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石英之碎(為北冥洛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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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近來睡眠質量很好。
自從寰宇聯合成立英仙座聯盟,並向南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以來,他終於結束了自己漫長的睡不著的日子。
因為李斌動員的軍力,以及相關保障隊伍實在過於龐大,他終於不必擔心了。
“再怎麼說,那些工廠區的人都是中高層,現在忙得一批,冇時間顧及我吧?”諾斯這樣安慰自己。
同時,他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一個脫離石英社的機會。
他這段日子,一直在暗中聯絡那些覬覦石英社固定資產的人,甚至偷偷賣掉了手裡從死去的莎娃總督,以及其他石英社老社員手裡或騙或搶來的股份,打算變現成星幣離開。
許久冇能拿下帕爾賽弗涅讓他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最後凝聚力量的機會,而多年金融市場的經驗,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不要企圖掙完最後一分利潤,不要把自己變成擊鼓傳花的最後一個倒黴蛋。
因此他決定拋棄石英社這條船。
為此,他成立了秘密暗殺隊伍,綁架了許多老社員,通過酷刑、折磨他們及其親屬,獲取了暴利。
但當他看著賬戶裡慢慢變多的0,貪婪讓他猶豫了,本該在一週前逃跑的他,在驚心動魄中不斷延遲計劃,安慰自己“就一天,再多待一天”並繼續悄無聲息地變賣資產。
他將每一天都當做在這裡的最後一天,並竭力撈錢,直到今天,又是一番例行公事地安慰自己“冇事的,再多待一天也無妨”後,他沉沉睡去。
然而震碎窗戶的爆炸波,靈長類死亡前的尖叫,濃烈的鐵鏽味兒和腥味兒將他從睡夢中拉回現實。
從床上到窗邊,短短10步路走完,諾斯卻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眼淚,鼻涕一股腦從這個麵容精緻,戴著金絲框終端眼鏡的男人臉上冒出來,粘稠得像是躲不開的債。
他僵硬挪動雙腿,在陽台和窗子中選擇窗戶靠近,本能地讓自己儘可能少暴露在外,兩隻手撐著窗沿,被玻璃紮破掌心也渾然不覺,入眼儘是地獄。
窗外,是鮮血和火焰,燒焦的屍體劈啪地抖落碳化的黑,鋼鐵冒起火,那是裝潢的塑料木被點燃的痕跡,塑料燒化後的黑煙和惡臭,混著各種味道鑽進鼻子裡。
他高薪聘請的安保早就在第一時間逃跑了,這些安保公司簽署的合同白紙黑字明明白白寫的,隻提供民事以及小規模軍事衝突級彆的保護力量,在棱鏡自由港這種隻允許氣槍存在的地方完全夠用。
但現在主乾道被早已備好的充氣速乾混凝土牆豎起街壘,機槍架在建築樓頂,機甲與陸戰隊快速屠戮,這完全是正規攻堅戰配置!安保公司跑路完全符合合同!
“英仙座餘孽?”諾斯看著熟悉的標誌,陡然爆發大笑,在燃燒的建築中,他像是末日先知看到心心念唸的預言實現一樣,笑中帶悲,悲中帶樂,像一隻淒厲的夜梟:
“這分明就是英仙座聯盟啊!”
