶的意思,但我看,沒打算邀請你。”
聞淮的目從的睡上略過,道:“但我不信現在還沒消氣,不會記那麼久的仇。”
聞淮覺得自己沒必要多留,在這兒坐一下午,人也不會多看他一眼,他又何必來自討沒趣呢。
他和於故也聊不起來。
聞淮子直,脾氣差架子大,做不到像於故這麼的能忍耐,格溫潤平和,做事麵麵俱到。
聞淮含糊道:“說了一些不聽的話。”
諸如“一見鐘見的是”“日久生生的是友”“第一眼沒有上這輩子就都不會上”等這類的屁話,他就該老老實實的吞進肚子裡。
於故也聰明,“和薑妙有關嗎?”
於故說:“那你就是活該了。”
他觀察力敏銳的驚人,那個時候薑妙才剛剛轉學過來,後排的人挨個借作業抄。
茶茶暗自和薑妙較著勁,吊著一口氣不服輸。
於故:“但願。”
於故點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委婉提醒道:“快十一點了。”
聞淮厚臉皮的程度超乎他的想象,“正好留下來吃個晚飯。”
聞淮也咧笑開,反問道:“哪裡不好?”
“我可以用手。”
於故似笑非笑盯著他,“隨你。”
聞淮站在臺了兩煙,煩躁的心也沒得到緩解。
楚清映聽見這聲“媽”,愣了好幾秒,然後說:“冰箱裡有。”
“行的。”
茶茶嚶嚀兩聲,閉著眼睛滾進他懷中,拱了兩下,像在撒。
他很寵溺把抱下樓,“對了,聞淮今天中午也要留下來吃飯。”
茶茶也不是還記仇,當初就是心寒了。
“你放我下來吧,我醒了。”
“嗯嗯嗯。”
茶茶吃飯全程沒往聞淮的臉上看,在於故的盯梢下吃了一碗米飯,填飽肚子後,問:“媽,爸爸今晚會過來嗎?”
茶茶點點頭,“好的。”
什麼意思!
還生氣!?
除了楚阿姨無人理會他。
聞淮離開家之前,仍然不死心,他問:“茶茶,你是不是忘記給我什麼了?”
這比說忘了還要傷人。
茶茶:“那不結了。”
於故忍著邊盈盈的笑意,低聲在耳邊說:“別胡鬧。”
—茶茶下午和他爸打了電話,撒賣萌什麼手段都用上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還是沒功拿到戶口本。
茶茶弱弱道:“爸爸,我這不是怕夜長夢多嗎!”
電話裡沉默幾秒,茶茶說:“爸爸,我懷孕了。”
江承舟冷酷無道:“那你先生下來再說。”
唉,怎麼結個婚這麼困難呢。
兩家人重新聚在一起商量了結婚的日子,都比較中意冬至那天。
茶茶覺著冬至這天也好,想快點結婚,每天都憧憬著和於故的婚禮。
唯一對婚禮日期不太滿意的就是於故,他說:“我不想在冬天結婚。”
於故提議道:“春天吧。”
什麼日子,茶茶都可以,隻要不拖的很晚。
婚紗照、酒店場地等瑣事,於故自己一人包攬了下來。
這回不僅聞淮沒有份,沈執的父母也不在邀名單裡。
於故平日吃穿用度非常隨和,但在挑選婚禮禮服時,要求頗高。
—沈執被穗帶回北城,落地之後就被推去投案自首。
自己不教育,江承舟也不會輕飄飄的饒過他。
穗雖然親手把兒子送了進去,但也有幫他請律師。
律師本不知道沈執問的是誰,自然也就沒法回答他的問。
上午於故還有課,茶茶投完簡歷閑著沒事就去學校找他,在教學樓裡還偶遇了傅教授。
茶茶就跟見了班主任似的那麼乖,“好的。”
茶茶揚著比還燦爛的小臉:“我知道,謝謝傅教授。”
傅修謹頷首:“收到了。”
茶茶眼睛瞇月牙兒,“那就好。”
於故在讀研究生也免不了要代課的命運,他的課很歡迎,在學弟學妹們這裡人氣頗高。
知道於故的人,都知道他的未婚妻。
隻要未婚妻來學校,那天於老師的心必定會很好,眼睛裡除了他的未婚妻就沒有別人。
於故關上課件,角抿著淡淡的笑,很爽快地說:“好,見者有份。”
不僅因為起鬨功得到了喜糖,還看見了於故難得的笑臉。
“帥哥還專,專還有錢,有錢還有才,我好酸啊,他未婚妻命也太好了。”
“英年早婚。”
同學們的討論聲漸行漸遠。
於故笑容生,“你這說的什麼?”
於故的臉,“我們先去吃飯,拍照也不能著你的肚子。”
“那走吧。”
茶茶請來陳心意和榆晚兩個人給當伴娘,於故則是請了兩位實驗室的師弟當伴郎。
三四個工作人員圍著一個人轉,“楚小姐,這幾套婚紗都是從國外運回來的,全部都是按照您的材定製的,由知名設計師設計,擺上閃著的也全是真的細鉆。”
換上婚紗,站在鏡子麵前,發了很久呆。
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