遠方爆發出一陣歡呼,他揉著哭紅又被熏腫的眼睛看去,一群人正推搡著美豔的麗人往街中央的小型廣場走,那座廣場是近期才修成,用於彰顯財力兼具演講的建築。
麗人赫然是帕爾賽弗涅!她穿著蕾絲睡衣,身段妖嬈性感,可如今睡衣在推搡中被扯爛,又被人胡亂裹了層明顯是貧民窟來的,臟兮兮充當窗簾的塑料布。
因為戰爭這片已經斷電,窗簾上,是劣質的,用熒光紋身塗料為墨,手指為筆寫寫畫畫的痕跡。
大部分是詛咒世界的臟話,她肩頭則裹著一串字:
【……望吃飽,有老O】
原本是鼠字的地方,因為數次寫不對,被一陣塗抹後畫了個圈表示。諾斯雖然工作繁忙,但他從不過分用眼,每年保養費用都不少,還在自由港醫院花了200多星幣,買了全套的備用人體器官,因此能看清那串小字。
帕爾賽弗涅被推著跪下,圍著的人們嘴唇蠕動罵罵咧咧,任由帕爾賽弗涅如何凹造型賣可憐,都冇人買賬。
甚至為了防止有人**上頭,為首的幾人還專門用卸妝水洗了她的睡眠妝,又抹了顏料花了她的臉,那破窗簾顯然也是故意的。
見到槍口大刀對上自己,求饒的帕爾賽弗涅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她急忙抬手指著遠處,嘴裡嘀嘀咕咕。
於是人群扭頭看過來,正與守在視窗的諾斯對上眼!
下一刻,推進揹包引擎噴氣聲從遠處響起,身披動力甲的陸戰隊老兵渾身是血地砸落在陽台,隔著幾米距離,看向窗邊的自己!
諾斯渾身哆嗦著後退,他甚至不知道這人是從哪兒出現的。老兵一拳打斷陽台門框邁步進來,抬手豎起槍口:
“跪下!”
“為什麼!”諾斯表情扭曲。
老兵氣笑了:“你們他媽乾了些什麼,還要我解釋?”
“我不是問這個!”諾斯尖叫,雙腿夾緊,聲音高亢得像是騸了的豬,“為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
“啊?”老兵懵了,“你說啥?”
“我可以懺悔,我可以補償!”他臉由白轉紅,氣血上湧,“憑什麼你們能加入寰宇聯合,憑什麼我就不行!?”
他抓狂:“你們這些冇本事的蠢貨,都能搭上李斌個個日子過得舒坦,憑什麼我就隻能跟著一個老糊塗的婊子,聞她的老人臭,聽她噴臭口水的嘴說些狗屁!”
“憑什麼我這麼努力,帕爾賽弗涅那個妓女一樣的貨色,就能靠賣屁股跟我對半分石英社?”
他手指抓著臉,摳出數條血呼斯拉的痕跡:“我也可以愛李斌,我也可以忠誠寰宇聯合,憑什麼李斌就隻問沐耀?憑什麼不問問我?”
老兵皺著眉頭盯著諾斯,調出資料比對一番,恍然大悟:
“啊!你是諾斯啊。”
諾斯充耳不聞,隻是一個勁兒地詛咒著,謾罵著,質問為什麼自己冇法加入,他已經歇斯底裡了。
老兵皺著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問過嗎?”
諾斯身體一硬,機械地扭過頭看過來:“你說什麼?”
“我說你TM之前,有主動提過加入嗎?冇有吧。”老兵槍口不變,表情警惕,“船長說過,機會是要靠自己爭取的……另外你彆想著演戲搞直播給自己正名什麼的,發起行動前,負責人已經掐斷了所有聯絡渠道,還開啟了訊號乾擾器,你冇法直播。”
聽到這話,諾斯反而笑了:“什麼啊……原來這不是李斌的意思,我堂堂諾斯,竟然被一群豬玀謀害哈哈哈!”
老兵冷笑:“少TM廢話,先跪下,接受審判。”
他大笑一陣,表情猛地扭曲猙獰:“冇人能審判我!”
言罷雙眼一瞪,口吐白沫,原地倒下。
老兵立刻衝上去,對著心臟掏出醫療針紮進去,一連數針絲毫不見效。
諾斯的抽搐漸漸激烈,隻剩臉上掛著變形的嘲弄和輕鬆,像是嘲弄老兵,又像是慶幸逃過一劫。
“艸!牙裡藏氰化物,啟用毒素順著牙神經引發呼吸中樞神經異常?這手段太老土了,老子也冇帶特效藥啊。”老兵手指撐開諾斯的牙,隻見一嘴牙全都空了,知道這吊人救不活了,晦氣地丟下屍體。
“算你跑得快!”